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醜年(公元209年),北海休養生息的第六年。
六月,驃郡。
一座超級軍港在蘭裡島的狹長海灣建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張歸元在此參加開港儀式,檢閱北海艦隊。
晨曦微露,海風攜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海岸線,天邊泛起魚肚白,白浪衝撞到礁石之上,化作雪白的浪花,四處噴濺。
海岸線上,早已人山人海,無數百姓扶老攜幼,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隻為親眼見證這場屬於國家與海軍的榮耀盛典。
不知不覺間,北海統治中南半島已經過去了六年。
除了強製普及教育,掃除文盲的政策引起一定程度的抗議,其餘各項政策都落實了下去。
此時的中南半島,建起了一座座城市,崇山峻嶺之間修建了鐵路和官道。
以稻荷神倉稻魂命為首的北海農學分院畢業生在南海炎洲四處授課,傳授了先進的水稻種植經驗。
大量的荒地被開墾成了水田,糧食產量飆升,貫朽粟腐,米爛陳倉。
在南海龍君的協助下,連續六年大豐收,百姓們夜不閉戶,道不拾遺。
各種兵工廠的建立,創造了大量的就業機會,城市裡的百姓可以積極工作,賺取金錢。
整個南海炎洲,一派欣欣向榮的場景。
人群之中,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天竺人,頭戴高冠,肩披白色長披巾,腰纏白布,外披披帛,腳踩涼履。
聽到百姓們的歌功頌德之聲,一陣氣惱,高聲道:
“這南海炎洲,貪淫樂禍,多殺多爭,有何過人之處?”
“不如我們百乘王國(安達羅王朝),不貪不殺,養氣潛靈,人人長壽。”
立刻有百姓嗤笑一聲,不屑道:
“你們不是雅利安人的野種嗎?現在傍上密宗的大腿,成為了貴霜帝國的附屬國,有啥好驕傲的?”
那天竺人勃然大怒,十六雄國被波斯帝國所滅的那段曆史,是每個天竺人永遠的傷疤。
再加上馬其頓國王亞曆山大大帝也曾征服過天竺,這讓天竺人的上層社會對他們的出身難以啟齒。
即使隨後旃陀羅笈多建立強橫一時的孔雀王朝,依舊無法洗刷恥辱。
除非,天竺人能西征馬其頓,吞併安息帝國和羅馬帝國。
那天竺人大怒道:
“你們不也是大漢王朝的野種嗎?有什麼好驕傲的?”
周圍的百姓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笑道:
“冇錯啊,我們就是華夏的後代啊,為了躲避戰亂,纔來到南海炎洲。”
“既然同為一家,何談嫡子和庶子呢?”
那天竺人氣得直哼哼,卻無法反駁,整個東亞和東南亞都是泛漢文化圈。
真論起來,祖先還真是同根同源,都是來自上古的部落聯盟,自然談不上征服。
但天竺和波斯不同,既不同根,也不同源,是真正的征服,而且改良了人種,
雅利安男人和天竺原住民女人的後代,甚至連膚色都發生了改變。
為了和當地的賤民區分,特意發明瞭種姓製度,分成了婆羅門,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羅四級人種。
這位天竺人明顯是婆羅門種姓,因此一定是雅利安人的後代。
他被氣得渾身顫抖,連檢閱北海艦隊都不看了,推開眾人,氣哼哼地離開了。
早有影子飛報張歸元,百乘王朝的王子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張歸元微微一笑,這位王子應該就是百乘王朝的末代君王普魯摩夷四世。
他絲毫冇當回事,他和貴霜帝國必有一戰,到那時,整個百乘王朝隨手就滅了。
轉過頭來,繼續檢閱北海艦隊。
天竺王子普魯摩夷四世怒氣沖沖走回客棧,準備帶領侍衛和仆人們離開這片不友好的土地。
卻見庭院裡站著一位身穿錦袍,手持漢節的中年男子,那人微笑道:
“王子殿下,您果然碰壁了。”
“我早就說過,即使你學會了漢語,和北海的這群野蠻人也無法溝通。”
普魯摩夷四世怒道:
“袁大人,星辰根本不怕與螢火蟲一起出現,我們高貴的天竺人並不害怕這些野蠻人。”
那位漢使哈哈一笑,走到他身邊,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可是,那皎漂港的位置,對於你們百乘王國,卻是致命的。”
普魯摩夷四世沉默了,自孔雀王朝之後,印度半島再次陷入了混戰。
即使是百乘王國,也是印度半島南部的一個割據政權,無法擴張到北方。
貴霜帝國崛起之後,征服了天竺各部,百乘王國的話語權更低。
轉機來自於海上絲綢之路。
安息帝國是陸地絲綢之路的中轉站,百乘王國則是海上絲綢之路的中轉站。
安息帝國在陸地上當“倒爺”,低買高賣,坑蒙拐騙兩頭吃。
百乘王國是大洋中當“水客”,低買高賣,坑蒙拐騙兩頭吃。
大漢帝國和羅馬帝國隻能捏著鼻子,任由它們宰割,畢竟在西亞和印度洋上,隻有這兩箇中轉站。
不想挨宰,那就去裡海的遊牧民族部落和印度洋裡的海盜原始人部落裡尋找補給吧。
皎漂港的建立,相當於取代了百乘王國的中轉站位置,成為了新的中轉站。
從皎漂港出發前往歐洲、中東和非洲的航程大幅縮短,提升北海在印度洋的影響力。
增強區域穩定性,為北海艦隊提供補給點,維護海上絲綢之路的穩定。
與此同時,皎漂港也成為懸在百乘王國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這裡將成為北海艦隊的母港,北海艦隊可以隨時集結,駛過印度洋,從海上登陸,顛覆百乘王國的政權。
普魯摩夷四世沉默良久,壓抑住了怒火,語氣逐漸變得柔和,輕聲道:
“漢使大人,您說吧,要我們如何做?”
袁大人滿臉笑意,輕聲道:
“我要你前往富樓沙,勸諫貴霜帝國的君主韋蘇提婆一世,同意我們的計劃,共伐北海。”
“北海是我們共同的敵人,隻有除掉了北海,我們才能安定下來。”
“到了那時,你們百乘王國繼續在海上充當中轉站,而我們大漢天朝繼續和大秦做生意。”
“一切照舊,豈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