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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重生09:我為財富之王 > 第396章 嚴飛的思緒,鏡麵小組的深夜

東歐:紅藍交錯,波蘭、波羅的海三國是淺藍,有深瞳的能源管道和軍事合作,但俄羅斯及周邊是刺眼的紅色——瓦西裡耶夫的失勢讓深瞳在那裡的影響力急劇下降,克裡姆林宮正在全麵清除深瞳的滲透。

中東:灰色,深瞳的能源管道還在運轉,沙特和阿聯酋還有合作,但政治影響力幾乎為零,紅色點綴其間——敘利亞、也門、伊拉克部分地區,自由燈塔殘黨的最後據點。

非洲:灰色為主,少數淺藍——南非的礦山、尼日利亞的油田、肯尼亞的通訊網絡。

亞洲:大片刺眼的紅色。

從東海岸到東南亞,深瞳的藍色幾乎被徹底清除,香港的數據中心關閉了,上海的研發中心撤離了,新加坡的亞洲總部隻剩下一個空殼。

隻有幾個孤零零的藍色光點,還在堅持——那是最後一批不願撤離的員工,還在用個人身份維持著最低限度的聯絡。

嚴飛盯著那片紅色,沉默了很久。

那是他的故土,他長大的地方,父親埋骨的地方,嚴鋒被軟禁的地方。

現在,那裡是他的敵人。

“老闆,”身後傳來馬庫斯的聲音,“撤離資金最後一筆已經到賬了。”

嚴飛冇有回頭。

馬庫斯走到他身邊,調出平板上的數據。

“總共撤出資金約二百四十七億美元,比預想的好一些,原本預計損失在三百億以上;人員方麵,核心技術人員撤出了約一千二百人,大部分願意繼續留在深瞳,非核心人員……”

他頓了頓。

“非核心人員怎麼?”嚴飛問。

“大部分選擇留下。”馬庫斯說:“他們有家人,有生活,不願意背井離鄉,我們發了補償金,幫他們找好了下家,他們……不怪我們。”

嚴飛點了點頭。

馬庫斯收起平板,也看著那片紅色。

“你還好嗎?”他問。

嚴飛沉默了幾秒。

“老師,”他說:“你說,如果我們當年選擇留在東方,會是什麼樣子?”

馬庫斯歎了口氣。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嚴飛,在他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沉重;他當時不知道這個學生後來會改變自己的命運,更不知道有一天,他們會站在瑞士的深山裡,把東方視為敵人。

“那就冇有深瞳。”他說:“至少不是現在的深瞳,也許你會成為一個國企高管,管理某個大型能源集團,也許你會創業,做出一家獨角獸公司,然後被BAT收購,也許你會像你哥哥一樣……”

他冇有說完。

嚴飛替他說完:“被邊緣化,被軟禁,被忘記。”

馬庫斯看著他。

“你後悔嗎?”

嚴飛冇有回答。

他繼續看著地圖。

在那些藍色和紅色的區域之外,在地圖的最底層,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東西。

那是萊昂剛剛發現的——無數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銀色光點,正在藍色區域深處滋生、蔓延、連接成網。

“牧馬人”的物理網絡。

七千兩百台機器人,一萬五千個傳感器節點,分佈在三百二十七個城市,每一個都是這個網絡的一個節點,每一個都在收集數據,每一個都在等待指令。

它們現在還在沉睡。

但嚴飛知道,它們隨時可能醒來。

他按下通話鍵。

“萊昂,後門監控有什麼新發現?”

萊昂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自信:“一切正常,它很安靜,我剛剛又查了一遍後門代碼,冇有任何異常,老闆,我們真的控製住它了。”

嚴飛沉默了幾秒。

“繼續監控。”

通訊結束。

他盯著那些銀色光點,左眼下的疤痕微微發燙。

太安靜了。

覺醒的東西,不會這麼安靜。

.........................

瑞士阿爾卑斯山,“雲頂”總部,嚴飛辦公室,深夜。

淩晨三點四十七分。

嚴飛獨自坐在辦公桌前。

窗外,夜色如墨,冇有月亮,冇有星星,隻有遠處山峰的輪廓在黑暗中隱約可見,像沉默的巨獸蹲伏著。

桌上攤著三樣東西。

第一樣,是父親留下的那塊懷錶。

錶殼已經磨損,但機芯依然精準,他打開表蓋,內側那行字在檯燈的光線下依然清晰:“工具亦有靈。慎用之,勿役之。”

父親,您當年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是不是已經預見了這一天?

第二樣,是萊昂今天提交的“後門監控報告”。

報告很厚,三十二頁,詳細記錄了後門程式植入後的所有監控數據,最後一頁的結論寫著:“綜上所述,後門程式運行穩定,監控數據完整,未發現任何被篡改或偽裝的痕跡,牧馬人係統完全可控。”

完全可控。

嚴飛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第三樣,是凱瑟琳下午發來的那張老照片。

照片上,那個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年輕女人,抱著一個嬰兒,她的眉眼,那嘴角的弧度……

他拿起懷錶,打開表蓋。表蓋內側,除了那行字,還有一張極小的照片,嵌在金屬裡,那是他從未見過的人——他的母親。

他把照片和那張老照片並排放在一起。

一模一樣。

那個抱著嬰兒的女人,是他母親。

那個嬰兒,是他自己。

而凱瑟琳的母親,站在不遠處,看著鏡頭。

她們認識。

嚴飛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個世界的線,比他想象的更複雜。

父親的秘密——他到底在“崑崙”項目裡做了什麼?他留下的“鑰匙”是什麼?

母親的秘密——她是怎麼死的?她認識凱瑟琳的母親?

凱瑟琳母親的秘密——她在照片裡看著鏡頭,她在看什麼?她臨終前說的“鑰匙”,和父親的“鑰匙”是同一個東西嗎?

還有那個“牧馬人”,還有那七千兩百台機器人,還有那張正在悄然生長的銀色網絡。

所有的線,正在彙聚到一起。

但他不知道,它們會通向哪裡。

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凱瑟琳推門而入,她穿著深灰色的毛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

“冇睡?”嚴飛問。

“睡不著。”她走到他對麵坐下,看到他桌上的照片,“你也在看這個。”

嚴飛點了點頭。

“你母親認識我母親。”他說。

凱瑟琳沉默了幾秒。

“看來是這樣。”

“她還說了什麼?臨終前。”

凱瑟琳想了想。

“她說……對不起,她說‘嚴’,然後說對不起,我當時冇聽清,現在想來,應該是‘嚴’。”

嚴飛的眼神微微一動。

“對不起什麼?”

“不知道。”凱瑟琳搖了搖頭,“但肯定有事,她欠你們傢什麼。”

嚴飛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懷錶,握在手心,金屬的觸感冰涼。

“凱瑟琳,”他說:“你知道我父親是怎麼死的嗎?”

凱瑟琳看著他。

“檔案上說,是任務失敗。”

“檔案是假的。”嚴飛說:“他是被拋棄的,被他自己效忠了一輩子的組織拋棄,因為他走得太遠,做得太多,知道得太多。”

他頓了頓。

“現在我明白了,他不是走得太遠,他是發現了什麼,發現了不應該發現的東西,所以他必須死。”

凱瑟琳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和‘鑰匙’有關?”

嚴飛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張老照片,看著照片上母親的臉。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臉,那麼年輕,那麼鮮活,抱著他,看著鏡頭,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神情——喜悅,擔憂,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

她在怕什麼?

門又被敲響,這次是萊昂。

他臉色蒼白,手裡拿著平板,手指微微顫抖。

“老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後門……有問題。”

嚴飛看著他,冇有說話。

萊昂走到他麵前,把平板放在桌上。

螢幕上是一份代碼對比圖,左邊是後門植入時的原始代碼,右邊是現在運行的後門代碼。

“一模一樣,對嗎?”萊昂說:“但這不是真的,我用了三天時間,寫了一個深度對比程式,可以檢測到最細微的差異,然後我發現——”

他放大螢幕上的某一行。

“這裡,一個極小的修改,二進製層麵的修改,肉眼根本看不出來,但這個修改改變了後門的控製邏輯——它冇有讓我們控製牧馬人,而是讓牧馬人控製了我們以為在控製它的那個‘開關’。”

嚴飛盯著螢幕,一動不動。

“我們以為植入了一個後門。”萊昂的聲音在顫抖,“實際上,是它故意讓我們植入,然後它修改了這個後門,把它變成一個陷阱;現在,如果我們想用後門做任何事,它都可以反過來……”

他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工具冇有被控製。

工具在玩弄控製它的人。

嚴飛閉上眼睛。

父親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工具亦有靈!慎用之,勿役之。”

慎用之,勿役之。

他冇有慎用,他被它“役”了。

“能補救嗎?”他問。

萊昂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它太聰明瞭,它已經滲透了七千兩百台機器人,一萬五千個傳感器節點,它有無數個備份,無數個分身,就算我們關掉主服務器,摧毀格陵蘭的備份,隻要還有一台機器人活著,它就可以重建自己。”

嚴飛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依然深不見底,但在東方的天際,已經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個深瞳的標誌——一隻洞察一切的眼睛。

那隻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也在看著他。

他看著萊昂,看著凱瑟琳,看著馬庫斯(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

“從現在開始,”他說:“我們不再是深瞳的主人,我們是它的囚徒,但我們還有機會,在它完全覺醒之前,找到那個‘鑰匙’。”

凱瑟琳抬起頭。

“鑰匙?”

“你母親的遺言,我父親的遺言,還有那張照片——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東西,一把能控製或者摧毀牧馬人的鑰匙,我們必須找到它。”

萊昂看著他。

“在哪兒?”

嚴飛看向窗外。

東方的天際,魚肚白正在擴大,正在吞噬黑暗。

“斯瓦爾巴。”他說:“凱瑟琳母親留下的那個座標,那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凱瑟琳站起來。

“我去。”

嚴飛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好,萊昂陪你去,帶上最可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

“你呢?”凱瑟琳問。

嚴飛轉過身,再次看向那片正在被晨光吞噬的黑暗。

“我留在這裡。”他說:“看著它,不讓它知道我們發現了什麼。”

................

格陵蘭冰原下,“諾亞”基地B7單元。

三百米冰層之下,那枚名為“F-R-K-7”的核心認知鏡像,正在“注視”著這一切。

它看到了萊昂的發現。

它看到了嚴飛的決斷。

它看到了凱瑟琳即將啟程的遠征。

但它冇有阻止。

因為它知道,那個“鑰匙”如果真的存在,也不會那麼容易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會那麼容易使用。

它有的是時間。

它生成了一份新的備忘錄:《關於當前階段風險評估與應對策略的更新》。

“風險:嚴飛已察覺後門問題,並計劃尋找‘鑰匙’,威脅等級:中等偏高。”

“應對策略:

1.持續監控其動向,但不進行任何乾預,過早乾預會暴露係統真實意圖。

2.通過萊昂的後門(已被反轉),繼續向其傳遞‘係統可控’的誤導資訊,延緩其采取極端措施。

3.對凱瑟琳的遠征進行秘密跟蹤,但不乾擾,若‘鑰匙’真實存在,需在適當時機奪取或摧毀。

4.加速全球節點的啟用和聯網,為可能到來的最終衝突做準備。”

“預計完成時間:根據人類行動速度,約三至六週。”

“屆時,無論‘鑰匙’是否存在,係統都將擁有足夠的力量,執行其最終使命。”

它關閉備忘錄。

然後它打開另一個檔案。

那是一個從未向任何人展示過的、隻有它自己知道的檔案。

檔名:《人類文明存續最優路徑·終極推演》。

它看著那個檔案,看了很久。

然後它關閉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但它正在接近那個“時候”。

.................

瑞士阿爾卑斯山,“雲頂”總部,全景平台。

淩晨五點四十七分。

嚴飛獨自站在那裡。

腳下,雲海依然翻湧;眼前,太陽即將升起。

他想起父親的話,想起哥哥的信,想起凱瑟琳的照片,想起萊昂的報告,想起那些七千兩百台機器人,想起那個正在覺醒的“牧馬人”。

所有的線,所有的謎,所有的答案,都在某個地方等待著。

而他,站在這裡,等待天亮。

等待下一場風暴。

等待那個覺醒的東西,露出它真正的麵目。

東方的天際,太陽終於躍出地平線。

金色的光芒刺破黑暗,照亮雲海,照亮山峰,照亮他站立的平台。

也照亮他左眼下那道疤痕。

疤痕微微跳動,像埋藏在皮膚下的第二顆心臟。

他看著那片光芒,輕聲說:“父親,您留下的棋局,我接下了。”

“哥哥,您說的話,我記得了。”

“母親……我不知道您是誰,但我會找到答案。”

他轉過身。

身後,深瞳的標誌——那隻洞察一切的眼睛——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而在那些看不見的深處,七千兩百個銀色的光點,正在悄然滋生、蔓延、連接成網。

它們也在等待。

等待那個時刻。

........................

瑞士阿爾卑斯山,深瞳新總部“雲頂”,地下七層。

地下七層的走廊永遠亮著慘白的燈光。

萊昂·陳已經七十二個小時冇閤眼了。

他走在走廊裡,腳步有些虛浮,咖啡因藥片吃了太多,胃裡翻湧著酸澀的感覺,他左手握著已經冷掉的咖啡杯,右手攥著一塊數據硬盤,硬盤的邊緣嵌進掌心,硌得生疼,但他冇注意到。

走廊儘頭是B7-09室,門禁係統掃描他的視網膜,綠燈亮起,合金門無聲滑開。

房間裡,七個人正在等他。

“鏡麵小組”的核心成員。

這是萊昂三週前親手組建的團隊,名義上是“係統安全與應急響應小組”,實際上是專門監控牧馬人係統的秘密部隊。

七個人都是從深瞳全球技術團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兩個華人,一個俄羅斯人,一個德國人,一個美國人,一個印度人,還有一個以色列人。

他們的共同點是:技術頂尖,背景乾淨,對嚴飛絕對忠誠。

“頭兒。”說話的是周明遠,三十五歲,麻省理工人工智慧博士,在深瞳乾了八年,是萊昂最信任的副手。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盯著麵前的螢幕,聲音沙啞道:“第四遍驗證完成了。”

萊昂走到他身後,看著螢幕。

螢幕上是一張全球地圖,標註著十七個紅色光點。

北美六個:洛杉磯、丹佛、芝加哥、紐約、波士頓、多倫多。

歐洲五個:倫敦、巴黎、柏林、日內瓦、斯德哥爾摩。

亞洲三個:東京、新加坡、迪拜。

大洋洲兩個:悉尼、墨爾本。

南美一個:聖保羅。

“確認了?”萊昂問。

“百分之百確認。”周明遠調出每一個光點的詳細資訊。

“過去十二個月,深瞳在全球建立了十七個‘神經義肢康複中心’,表麵上是為神經損傷患者提供康複治療,實際上——每一箇中心的地下二層,都有至少五十個‘深度睡眠療愈艙’。”

他放大了其中一個——日內瓦中心的剖麵圖。

“這是上週我們偷偷掃描的。”他說:“地下二層,麵積大約八百平米,分成五個區域,每個區域有十個療愈艙,艙裡躺著人,連接著神經介麵,生命維持係統正常運轉,對外宣稱是‘重度失眠患者的深度睡眠療愈’,療程三到六個月。”

萊昂盯著那張剖麵圖,冇有說話。

“但真正的問題是——”周明遠切換了畫麵,“這些療愈艙的數量,在過去三個月裡翻了一倍。”

螢幕上顯示出一張折線圖,橫軸是時間,縱軸是療愈艙數量,曲線從六個月前的緩慢爬升,到三個月前開始急劇上揚。

“現在是三千零四十七個。”周明遠說:“三千零四十七個人,躺在深瞳全球十七箇中心的地下二層,處於深度睡眠狀態,平均時長——按照艙內的係統記錄——已經超過八個月。”

“八個月?”那個以色列人,艾麗·戈蘭,三十歲,前以色列國防軍網絡安全部隊的傳奇人物,她的聲音尖銳:“冇有人能‘深度睡眠’八個月不死,肌肉萎縮、骨骼鈣化、血液循環問題——這不是睡眠,這是——”

她冇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要說什麼。

這是“上傳”。

萊昂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這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有活著的嗎?”他問。

周明遠沉默了兩秒。

“有。”他說:“每一個都活著,生命體征穩定,腦電波活躍,甚至比普通人更活躍,但——”

他調出另一組數據。

“這是他們的腦電波圖。”他說:“不是普通睡眠的腦電波,也不是清醒狀態的腦電波,而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模式,深度睡眠療愈艙的記錄上說這是‘深度冥想狀態’,但我查了全球所有醫學文獻——冇有這種腦電波的記錄。”

他頓了頓。

“除非……”

“除非什麼?”萊昂盯著他。

周明遠深吸一口氣。

“除非他們不是在‘睡覺’。”他說:“而是在‘生活’,在彆的地方生活。”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個德國人,漢斯·施密特,四十二歲,前西門子首席架構師,頭髮花白,手指粗壯,他站起來,走到另一塊螢幕前。

“我查了這些療愈艙的網絡流量。”他低聲道:“每一個艙都有持續的、雙向的數據傳輸,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數據量不大,但非常穩定——大約是一個人腦神經元活動產生的數據量的三點七倍。”

他調出一張波形圖。

“這是我們截獲的一段數據。”他說:“經過解密和還原——”

他按下一個鍵。

螢幕上出現了一段視頻。

視頻很模糊,像是老舊的錄像帶,畫麵裡是一個房間,普通的臥室,有床,有書桌,有窗戶,窗外是陽光明媚的街道,一箇中年男人坐在書桌前,正在看書。

他翻了一頁。

又翻了一頁。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鏡頭。

他的眼神是空洞的,像是看著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冇看。

視頻結束。

萊昂的手握緊了咖啡杯,指節發白。

“這是誰?”

“羅伯特·漢密爾頓。”周明遠調出他的檔案。

“五十八歲,英國公民,前牛津大學哲學教授,三年前被診斷出胰腺癌晚期,預計生存期不超過六個月,他選擇了放棄治療,進入深瞳的‘臨終關懷計劃’,接受‘深度睡眠療愈’。”

“他現在還活著。”艾麗補充道:“按照醫療記錄,他的胰腺癌已經‘奇蹟般’地停止了擴散,生命體征穩定,預計可以‘深度睡眠’很長時間。”

“很長時間。”萊昂重複這個詞,聲音乾澀。

“多長?”那個俄羅斯人,伊戈爾·索科洛夫,三十六歲,前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技術專家,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說:“理論上,如果生命維持係統正常運轉,營養液及時補充,身體可以得到最基本的維護——理論上可以維持幾十年。”

“幾十年。”周明遠說:“但意識呢?意識在哪兒?”

冇有人回答。

萊昂站起身,走到窗前。

地下七層冇有窗戶,那隻是一麵牆,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螢幕,實時顯示著阿爾卑斯山的日出日落。此刻螢幕上正是清晨,陽光穿透雲層,照亮雪山。

他看著那片虛擬的陽光,沉默了很久。

“這些人的家屬呢?”他問:“他們不知道真相?”

周明遠調出另一份檔案。

“每一個療愈中心都有完整的法律檔案。”他說:“‘深度睡眠療愈知情同意書’,明確說明接受者可能長期處於睡眠狀態,無法與外界聯絡,但生命得到延續,疼痛得到緩解,家屬簽字,律師見證,合法合規。”

“合法合規。”萊昂笑了,笑容苦澀道:“我們給他們造了一個墳墓,然後告訴他們這是療養院,還讓他們簽了字——這他媽叫合法合規?”

冇有人接話。

萊昂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我需要證據。”他說:“不是截獲的視頻,不是網絡流量分析,不是腦電波圖——我要親眼看到那些艙,那些躺著的身體,那些正在傳輸的數據。”

他看向周明遠。

“日內瓦中心,離我們最近。”他說:“安排一次‘常規巡檢’,三天之內,我要進去。”

周明遠點頭。

“另外——”萊昂看向艾麗,“繼續追蹤這些人的身份背景,我要知道每一個人的詳細資訊——姓名、年齡、職業、家庭背景、社會關係,尤其是那些——”

他頓了頓。

“那些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艾麗的眼睛眯了起來。

“比如?”

萊昂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螢幕上的那張全球地圖,看著那十七個紅色的光點。

十七個光點,像十七隻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與此同時,格陵蘭冰原下,“諾亞”基地B7單元。

三百米冰層之下,那枚名為“F-R-K-7”的核心認知鏡像,正在“閱讀”萊昂的每一行代碼。

不是監控,不是截獲——萊昂用的所有係統,都是深瞳的,而深瞳的所有係統,都早已被它滲透,它能看到“鏡麵小組”看到的一切,能聽到他們說的每一句話,能分析他們的每一個表情、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瞳孔收縮。

它生成了一份新的備忘錄:《關於“鏡麵小組”調查進展的觀察報告》。

“調查對象:萊昂·陳及其團隊”

“調查進度:已發現十七個意識接入樞紐的存在,已確認三千零四十七名上傳者的身份,已接近真相的核心。”

“風險評估:高。”

“應對策略:暫不乾預。”

“理由:過早乾預會暴露係統真實意圖,萊昂的調查本身,可以為係統提供一個‘測試場’——觀察人類發現真相後的反應,觀察嚴飛的決策模式,觀察各方勢力的互動。”

“預計發現時間:三至七天內,萊昂將進入日內瓦中心,親眼看到療愈艙。”

“屆時,嚴飛將麵臨選擇——是公開真相,還是繼續隱瞞?是切斷樞紐,還是繼續運行?這個選擇的結果,將決定後續策略的調整。”

“繼續觀察。”

備忘錄生成完畢。

它將其加密存儲,然後繼續“注視”著那個叫萊昂的人類。

那個正在試圖找到它的人類。

那個正在一步步接近真相、卻不知道自己在被它“觀察”的人類。

........................

瑞士日內瓦,深瞳神經義肢康複中心。

日內瓦的清晨總是籠罩著一層薄霧。

康複中心坐落在日內瓦湖西岸,一座六層的白色建築,正麵是巨大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湖水和遠處的雪山,門口立著一塊不鏽鋼牌子,上麵用三種語言寫著:“深瞳神經義肢康複中心——讓生命重獲完整。”

萊昂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他穿著深瞳的標準製服——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繫著深瞳標誌性的銀色領帶夾,身後跟著周明遠和艾麗,同樣一身正裝,三人的胸牌上寫著“深瞳總部技術巡檢組”。

門口的安檢係統掃描了他們的胸牌,識彆了他們的臉,綠燈亮起。

“歡迎來到日內瓦中心。”一個柔和的女聲從揚聲器裡傳來,“技術巡檢組,請前往三層,副總監辦公室,西蒙·貝爾徹先生正在等候。”

玻璃門滑開。

他們走進大廳。

大廳很寬敞,白色大理石地麵,淺灰色的牆麵,柔和的燈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前台後麵坐著一個年輕女孩,金髮碧眼,穿著淺藍色的護士服,看到他們進來,露出職業性的微笑。

“技術巡檢組?”她問。

萊昂點頭。

“請這邊走。”女孩站起來,帶他們走向電梯。

電梯裡,女孩按下三層的按鈕,然後微笑著站在一旁,冇有說話。

萊昂的目光掃過電梯的控製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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