陽山關前,狂風呼嘯,飛沙走石。
一抹抹流光劃過長空,向著虎頭石方向飛去,忙忙如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
在他們身後,寒煙陣陣,陰風慘慘,無數道煞氣凝成青黑色的霧霾,緊追不捨。
影影綽綽之間,見數百具飛屍們禦空而行。
青麵獠牙,雙眼突出,指甲漆黑,尖端鋒利無比,身穿春秋戰國時的服飾。
衣袍早已腐爛,看起來黑乎乎一片,身上長滿了長短不齊的黑毛。
在不知不覺間,將後方堵得水泄不通。
陣陣陰氣湧來,周圍的空間寒入骨髓,手足僵硬,宛如置身萬載玄冰之中。
這些修仙者道行各有高低,有人毫不在意,有人苦苦支撐。
野人山的妖王烏甲和胡一八也在誘敵的隊伍裡,有些堅持不住了。
它倆都是野人山的妖族得道,走的是氣血之道,受不住飛屍的陰氣。
胡一八隻覺寒氣如針,刺破肌膚,直抵骨髓,凍得它牙齒不受控製地磕碰,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它的皮膚泛起青灰,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白霧,彷彿體內正被無形的冰霜凍結。
眼見烏甲還在咬牙堅持,虛弱道:
“二哥,我好像堅持不住了。”
烏甲同樣被凍得夠嗆,眼神渙散,瞳孔收縮,聞言搖頭道:
“大弟,再堅持一下。”
“現在軍中都捲成啥樣了?咱們能來海軍陸戰隊,全靠主公的關係。”
“彆讓人家瞧不起咱們,彆給野人山丟臉。”
胡一八聞言精神振奮一起,緊咬牙關,又堅持了數裡之路,終於堅持不住。
它取出自己的法寶打心鞭,藏在袖中,猛地回頭,手一揚,朝著身後的青黑色霧霾打去。
一聲巨大的金石相交之聲傳來,打心鞭正中飛屍,打得火星四濺。
飛屍毫髮無傷,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漆黑空洞的眼睛惡狠狠地盯著他。
濃鬱如墨的屍氣向上一裹,將打心鞭裹住,至陰至穢的氣息很快將法寶上的靈氣汙染。
胡一八和法寶之間的聯絡被硬生生切斷。
等打心鞭從空中墜下時,已經腐蝕成一塊凡鐵。
烏甲見它抵抗不住陰氣,大喝道:“大弟,我來助你一臂之力。”
它口中噴毒,幻化成一股黑煙,對著身後的飛屍噴去。
銅筋鐵骨的飛屍猶如融雪遇熾陽,狂風捲雲開,眨眼之間,將那具飛屍的胸腹部腐蝕出孔洞。
這一口劇毒是它保命之物,威力極大,但凡是血肉之軀,被黑煙籠罩住,立刻腸穿肚爛,毀肌蒸血。
那具飛屍被黑煙籠罩其中,被劇毒腐蝕得支離破碎,不複人形。
烏甲長舒一口氣,剛放下心來。
卻見青黑色的霧霾一卷,被劇毒黑煙腐蝕出來的傷口眨眼間恢複如初。
“該死,那團屍氣能修複它們的屍體。”
受傷的飛屍速度慢了許多,讓兄弟倆擺脫了陰氣的侵擾。
並非所有人都有這種好運,有人身體被屍氣凍僵,落到後麵,被飛屍們圍住。
它們一擁而上,濃鬱如墨的屍體將凍僵者裹住,須臾間就將一身精血吸乾。
到達虎頭石前,百名誘敵的死士隻剩下七十二人。
拓跋晨立刻揮動陣旗,開啟了小陰陽顛倒法陣。
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冒出一片灰濛濛的暗雲,將整個山穀完全包裹住。
原本輕者為天,濁者為地,此刻卻顛倒了過來。
濁氣升空,清氣下降。
上下灰雲如悶雷般滾動起來,雲層裡現出四座大門來,上麵寫著春夏秋冬。
每一扇大門都是顛倒的,整個空間一陣扭曲。
飛屍們被陣法之力裹挾,向著上空飛去,被濁氣完全裹住。
濁氣之中,遍佈吞靈螟妖,數量多如天上的繁星。
換成修仙者,早就意識到了不妙,必然會提前遁走,防止陣法中的殺招落下。
此乃陣法之理,入陣之時,陣勢都不會倉促發動,會將殺機悄無聲息暗藏深掩起來。
待入陣之人到了陣中深處,無法輕易退出時,纔會猝然發動。
飛屍們冇有智慧,全憑本能在行動,不會趨吉避凶。
全都木訥地藏在濁氣陰雲之中,貪婪地吞噬吞靈螟妖體內的地氣。
前去誘敵的修仙者們被清氣一衝,紛紛從空中落下,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接應之人紛紛闖入陣中,將死士們揹走。
最後一名死屍離開小陰陽顛倒法陣後,拓跋晨立刻開啟封空法陣。
飛屍們飛天遁地,禦空飛行全靠屍氣,此刻天地間的靈氣被封住,它們立刻從空中墜落。
拓跋晨眼疾手快,又更換了一張陣圖,以手發雷,震動山壁。
二十四根星宿法柱從大地之中鑽出,二十四道星光從空中落下,落到法柱之上,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天地間景象再次一變,原先還能見到百米內的景物,如今四周卻是天光不入,地火不照。
目之所及,一切都被璀璨無比的星光淹冇,彷彿置身於星河之中。
聽到雷聲,埋伏的士兵們立刻引燃了引線。
引信嗤嗤作響,一道微弱無比的火花在黑暗中疾走,像一條燃燒的火蛇,鑽入山穀地下深處堆積如山的炸藥之中。
天崩地裂般一聲巨響,沉寂的山穀爆起一團火光,大地劇烈顫抖,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撕扯。
海量的無煙炸藥在瞬間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熾白的火球沖天而起,將漆黑的夜空瞬間照得亮如白晝。
滾滾熱浪如火山爆發般向四周橫掃,所過之處,岩石崩裂,草木化為灰燼。
飛僵的銅筋鐵骨在這股毀滅性的力量麵前顯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衝擊波如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它們腐朽的軀體上,將它們瞬間撕裂、粉碎。
殘肢斷臂在烈焰與氣浪中如紙片般飛舞,化作漫天紛飛的屍粉,與濃煙和塵土混雜在一起,衝入空中。
密密麻麻的屍群,在這驚天動地的爆炸中,徹底化作齏粉。
飛屍們無法飛遁,無法逃離,難逃此厄運,被炸藥全部消滅。
黃虎在另一處山穀之中,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飛屍們的毀傷情況,笑道:
“記下來,凡殭屍,久則能飛,不複藏棺中,遍身毛皆長尺餘,毿毿披垂,出入有光,非雷擊不死,火槍可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