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山,無名沼澤。
張歸元,烏甲,狐妖胡一八相對而坐,取出美酒,又命火頭兵做了幾道小菜,開懷暢飲。
魚湯米線,撣邦湯粉,咖哩蟹,酸蝦……
烏甲和胡一八吃得大快朵頤,喝得酩酊大醉,都感覺彼此親近了一些。
胡一八打開話匣子,就停不住,神神秘秘地問道:
“元道友,你可知清晨東方的那場大戰?”
張歸元心中好笑,臉上不動聲色,搖了搖頭,輕聲道:
“雖然聽到戰鬥的餘波,但東家冇有命令,不敢前往。”
胡一八喟歎一聲,道:
“元兄,你什麼都好,就是太老實了。”
“我第一時間就趕到了,嗬嗬,原來是一隻上古厲鬼,哎呦,凶得很啊。”
“東山的那位虎紋蠑螈,平時自命不凡,總覺得自己的道行手段不在正邪十三宗弟子之下。”
“結果怎麼樣?上去和那大肚鬼交手,未到三個回合就死於非命。”
烏甲驚撥出聲,東山虎紋妖王,修行了七百載,道行手段和自己差不多,冇想到連三個回合都撐不住。
胡一八喝得滿眼通紅,臉色漲紅,高聲道:
“還不止呢,白家的公子白傅自以為是個機會,帶著惡奴們上去圍剿,想要證明自己。”
“嘿嘿,不到五分鐘,被殺得乾乾淨淨,那場麵真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張歸元冇想到他隨手釋放的一隻上古惡鬼,竟然造成這麼大的戰果,不由得沉思起來。
胡一八對兩人的反應十分滿意,繼續說道:
“白傅死後,白家家主發了瘋一般讓供奉和門客們進攻。”
“一連死了七位供奉,三十四位門客,一千多名部曲士兵,依舊敵不過那隻大肚鬼。”
“最後陳東陽出手,折損了三隻蠱蟲,和那隻大頭鬼打得難解難分。”
“最後動用了衰老蠱,才徹底製服那隻大頭鬼。”
張歸元眼中熠熠生芒,奇道:
“那隻衰老蠱什麼模樣?怎麼佈置的,胡兄可曾看清?”
烏甲心中也是什麼好奇,都說十大仙蠱是上古傳承至今,具體什麼樣,誰都不知道。
他拍了拍胡一八的肩膀,道:
“老胡,彆藏著掖著了,快說出來。”
胡一八想到那蠱蟲的樣子,身體不斷顫抖,顯然十分恐懼,它輕聲道:
“衰老蠱是一隻寒蟬,像一片樹葉,對著大頭鬼叫了一聲,那大頭鬼就衰老得不成樣子。”
“像老年癡呆一般站在原地,麵對眾位供奉的攻擊也不躲避,更不還手。”
“任由陳東陽抓住它。”
這番詭異的描述,聽得烏甲寒毛豎起,奇道:
“天地間竟然有如此詭異之物?隻叫了一聲,那上古厲鬼就得了老年癡呆?”
“難道靈魂也能衰老嗎?”
張歸元點了點頭,他是禦魂宗的高足,自是知曉,天地萬物皆有壽命。
縱使是一個星係,一顆恒星,也不會永恒存在。
靈魂也會衰老,當記憶徹底消散,靈魂便會消散成魂力,永遠消失。
隻是絕大多數靈魂,無法活到自然衰老之時。
寒蟬哀鳴,其聲也悲;四時去暮,臨河徘徊。正對應著衰老。
聊起衰老,三人都有些意興闌珊,不得長生,一切終究是泡影。
烏甲眼珠一轉,伸出手指數道:
“和大肚鬼交戰,陣亡了七位供奉,和螞蝗女皇交戰,陣亡了九位供奉。”
“和北海軍隊交戰,陣亡三十三位供奉。”
“四大家族一共折損了四十九名供奉,剩下的供奉隻有百人左右。”
“他們不會派遣咱們上前線送死吧!”
胡一八咯咯一笑,左右看了張歸元和烏甲一眼,道:
“他們敢嗎?咱們也不是泥捏的,派咱們送死,咱們就一鬨而散。”
“我聽說,陳東陽已經向交州的各大家族求援,還給隱居在名山大川的煉氣士送信。”
“不少人已經出發了,連驃國,林陽國,扶南國的高手都前來助戰。”
張歸元眼眸中精光閃爍,這樣的添油戰術正中他的下懷。
北海不怕任何勢力與之打消耗戰,但懼怕破壞力驚人的遊擊戰。
他們三位喝到深夜,賓主儘歡而去。
張歸元將胡一八和烏甲送回防區,自己最後回來,倒在山洞裡就睡,鼾聲如雷。
明哨和暗哨也聽到訊息,野人山中有上古厲鬼出冇,嚇得人心惶惶。
張歸元假意酣睡,神念進入萬魂血幡之中。
殷雷,張書哲等主魂前來迎接,急忙見禮。
張歸元將外麵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輕聲道:
“可否有意識混亂,嗜殺成性,攻擊性強的上古厲鬼?推薦幾個。”
“我要釋放出去,鬨它個雞犬不寧。”
殷雷急忙道:“有,有一隻發鬼,凶得很,審判它時吞噬了許多鬼差。”
“來到萬魂血幡後,也不老實,被我壓在幡底。”
“此鬼意識混亂,靈魂由數個個體拚湊而成,冇有什麼靈智,隻知道殺戮。”
張書哲輕聲道:
“還有一隻無頭鬼,凶戾異常,不過此鬼道行極高,手段和化神境修士相仿。”
張歸元擺了擺手,釋放上古厲鬼是雙刃劍,既能傷人,也能傷己。
如果釋放的上古厲鬼太過凶猛,道行太高,整個野人山變成了鬼蜮。
反而還要費儘心思收服封印它,反而不美。
“今天就釋放那隻發鬼了,速速送來。”
“你們在萬魂血幡裡篩選一下,大約還需要二十多隻,道行手段在金丹境和元嬰境。”
殷雷和張書哲領命而去,半晌之後,鎖鏈聲響,鬼兵們拖來一隻發鬼。
此鬼隻剩下一層烏黑濃密的黑色頭髮,不斷生長,不斷蔓延。
寄生在另一具魂體之上,看起來死氣沉沉。
鬼兵打開枷鎖之後,那發鬼忽然暴起傷人,黑色頭髮不斷蔓延,將整片區域全部盤踞。
它還想襲擊張歸元,被張歸元一個手印封印住,一把攥在手裡,悄無聲息來到現實世界。
依舊是經典的召喚怨靈千命,冒充自己在山洞裡酣睡。
他自己則抓著發鬼,施展禦魂宗的匿行之法,來到野人山的另一側,將發鬼朝著一位供奉居住的營地扔去。
很快,營地內就響起了驚呼之聲,慘叫之聲和呼救之聲不絕於耳。
張歸元悄無聲息地消失,回到自己的營地,假裝醉酒酣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