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卯灣,一道百裡長的陰影緩緩出現,正是食月七海怪之一的塔巴諾卡諾。
它所經之處,身下洲島碎裂,山水齊崩,紛紛破散。
圍觀這場大戰的眾多強者無不變色,包括釋放海怪的士家老祖們也冇想到。
這些海怪竟然有如此強大的破壞力。
舉手投足之間,崩山裂地,移天填海。
它身前身後,皆是一片殘破陸地,身後海水如沸騰一般起伏不定。
納卯妖城裡一片死寂,四萬妖魔已經被青玉蝗蟲啃食殆儘。
它們懶洋洋地躺在廢墟裡,察覺到海怪靠近,紛紛把翅翼鼓動起來,似要騰飛躍起。
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連串鐘罄之聲,彷彿是倒計時一般在天地間迴盪。
青玉蝗蟲們蜂擁而至,瘋狂挖掘廢墟。
冇等它們將這片廢墟完全挖空,忽然一陣奇香傳來。
這是一股獨特而甘甜的香氣,香味四溢,比麝香還香,留香持久,沁人心脾。
青玉蝗蟲們聞到香氣,卻悲鳴不已,紛紛癱軟在地,不受控製地僵硬起來。
這種奇香名曰琥珀龍涎香,是一種呈陰灰色或黑色的固態臘狀可燃物質,來源於抹香鯨腸內分泌物的乾燥品。
對於人類來說,琥珀龍涎香有化痰平喘,行氣散結的作用。
對於修仙者而言,琥珀龍涎香能治療身體損傷,尤其是練功運功時造成的微小損傷,調整人體的活性,治療多種頑症。
對於青玉蝗蟲一族來說,這種奇香卻有觸之即癱的作用,是它們少數害怕的幾件事物之一。
正所謂“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護城大陣將納卯妖城封閉成了一座密閉空間,琥珀龍涎香的香氣隨著空氣四處傳播。
妖蝗雖多,卻連一個掙紮得都冇有,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陷入癱瘓之中。
婆羅洲一處福地之中,士家幾位化神境強者紛紛彈冠相慶。
計劃進行得無比順利!
食月七海怪陸續登陸,它們一走一過,就能團滅北海的海軍陸戰隊。
可笑這些士兵,還在努力開火,用火炮轟擊護城大陣。
士文霜的眉毛舒展開來,在他看來,大勢已定,再無改變的可能。
忽然北海軍營之中一道光華倏忽之間閃過,淩空一晃,遁入九霄之上。
鐘罄之聲傳出,清脆悅耳,如清泉流響,舉島皆聞。
陰陽二氣相撞,清升濁降,濁氣落向大地,清氣飛向九霄。
相互之間有一道空間裂縫,似鏡非鏡,似界非界。
像一把尖刀,將陰陽二氣分開,也將虛幻和現實分開。
在充滿濁氣的現實一麵,北海士兵們快速集結,排成數排,飛快報數。
在充滿清氣的虛幻一麵,則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原始叢林,烈陽如炬,水汽氤氳而起。
以空間裂縫為橋,連通虛幻與現實。
將現實中存在的事物引渡到虛幻一麵,正是蜀道山的鎮山陣法之一的陰陽鏡轉陣。
士家幾位化神境老祖們紛紛臉色大變,一位修為境界不夠的新晉老祖甚至咒罵出聲。
“該死的北海,狡猾的張歸元,竟然知曉了我們的計劃,提前佈置了陰陽鏡轉陣。”
“族長大人,一定要嚴查炎洲之會的參會者,查明是誰泄露了計劃。”
士文霜的眉毛重新聚攏在一起,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輕聲道:
“敵人還未傳送走,誰勝誰負還很難說。”
“不如我們以法寶擊之。”
彷彿是在迴應他,又彷彿是在威懾,在對他們示威。
呂宋島上,一道清氣沖天而起,化作無邊氣旋,氣旋之中現出一隻大鵬的身影,遮天蔽日。
一聲悠長的長吟,震得暗中蠢蠢欲動之人都感到身形搖晃。
這手佈置,連士文雨都破防了,咬牙切齒道:
“灼華天尊這老東西還冇離開嗎?”
“哼,自甘墮落,竟然甘願成為黃口小兒的鷹犬。”
士文霜臉色一變,又很快恢複如常,歎息道:
“既然北海早有佈置,看來海軍陸戰隊這次逃過一劫。”
軍營之中,陣法的光亮越來越強,轟鳴聲越來越大,那道空間裂縫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無數光輝垂下,照在北海士兵身上,士兵們隻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
腦海裡一陣空明,忽然腦袋一顫,猛地驚醒之時,已經身處夷州的日月潭。
不僅僅是士兵,坦克,蒸汽拖拉機,神威無敵大將軍炮等軍械也都傳送到日月潭。
光芒照耀之物,全部被陣法之力攝走。
很快,海軍陸戰隊軍營的位置隻剩下一片荒地。
隻留下密密麻麻的腳印,提醒士家老祖們,這裡曾經有一支大軍駐紮。
幾位士家老祖彷彿吞了幾斤蒼蠅屎般難受,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番佈置,不惜與南海妖王們翻臉,就是為了藉助海怪之手,擊殺北海艦隊。
冇想到讓海軍陸戰隊溜走了,著實可恨。
福地之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半晌之後士文霜開口道:
“定計之初,我預料到了這種結果,不算好,也不算壞。”
他環顧四周,開口道:
“北海的軍隊離開了棉蘭老島,事實上已經退出了南海的爭奪。”
“食月七海怪食用青玉蝗蟲之後,恢複生機,會以呂宋島,棉蘭老島為巢穴。”
“北海艦隊南下擴張,必然要與之爭鋒。”
“無論如何,我們挫敗了張歸元的陰謀,保住了南海。”
眾位老祖對視一眼,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原本以為可以大破北海,冇想到如今隻是小勝。
而且這食月七海怪不受控製,恢複生機後,是敵是友還很難說。
不過,雙輸好過單贏,這種結局總比北海奪下棉蘭老島強。
正當眾人搖頭歎息之時,士文雨忽然一愣,奇道:
“諸位且慢,快看那陰陽鏡轉陣,北海好似從空間的另一側運過來什麼東西。”
眾人臉色大變,急忙看向大陣,生怕北海運來什麼稀奇古怪的武器。
卻見璀璨的光輝閃耀不停,一道偉岸的身影從虛無之中走出。
陣法之光照耀在他身上,好似披了一層奪目霞衣。
“糟了!是張歸元!他要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