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敵人使用了十大仙蠱中的不得蠱,大小將領聞之色變。
野人山中,第三,第四集團軍險些全軍覆冇。
直到現在,眾人依舊談蠱色變。
啖胎卵見孫至德侃侃而談,並不驚慌,顯然成竹在胸,問道:
“此蠱有什麼效果?為何能拉大士兵們和海岸之間的距離?”
孫至德肅然正色道:
“不得是指眾生對自己所喜歡的事物,所希求的願望,無法滿足或實現時所產生的痛苦。”
“人的慾望是無窮無儘的,我們往往不會珍惜身邊的人和事,而是奢求得不到的虛妄和空無。”
“天地間所有的求而不得彙聚在一起,誕生了這一隻不得蠱。”
“與其說是蠱蟲,更像是大道規則,近乎於天道法則。”
眾將對視一眼,若有所思。
孫至德繼續說道:
“此蠱蟲形似蝜蝂,手指大小,象征著渺小的芸芸眾生。”
眾將心中一凜,蝜蝂是一種喜愛背東西的小蟲。
爬行時遇到東西,總是抓取過來,抬起頭揹著這些東西。
東西越背越重,即使非常勞累也不停止。
它的背很不光滑,因而東西堆上去不會散落,終於被壓倒爬不起來。
如果替它去掉背上的東西,蝜蝂還會把東西像原先一樣抓取過來背上。
這種小蟲又喜歡往高處爬,用儘了它的力氣也不肯停下來,以致跌倒摔死在地上。
“蝜蝂背在背後的沙礫,草籽和泥土象征著心中的奢望。”
“此蟲釋放之後,以此蟲為中心,方圓十裡的所有生物,但凡起心動念,都會觸發求而不得的效果。”
“咱們海軍陸戰隊的士兵想要靠岸,起心動念,便會求而不得,永遠無法靠岸。”
“因此不是士兵們和岸邊的距離變長了,而是士兵們在蠱術的影響下,永遠無法衝上岸。”
諸將一陣無語,天地間竟然有如此恐怖之物,隻需起心動念,便會求而不得。
窒狐殺思考了一番,雙手一展,開口道;
“既然士兵們起心動念不行,咱們這些修行人將士兵扔到岸上怎麼樣?”
孫至德漠然道:
“原本是可以的,但你起了這個心思,便不成了。”
“現在無論你怎麼扔,都無法扔過去。”
啖胎卵心念一轉,問道:“要如何才能戰勝這不得蠱。”
孫至德擺了擺手,解開了玉冠,露出了頭髮,卻見他頭上插滿了毒針。
眾將驀然睜大了眼睛,不解這是何意?
孫至德漠然道:
“在此番行動之前,我預料到了敵人會釋放不得蠱。”
“一旦中了此蠱,起心動念,想到任何對付它的方法,都不會生效。”
“我用蠱毒之術毒癱瘓了我的大腦,讓我的大腦無法產生任何妄念。”
“真正的應對之法已經交給了南海龍軍的翻車將軍,隻需向它發出不得兩字。”
“它自會使用那應對之法,清除不得蠱。”
說完,孫至德打開船門,取出符籙,扔進海水之中。
隻見水中咕嘟一陣翻滾,一條飛魚探出頭來,對孫至德搖頭擺尾,展開鰭的一對薄翅飛翼,雙翼一振,化作一道銀線飛向大海深處。
孫至德輕聲道:“因為我毒癱瘓了自己的大腦,現在即使是我,也想不出如何對付不得蠱。”
諸將瞳孔微縮,心中一陣駭然,這傢夥太狠了,連自己也不放過。
窒狐殺奇道:“若是飛魚將軍也起心動念,那可怎麼辦?”
孫至德漠然道:“它起心動念也無妨,因為它壓根不知道我要它做什麼。”
“它隻需照做,不得蠱必然會被清除。”
眾將不再說話,儘可能冥想,摒除胡思亂想,等待翻車將軍動手。
半晌之後,天穹驟然變色,原本湛藍的海天交界處,不知何時聚攏起層層疊疊的墨色烏雲,如千軍萬馬咆哮而來。
那風來得毫無征兆,卻勢如破竹,平靜的海麵瞬間波濤洶湧起來,雪白的浪花化作無數水沫。
風勢愈發猛烈,捲起海灘上的細沙,吹向番禺,地麵上飛沙走石,落土飛岩。
大風在低空呼嘯穿梭,發出“嘶嘶”的尖鳴,彷彿要將整個城市摧毀。
榕樹被吹得東倒西歪,葉片撕裂,枝乾咯吱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折斷。
碎石被捲上半空,發出清脆而駭人的“劈啪”聲。
風勢之大,令人難以立足。
視線所及之處,天地失色,日月無光,唯有灰黃的沙塵與翻騰的白浪交織著,將海洋和陸地的界限徹底抹除。
不得蠱隻有拇指大小,被狂風一吹,立刻站立不穩,嗖地一聲,飛得無影無蹤。
誰能想到,破除不得蠱的方法竟然如此簡單。
可若是不得其法,折騰個天翻地覆也無法破除。
這背後有著天道的深意。
越是求而不得的虛妄,越無法戰勝,即使起心動念,也是一場枉然。
這便是天地間四大遺憾之一,求而不得。
越沉溺其中,越無法走出。
想要走出這種遺憾,則需要一場狂風,將遺憾的土壤吹走,這才能坦然麵對,走向新的生活。
天道即至理,規則即天理。
悟不透人間百態,便悟不透天理人慾,大道規則。
空中的化神境強者陳東猛見敵人破了他的不得蠱,心中一驚,搖頭歎息道:
“冇想到北海軍中,也有精通巫蠱一道的道友。”
他對著艦隊喊道:
“道友,你破了我的不得蠱,我非常佩服,還請現身一敘。”
問了三聲,也無人應答,他歎息一聲,想要繼續下蠱,突然聞到一股屍臭味。
天空開始淅淅瀝瀝下起雨來,任憑狂風嘶吼,也吹不散如幕般的雨勢。
四周愈發黑暗,潮濕昏暗的大雨中,一個踩踏著雨水的腳步聲突兀的出現。
雨水的倒影裡出現一個絕美的女子。
女子身材曼妙,窈窕可人,頭戴鬥笠,鬥笠下穿著一圈輕紗,看不清五官,隻能看到朦朧的俏臉,蔥白如玉的手臂握著一柄五顏六色的油紙傘。
她像是在雨中漫步的江南女子,在朦朧細雨之中行走著,美得不似人間之物。
陳東猛看到鳳梧,瞳孔微微一縮,叫了三聲苦也,被雨水一裹,消失得無影無蹤。
啖胎卵揮動九股叉,海軍陸戰隊一擁而上,占領了虎門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