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珠江口。
珠江口的最外圍,北海的廢棄法壇之上,端坐著十幾位交州修士。
警惕地望著水麵,觀察著海中的一切異動。
空中飄著朵朵七彩祥雲,仔細一瞧,發現這七彩祥雲竟是由數千隻異蟲組成。
這些異蟲形似靈蠶,背後長著雙翅,被陽光一照,有七彩光芒閃爍,正是炎洲蟲。
番天南枯坐法壇,望著水麵,精神一陣恍惚。
番家曾經鼎盛一時,卻終究衰敗,原以為遠走交州,就能避開中原紛爭。
冇想到北海突然南下,摧毀了番家的人口貿易。
一場大洪水,徹底淹冇了番家,無數族人被洪水吞冇,大量財富化作烏有。
番天南帶著最後的族人趕奔南海郡番禺縣,投奔士家,成為了士家的附庸。
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得誌貓兒雄過虎,落魄鳳凰不如雞。
這十年來,番天南飽受白眼和鄙夷,忍氣吞聲,依舊無法得到士家的信任。
被迫和親,將自家的女兒送給士家的少爺當小妾,這才勉強討了一個差事。
便是和士家的分家旁支一起守衛北海廢棄的法壇。
這些法壇原本是囚鎖中原計劃的一部分,“造船廠刺殺事件”後,士家派出部曲私兵攻陷了法壇。
鎮守這座法壇的南海龍宮將領,稍作抵抗之後,就撤回到大海之中。
這裡便成為了珠江入海口的第一道封鎖線,最外側的瞭望塔。
這座法壇在設計之初,便是為水族佈置的,高鹽、高濕,牆壁和地板常年滴水,非常潮濕。
而且法壇很低矮,隨著潮汐的變化,經常有海浪撲上法壇。
這對海族來說無所謂,就當洗澡了,對於人族修士來說,苦不堪言,需要不斷念避水訣。
正在風浪中苦熬歲月,忽然數道遁光從空中落下,具天南抬頭望去,見是士家族人,頓時心中一凜。
“喂,三點多啦,做個屁啊做,飲茶先啦。”
和番天南一起鎮守法壇的士家族人笑嘻嘻地飛到空中,舒展筋骨,準備去喝杯熱茶。
番天南心中十分不滿,這群人又想逃崗。
麵對士家族人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歎了口氣,無奈地低下了頭。
士家族人有說有笑的離開了,偌大的法壇之上,隻剩下了心不在焉的番天南一人。
海底之中,忽然飛出一群炎洲蟲,向著空中的蟲群飛去。
偽裝成七彩祥雲的炎洲蟲很快發現了入侵者,吱吱怪叫,向主人示警。
番天南此刻完全處於對於不公平的憤恨之中,壓根冇有理會。
炎洲蟲的戰爭開始了,兩夥異蟲如蝗群般撲到一起,相互噬咬起來。
入侵者更加強壯,很快將原有的蟲群擊潰,將它們連皮帶骨一起吞了去。
番天南剛想開口,忽然聞到一股臭味,低頭一看,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他的身體變得冰冷,僵直,如同一具屍體。
一股陰沉,腐敗的味道從他身體內部散發出來,逐漸瀰漫到空氣中。
環顧四周,法壇牆壁和地板上滴落的水珠,不知何時,變成了屍油。
“遭了,是屍油降!”
意識到不妙的他立刻召喚炎洲蟲,想要利用蟲群吸出他身體內的屍油。
卻不料炎洲蟲們一擁而上,將他啃食成白骨。
李至德在蟲群之中現身,走到法壇旁邊,對著水底的艦隊招了招手,示意第一道封鎖線已經突破。
千帆艦隊悄無聲息地向前航行,很快進入了珠江口。
隨船的水鬼們剪斷了水底的鐵索,斬斷了暗樁,防止艦隊撞到障礙物。
正向前行,忽然看到水底有一群奇怪的螃蟹。
有爪,螯足偏大,很細長,大者如人大指,長二寸餘,殼是正黃色的,尾部像一把鋒利的寶劍。
李至德急忙攔住艦隊,輕聲道:
“此蟹名曰擁劍,蟹屬,色不與體同,特正黃而生光明,尾部鋒利如劍,故曰擁劍。”
“一旦我們靠近,它們就會將尾刺射出來攻擊我們。”
窒狐殺奇道:
“五公子,難道這種螃蟹有毒嗎?或者射出的尾刺威力特彆大?”
李至德搖了搖頭,輕聲道:
“擁劍蟹隻是普通的生物,厲害的是它們體表寄生著炎洲二十四奇蟲之一的擁劍蟹蟲。”
“此蟲比針尖還小,肉眼根本無法看到,有腐蝕萬物的能力。”
“和擁劍蟹是共生關係,一旦隨著尾刺射出,它們會立刻腐蝕掉接觸的一切物體。”
“如果說銅澗蟲是將萬物腐蝕成殘銅碎鐵,這種擁劍蟹蟲則是將萬物腐蝕成殘渣。”
“銅澗蟲和擁劍蟹蟲都是上古神蟲噬星蟲的後代。”
見窒狐殺不信,李至德取過一根長矛,對著擁劍蟹們擲去。
對環境變化十分警惕的擁劍蟹立刻察覺到了危險,將幾根尾刺射了出去。
被尾刺擊中的長矛,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下去,彷彿過去了幾千年一樣。
木質的矛杆彷彿被蟲蟻蛀空,逐漸消失。
鏽蝕從鐵質矛頭尖端蔓延,如一場緩慢的瘟疫,很快遍佈整個矛頭。
眨眼之間,這根長矛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
窒狐殺看得頭皮發麻,北海道哪有這種恐怖的奇蟲,看得他一愣一愣的。
“五公子,這可怎麼辦?”
李至德下令從艦隊裡搬出一桶桶美酒,倒在海水之中。
潮汐裹著酒水向著擁劍蟹沖刷而來,這些螃蟹先後醉倒,趴在海底呼呼睡大覺。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這也可以?
李至德解釋道:
“酒是一種高效的殺蟲劑,它對許多異蟲的生理結構具有多重破壞作用。”
“擁劍蟹蟲雖然厲害,卻無法擺脫宿主獨立存在。”
“艦隊快速通過,敵人一會兒便會察覺。”
啖胎卵一聲令下,艦隊全速前進。
一路上,李至德連破七道封鎖線,鬥殺了七種異蟲,來到了虎門要塞前。
在珠江口的浩渺煙波之中,虎門要塞如一頭沉睡的雄獅,扼守著番禺門戶的咽喉要道。
此處水道狹窄,水流湍急,龐大的北海艦隊無法繼續潛行下去。
“傳令,蒸汽鐵甲炮艦排列戰鬥隊形,炮轟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