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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重生09:我為財富之王 > 第335章 坎杜格的篝火,海的月光

“她會成為什麽樣的人?”嚴飛突然問。

黑豹望向房間:“塔希爾希望她當醫生,她說想當海洋生物學家,因為爸爸工作的海裏有神奇的生物。”

他停頓很久,緩緩說道:“我會讓她成為她想成為的人,這是我對塔希爾最後的承諾。”

雨停了,雲層裂開縫隙,陽光如金箔灑在濕漉漉的城市上。

嚴飛的加密手錶震動,莉莉安發來的簡訊:“格雷森有動作了,他訂了下週一飛往斐濟的機票,用的是學術會議的名義;但同一時間,美國國務院亞太助卿也在斐濟訪問,巧合?”

嚴飛回覆:“繼續監控,啟動‘海妖’二級警戒。”

他抬頭,望向東南方向,那裏,萬裏之外,是一片更廣闊的藍色疆域,更複雜的棋盤,更危險的遊戲。

但遊戲必須繼續,因為停下,就意味著被吞噬。

“黑豹,”他說:“兩週後,你和阿米娜搬去斐濟,那裏有新家,新學校,新任務,有問題嗎?”

黑豹最後看了一眼彈琴的女孩,搖頭道:“冇有,我們準備好了。”

嚴飛離開套房,走進電梯,鏡子裏的自己,眼角有了細紋,鬢角開始發白,三十六歲,已經像過了兩輩子。

但他知道,真正的棋局,纔剛剛進入中盤。

電梯門開,助理迎上來:“老闆,北京王主任的緊急通話,在車上等您。”

“說什麽事?”

“冇說,但語氣...很嚴肅。”

嚴飛坐進車裏,加密通訊係統已經接通,王主任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北京辦公室,窗外天色已暗。

“嚴飛,兩個訊息。”王主任冇有寒暄,沉聲說道:“一好一壞。”

“先說壞的。”

“美國國會剛通過《太平洋安全法案》,授權五角大樓在未來五年內增加一百二十億美元預算,用於‘強化太平洋島國防務合作’,重點提及‘防範非傳統安全威脅’,包括‘經濟脅迫’、‘債務陷阱’、‘資源掠奪’——每個詞都指向中國,指向深瞳。”

嚴飛並不意外:“好的呢?”

“好的就是...”王主任難得露出笑容。

“中國、俄羅斯、法國、德國在聯合國海底管理局聯合提交了提案,要求改革勘探區塊分配機製,增加發展中國家的份額;表決在三天後,我們有把握通過,一旦通過,美國拖延了五年的深海采礦規則,就要正式啟動了。”

“所以他們在加速軍事佈局,我們在加速規則佈局。”

“對。”王主任靠近鏡頭,低聲說道:“嚴飛,南太平洋這一局,會比裏海更難、更險,那裏離美國近,離中國遠;那裏是英語文化圈,美澳深耕幾十年;那裏...海水太深,沉下去什麽都不會留下。”

“我明白。”

“但你還是要去做?”

“因為如果不去,十年後,我們的孩子就要在別人的規則下討生活。”嚴飛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城市,輕聲說:“而我希望,至少阿米娜那樣的孩子,能在一個更公平的世界上,自由選擇自己的人生。”

通訊結束,車子駛向深瞳總部,那個地下七層藏著全球最先進情報網絡的地方,那個能監控世界卻監控不了人心的地方。

嚴飛打開平板,調出女兒的照片,八歲,在北京國際學校讀三年級,昨天視頻時說想爸爸,問什麽時候回家。

他打了三個字:“很快,寶貝。”

發送。

然後他刪除記錄,關閉設備,準備迎接下一場冇有硝煙、冇有前線、冇有儘頭的戰爭。

但總有人,必須站在幕布後麵,拉動那些看不見的線。

他就是那個人。

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城市的脈絡中,而在地球另一端的海麵上,太陽正在升起,照在新的一天、新的棋盤、新的永不落幕的故事上。

................................

坎杜格山穀獨立日慶典。

三年前這裏隻有篝火和槍聲;如今,篝火依然在燃燒,但周圍豎起了一圈太陽能路燈,燈光在漸暗的天色中亮起,像給山穀戴上了一串珍珠項鏈。

十五頂傳統帳篷圍成巨大的圓形,中央的篝火堆足有三米高,鬆木燃燒的劈啪聲與人們的笑聲混在一起。

陳默從越野車上下來時,差點冇認出這個地方。

“陳先生!”一個清脆的女聲從人群裏傳來。

萊拉——哈桑長老的孫女,現在不能叫女孩了,二十歲的女青年,穿著白大褂外麵套了件繡花馬甲——小跑著過來,手裏還拿著聽診器:“您可算到了!爺爺他們等您好久!”

“路上遇到沙塵暴,耽誤了兩小時。”陳默笑著打量她,笑著說:“聽說你上個月從北京回來了?怎麽樣,醫學院難不難?”

“難死了!”萊拉做了個誇張的表情,笑著說:“但值得,我這次帶回來三十箱藥品和疫苗,還有一套便攜式B超設備,李醫生說等新診所建成,我就是副主任醫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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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遠處一棟已經封頂的兩層建築,屋頂上“深瞳-坎杜格聯合醫療中心”的招牌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陳默正要說話,鼓聲突然響起。

不是戰鼓,是慶典的鼓點。

十二麵牛皮大鼓圍成半圓,鼓手都是年輕人,穿著嶄新的傳統服飾。納吉布站在最前麵,三年時間讓這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肩背更寬,眼神更沉穩,左臉頰多了一道淺疤——去年追捕走私販時留下的紀念。

他舉起鼓槌,用力敲下。

咚——咚咚——咚——

人群自動分開。

卡西姆長老從最大的帳篷裏走出來。

老人今天穿著最隆重的長老袍,白色羊羔皮鑲邊,胸前掛滿了象征榮譽的銀飾。他拄著柺杖,但腰板挺得筆直。身後跟著哈桑等十六位部落長老,所有人都盛裝出席。

陳默快步上前,在篝火的光影中與卡西姆相遇。

兩人對視了三秒,然後卡西姆扔掉柺杖,張開雙臂。陳默迎上去,兩人緊緊擁抱。老人身上的羊皮和香料味撲麵而來,堅實的手臂勒得陳默肋骨發疼。

“三年了,陳。”卡西姆的聲音在陳默耳邊響起,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你頭髮白了好幾根。”

“您倒是越來越年輕了。”陳默鬆開懷抱,仔細端詳老人的臉——皺紋更深了,但眼睛裏的光比三年前更亮。

“因為心裏有希望。”卡西姆握住他的手,轉向所有人。

“族人們!看看誰回來了!三年前,這個男人站在這裏,告訴我們深瞳會幫我們建學校、診所、訓練自衛隊,當時有多少人相信?”

人群中響起笑聲。有人高喊:“我賭了一隻羊,說他們撐不過三個月!”

“結果呢?”卡西姆提高聲音。

“三年來,深瞳兌現了每一個承諾!學校建起來了,我們的孩子第一次學到了數學、科學、外語!診所建起來了,新生兒死亡率降到了零!自衛隊建起來了,過去一年,冇有任何一支雇傭兵敢踏進我們的山穀!”

掌聲雷動。

陳默看到人群裏有熟悉的麵孔——尤素福,當年的醫療助手,現在是診所的藥劑師;當年那個扔石頭說“中國人給的藥有毒”的男人,此刻正拚命鼓掌,旁邊坐著他的妻子和兩個健康的孩子。

“今天,我們慶祝的不僅是坎杜格的獨立日。”卡西姆轉向陳默,感概地說:“更是新生活的開始,而這一切,從一年前那個晚上,從一麵被焚燒的旗幟開始。”

他示意納吉布,年輕人捧著一個木匣走過來,打開,裏麵是那麵燒得隻剩一角的美國國旗,被精心裱在玻璃框裏。

“我們留著它,不是記仇,是記住。”卡西姆看著那麵殘旗,緩緩說:“記住自由有多昂貴,記住承諾有多珍貴。”

他把木匣交給陳默,鄭重地說:“按照我們的傳統,最珍貴的禮物要交給最尊貴的朋友;這個,送給你,送給嚴飛先生,送給所有深瞳人。”

陳默雙手接過,感到沉甸甸的分量。這不隻是殘旗,是一個民族三年來的抗爭、信任與重生。

“我代表嚴總,代表深瞳全體,謝謝您。”他鞠躬,然後用當地語言說:“願這片土地永遠自由,願這裏的人民永遠安康。”

人群爆發出歡呼,鼓聲再次響起,這次加入了鷹笛和彈撥爾琴的旋律。年輕人開始圍成圈跳舞,姑娘們的彩裙在火光中旋轉如花。

長老帳篷內。

慶典的喧囂被厚實的毛氈帳篷隔開一層,卡西姆、哈桑、納吉布和陳默圍坐在矮桌旁,桌上擺著烤羊肉、饢餅、奶茶和新鮮的無花果。

“先談正事,再喝酒。”卡西姆親手給陳默切了塊羊腿肉,關切地問:“嚴飛先生為什麽冇來?”

“他在新加坡,處理南太平洋的新項目。”陳默接過肉,笑著說:“但他讓我帶來三樣東西。”

他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取出三份檔案。

“第一,裏海能源聯合公司去年的分紅報表,按照協議,部落聯盟從‘裏海之心’項目獲得0.5%的永久收益權,去年分紅是四百七十萬美元,已經匯入聯盟的信托賬戶。”

哈桑長老瞪大眼睛,震驚道:“四百七十萬...美元?”

“是的,而且隨著產量增加,這個數字明年會達到六百萬左右。”陳默翻開報表,繼續說:“按照你們之前討論的方案,這筆錢將分為三部分:40%用於基礎設施,30%用於教育和醫療,30%作為發展基金,投資本地產業。”

納吉布已經在用計算器快速計算:“那意味著我們可以修通到縣城的柏油路了?還有太陽能灌溉係統、冷藏庫、甚至...”

“甚至可以建一個小型紡織廠。”陳默接過話說:“深瞳的紡織子公司願意提供技術和設備,包銷產品;但前提是,工廠必須雇傭至少80%的本地婦女,實行八小時工作製,提供醫療保險。”

“婦女工作?”一個年輕長老皺眉道:“傳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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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上婦女負責所有家務和農活,但冇有任何收入和經濟地位。”萊拉的聲音從帳篷口傳來,她已經換下了白大褂,穿著傳統長裙,但語氣完全是個現代女性。

“我在北京看到,女人能當醫生、工程師、企業家;我們的女人一樣聰明,一樣能乾。”

卡西姆看著孫女,眼中滿是驕傲:“萊拉說得對,時代變了,女人也要有選擇的權利。”

他看向陳默,沉聲道:“紡織廠的事,我支援;但必須慢慢來,先培訓,再建廠。”

“同意。”陳默翻開第二份檔案。

“第二,關於‘馬馬多夫訓練營’的擴招,黑豹從斐濟發來訊息,第一批三百名學員已經畢業,其中四十七人來自中亞各部落;他建議,在坎杜格設立訓練營分部,專門培養山地作戰和邊境巡邏人才。”

納吉布眼睛亮了:“教官呢?”

“黑豹會派五名教官常駐,深瞳提供所有裝備和經費,但學員必須通過嚴格選拔,畢業後優先為部落自衛隊和聯合公司安保部門服務。”

陳默頓了頓,緩緩說道:“還有,嚴總特別指示:訓練營要開設文化課和職業技術培訓,不能隻教打仗。”

“這個想法好。”卡西姆點頭道:“戰士不能隻會拿槍,還要會讀書、會手藝;納吉布,這件事你負責。”

年輕人用力點頭,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臉上的疤——那是實戰留下的,也是驕傲的勳章。

“第三,”陳默取出最後一份檔案,這次是加密的電子平板,“關於薩米爾長老的兒子,塔裏克。”

帳篷裏的氣氛瞬間凝重。

“他還活著?”哈桑長老聲音變冷。

一年前,塔裏克在藥品事件後逃離部落,據說投靠了美國人。

“活著,而且在阿斯塔納開了家貿易公司,專門做裏海到歐洲的貨物轉運。”陳默調出資料。

“表麵上是合法生意,但我們的人發現,他的公司經常運輸一些‘特殊貨物’——加密通訊設備、無人機零件、甚至小型武器。”

納吉布握緊拳頭:“他在幫美國人走私?”

“更複雜。”陳姆放大一張照片,沉聲說:“看看這個和他見麵的人。”

照片上,塔裏克在阿斯塔納的一家咖啡館裏,對麵坐著個穿西裝的白人男子;照片很清晰,能看清那人的臉——是格雷森。

“他?”卡西姆眯起眼睛,冷聲道:“那個美國將軍?”

“前將軍,現在身份是斯坦福大學的訪問學者、能源顧問。”陳默說:“格雷森上個月去了斐濟,這周突然出現在阿斯塔納;而塔裏克的公司,剛拿到一份美國國務院下屬機構的‘物流服務合同’。”

帳篷裏一片沉默,爐火劈啪作響,外麵的歌聲和笑聲顯得格外遙遠。

“他們想乾什麽?”哈桑問。

“還不清楚。”陳默收起平板,嚴肅道:“但嚴總讓我提醒各位:裏海新約簽署了,但遊戲冇有結束;美國不會輕易放棄這個地區,他們會用新的方式——商業、情報、文化滲透;塔裏克可能隻是個開始。”

卡西姆慢慢喝了口奶茶,然後說:“一年前,我們燒了他們的旗,選擇了自己的路;現在路走通了,他們又想回來;但這一次,”他看著陳默,冷聲道:“我們不是一年前的我們了。”

“對。”納吉布站起來,高聲說:“自衛隊現在有五百人,全部經過正規訓練,裝備精良;我們在山穀裏佈設了預警係統,在邊境有瞭望哨,在阿斯塔納有眼線;他們敢來,我們就敢打。”

“不。”卡西姆搖頭道:“不是打,是防;我們要做的是守住已經得到的東西——自由、尊嚴、未來;但這需要智慧,不隻是勇氣。”

他看向陳默:“告訴嚴飛先生,坎杜格永遠不會忘記朋友,也永遠不會背叛誓言;但如果敵人換了麵孔,換了武器,我們可能需要新的...工具。”

“什麽工具?”

“比如,”卡西姆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個懂得國際法、懂得商業規則、懂得如何用檔案而不是子彈保護自己的年輕人;比如,送更多像萊拉這樣的孩子去北京、上海、新加坡學習;我們需要的不隻是醫生和戰士,還需要律師、商人、外交官。”

陳默明白了,老人看得比誰都遠——軍事勝利隻能贏得一時,真正的長久安全,需要全方位的實力。

“深瞳可以資助十個全額獎學金名額。”他當即承諾道:“專業任選,學成後是否回來也自願,但我們相信,大多數孩子會像萊拉一樣,帶著知識和牽掛回家。”

萊拉在門口用力點頭,眼睛濕潤。

正事談完,酒才真正開始喝,大碗的馬奶酒在人群中傳遞,烤全羊的香氣瀰漫山穀。陳默被拉著加入舞蹈,笨拙地跟著節奏踏腳,引來陣陣善意的笑聲。

納吉布突然跳上中央的木台,舉起一個擴音器:“安靜!安靜一下!”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

“按照傳統,獨立日慶典上,要有勇士展示力量。”納吉布掃視全場,高聲道:“但今天,我們不比誰打架厲害,不比誰槍法準,我們比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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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揮手,十幾個年輕人抬著三張長桌上來,每張桌上都擺著奇怪的設備:第一桌是電腦和電子元件,第二桌是機械零件和工具,第三桌是化學試劑和玻璃器皿。

“技術競賽!”納吉布大聲宣佈道:“第一項,無人機障礙賽!第二項,太陽能板組裝速度賽!第三項,水質檢測準確性賽!參賽者不限年齡性別,獲勝者獎金...五百美元!”

人群炸開了鍋,年輕人摩拳擦掌,老人好奇地圍上去,孩子們在桌子間穿梭。

陳默站在卡西姆身邊,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一年前,這些年輕人手裏拿的是槍,眼裏是仇恨和迷茫。現在,他們討論的是電路、齒輪、化學公式。

“變化很大,對嗎?”卡西姆輕聲說。

“不敢相信。”陳默誠實地說:“我以為至少需要五年...”

“因為希望是最好的肥料。”老人望著在人群中穿梭指導的萊拉。

“你知道嗎,陳,這三年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獨立不是冇人管你,而是你有能力選擇誰管你、怎麽管你;深瞳給了我們選擇的能力,而不是替我們選擇。”

這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遞給陳默。是巴特爾的母親,那個失去兒子的老人。三年過去,她臉上的悲傷淡了些,多了些平靜。

“喝吧,孩子。”她用生硬的漢語說:“謝謝你,讓我另一個兒子(指納吉布)活著,還成了英雄。”

陳默雙手接過碗,眼睛發熱。他想起三年前那個撲在棺槨上哭泣的姐姐阿依努爾,想起海葬那天冰冷的雨。

“該說謝謝的是我們。”他用當地語說:“是你們的勇氣,改變了這片土地。”

老婦人摸摸他的頭,像對待自己的孩子,然後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競賽進入了高潮。

無人機在夜空中穿梭,畫出藍色光軌;太陽能板在年輕人手中快速成型;化學實驗冒出彩色的煙霧。獲獎者被歡呼著拋向空中,獎金當場發放——不是現金,是深瞳教育基金的代金券,可以在聯盟任何學校、圖書館、技術培訓中心使用。

“這是嚴總的主意。”陳默對卡西姆解釋道:“他說,錢會花完,但知識和技能永遠屬於自己。”

“聰明。”卡西姆微笑道:“比直接給錢聰明多了。”

夜深了,篝火漸弱,年輕人還在跳舞,老人和孩子陸續回帳篷休息。陳默和卡西姆坐在火邊最後一點餘燼旁,分享一壺茶。

“南太平洋很遠吧?”卡西姆突然問。

“很遠,坐飛機要十幾個小時。”

“危險嗎?”

“和這裏一樣危險,但方式不同。”陳默望著跳動的火苗,輕聲說:“那裏冇有槍炮,但有更複雜的遊戲規則,美國人用軍艦和美元,我們用學校和醫院,但本質一樣——爭奪人心,爭奪未來。”

卡西姆沉默片刻,然後說:“告訴嚴飛,如果需要,坎杜格的戰士可以去任何需要他們的地方;不是為了錢,是為了還人情,也是為了...讓我們的年輕人看看更大的世界。”

陳默轉頭看他:“您捨得?”

“捨得。”老人目光堅定道:“雄鷹不飛出山穀,永遠不知道天空有多大;我們的孩子已經學會了守護家園,現在該學學如何在一個更大的世界裏生存;而且...”

他頓了頓,沉重地說:“如果我們隻守在這裏,等敵人從海上、從空中、從網絡上來時,我們就太被動了;最好的防守,是知道敵人在哪裏、想什麽、會做什麽。”

陳默肅然起敬,這位六十八歲的老人,用最樸素的語言,說出了最深刻的戰略思想。

“我會轉告嚴總。”他鄭重承諾。

最後一根木柴燃儘,火苗化作幾點火星,升向夜空,與繁星融為一體。

卡西姆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該睡了,明天你要去新學校剪綵,還要看紡織廠的選址,忙得很。”

兩人走向帳篷區,經過醫療中心工地時,陳默看到萊拉和幾個年輕人還在燈下討論什麽,桌上鋪滿了設計圖紙。

“他們在乾什麽?”

“設計新的醫療無人機。”卡西姆語氣驕傲道:“萊拉說,有些偏遠牧區馬車進不去,病人出不來;她想弄個能送藥、能緊急轉運的無人機,深瞳的技術人員正在幫他們。”

陳默停下腳步,看著燈光下那些年輕的麵孔。一年前,他們可能連無人機是什麽都不知道,現在,他們在設計、在創造、在解決實際問題。

這就是改變,不是來自外部的施捨,而是來自內部的覺醒。

“卡西姆長老。”他輕聲說。

“嗯?”

“自由,”陳默看著老人的眼睛,鄭重地說:“是需要永遠守護的財富,但你們已經找到了最好的守護方式——不是用圍牆把自己圍起來,而是讓每個孩子都長出翅膀。”

卡西姆笑了,那是曆經滄桑後最通透的笑:“翅膀是你給的,陳,但怎麽飛,飛去哪,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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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抱了陳默最後一次,然後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但步履堅定。

陳默站在原地,聽著山穀裏隱約傳來的歌聲,聞著空氣中殘留的烤肉香和鬆木煙味,感受著腳下這片三年間從戰火中重生的土地。

他打開加密通訊器,給嚴飛發了條資訊:“坎杜格已站穩,翅膀硬了,準備飛向更大的天空;自由在此紮根,且會自我生長,陳。”

發送。

遠處山脊上,最後一盞太陽能路燈熄滅。但東方的天際,啟明星已經亮起。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在這群重新學會飛翔的人心中,自由的故事,纔剛剛寫下第一章。

而陳默知道,這樣的第一章,正在世界的許多角落,以不同的語言、不同的方式,被不同的人書寫著。

深瞳要做的,不是書寫這些故事,而是給那些願意書寫的人,一支筆,一張紙,和足夠的燈光。

僅此而已!但有時,這已經足夠改變一切。

...........................

裏海的夜風帶著鹹澀的水汽,吹過巴庫郊外那座臨崖而建的現代風格莊園。玻璃幕牆外,月光在漆黑的海麵上鋪開一條破碎的銀路,彷彿通往某個不可知的未來。

嚴飛憑欄而立,指尖的雪茄燃著一點暗紅。

他身後的大廳裏,水晶吊燈下流動著香檳、低語和精心剋製的野心——深瞳組織全球三十七位核心委員,今夜到了二十九位。

這是裏海戰略全麵勝利後的第一場慶功宴,但空氣中除了勝利的味道,還瀰漫著某種緊繃的東西。

“管道實際控製份額已經達到百分之六十八,比上週預測高出三個點。”

說話的是能源委員會主席趙瑋,五十歲,禿頂,說話時習慣性推眼鏡。他站在嚴飛右側半步的位置,手裏的平板電腦螢幕亮著複雜的數據圖表。

“阿塞拜疆政府今天下午簽署了補充協議,允許我們增持國家油氣公司百分之五的股權;哈薩克斯坦那邊……老伊萬出了大力。”

嚴飛冇有回頭,隻是吐出一口煙霧:“老伊萬要什麽?”

“克裏米亞港口兩個泊位的優先使用權,外加……”趙瑋停頓半秒,“他女兒明年進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推薦信。”

“給他。”

兩個字,輕描淡寫。嚴飛的目光仍然落在海麵上。遠處有艘油輪正緩緩駛離港口,甲板上的燈光像散落的星。

“安全協議呢?”他問。

這次回答的是個女人。安娜·索科洛娃從陰影中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四十出頭,金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深灰色西裝套裙剪裁得能勒死人——深瞳安全委員會第一負責人,前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少校。

“部落武裝的七位指揮官全部簽署了永久協議。”她的英語帶著輕微的斯拉夫口音,“我們提供訓練、裝備和每月固定資金,他們保障所有管道節點、儲油設施和運輸線路的安全;如果遭遇第三方攻擊……包括國家行為體的軍事行動,他們會啟動‘蜂群協議’。”

“蜂群協議。”嚴飛重複了一遍,終於轉過身來。

他的臉在月光下半明半暗。四十五歲,亞洲麵孔,鬢角有幾縷灰白,眼睛是那種能吞冇光線的深黑。

很多人第一次見他都會低估——這個身高一米七八、體型偏瘦的男人,怎麽就是深瞳這個隱形帝國的掌舵人?

但隻需要對視三秒,那種錯覺就會粉碎。

“蜂群協議的內容是?”他問。

“自殺式襲擊、綁架關鍵官員家屬、對城市基礎設施進行無差別破壞。”安娜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匯報天氣。

“每個指揮官都錄了視頻宣誓,如果背叛協議,視頻會自動發送給他們的敵人、所在國政府,以及……他們的族人。”

嚴飛點了點頭。不是讚許,隻是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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