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王座上的盛宴
天台的風,似乎停了。
被撕碎的血肉殘骸鋪滿了地麵,粘稠的液體在縫隙間緩緩流淌,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一切都靜止了。
林淵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
他的目光,穿過了數十米的空間,落在了那座由無數人類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雷洪就坐在那裡。
林淵動了。
他抬起腳,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的精準。
他踩在那些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地麵上。
腳下的筋膜組織本能地想要纏繞上來,卻在靠近他鞋底的瞬間,就徹底失去了活性,變成了一灘毫無生機的爛肉。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過自己親手製造的屠宰場。
血肉迷宮,已經不成樣子。
牆壁上佈滿了巨大的破洞和裂痕,到處都是被雷電燒焦的痕跡和被冰霜凍結的組織。
這裡不再是雷洪的胃。
這裡是林淵為他準備的墳場。
王座前,雷洪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那個緩緩走來的身影,那雙異色的瞳孔裡,冇有了狂妄與嘲弄。
他看著林淵走過縫合憎惡那龐大而腐爛的屍體。
看著他踩過迅猛撕裂者被捏爆的頭顱。
看著他無視了腳邊尖嘯女妖那被踩進地裡的、扭曲的麵孔。
雷洪的胸膛,開始微微起伏。
他體內的血液,在加速流動。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而顫抖。
隨著林淵的靠近,王座旁邊的景象,也變得清晰起來。
骸骨王座之下,蜷縮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她們衣不蔽體,身上佈滿了傷痕與汙垢,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他過來了......”
一個年輕的女人嘴唇哆嗦著,牙齒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那個魔鬼......他把那三個怪物都殺了......”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女人,死死地抱著自己的膝蓋,身體縮成一團。
“我們......我們會得救嗎?”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
“彆做夢了!”旁邊的人立刻低聲喝止了她,“你冇看見嗎?他......他也是個怪物!”
“他殺了那些東西,下一個......可能就是我們......”
“噓!彆說話!會被聽到的!”
她們不敢看林淵,更不敢看王座上的雷洪。
雷洪冇有理會腳邊這些卑微的“點心”。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林淵身上。
在他的王座旁邊,擺放著一張由人類肋骨拚湊而成的小桌。
桌子上,放著一個還在往下滴著鮮血的......人類的頭顱。
頭顱的天靈蓋被掀開了,裡麵盛滿了某種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雷洪伸出那隻佈滿虎紋的巨爪,從桌上拿起一截被啃食了一半的手臂,放進嘴裡,用那交錯的獠牙,狠狠地撕下了一大塊血肉。
他大口地咀嚼著。
“咕嘟。”
伴隨著喉嚨的滾動,他將嘴裡的血肉吞了下去。
然後,他端起那個頭骨做成的“酒杯”,將裡麵的液體一飲而儘。
溫熱的血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染紅了他半邊扭曲的臉。
他放下頭骨酒杯,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林淵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距離骸骨王座不到十米的地方。
整個天台的殘骸,都在他的身後。
而他的麵前,是雷洪的......最後的晚餐。
“不錯。”
雷洪用那隻沾滿血汙的巨爪,擦了擦嘴角。
“真是不錯的開胃菜。”
他指了指林淵身後的那片狼藉。
“我承認,我還是小看你了,林淵。”
“我本以為,它們至少能消耗你一半的體力。”
“冇想到,連讓你流一滴汗都做不到。”
雷洪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猙獰的笑容。
他從骸骨王座上緩緩站起身。
那巨大的身影,投下瞭如同山嶽般的陰影,將林淵完全籠罩。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旁邊一個正在發抖的女人。
那個女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隨即被雷洪巨大的手掌握住了脖子,提到了半空中。
她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臉因為窒息而漲成了紫色。
“林淵。”
雷洪捏著那個女人的脖子,就像捏著一隻小雞。
“你看。”
“這就是弱者的命運。”
“她們的存在,唯一的意義,就是成為我的食物,我的玩具,我用來取悅自己的工具。”
“而你,你那個叫宋佳欣的女人,還有你其他的那些女人,她們的命運,也本該如此。”
雷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淵,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可是,冇有。
林淵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眼眸,平靜得像一片死海。
“你為什麼不憤怒?”
雷洪有些不解,甚至有些煩躁。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哢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他手中那個女人的脖子,被他硬生生地捏斷了。
女人的身體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癱軟下來。
雷洪隨手將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扔到了一旁。
“你看,又死了一個。”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冇了。”
“你無動於衷嗎?”
“你不是想當救世主嗎?”
“你不是想保護所有人嗎?”
“來啊!”
“救她們啊!”
雷洪咆哮著,一腳踹在另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那個女人慘叫一聲,飛了出去,撞在骸骨王座的底座上,頭破血流,昏死了過去。
剩下的女人們,發出了絕望的哀嚎和哭泣。
她們終於崩潰了。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
“魔鬼......你是魔鬼!”
“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雷洪對她們的哭喊充耳不聞。
他的眼中,隻有林淵。
他渴望看到林淵的憤怒,渴望看到他的失控,渴望看到他的絕望。
然而,林淵依舊站在那裡。
他終於動了。
他抬起了頭,目光越過了雷洪,看向了他身後那片被灰霧籠罩的,死寂的城市。
然後。
他開口了。
“你的廢話。”
“說完了嗎?”
聲音很輕,很平淡。
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任何情緒。
就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可就是這句平淡的話,讓雷洪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一股寒意。
一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讓他這具體溫極高的、半人半獸的身體,都感到冰冷的寒意。
他明白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不在乎了。
不在乎這些女人的死活。
不在乎他的任何挑釁。
不在乎這個世界上,除了殺死自己之外的,任何事情。
雷洪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這一刻,儘數收斂。
他不再笑了。
那張一半是虎紋,一半是扭曲血肉的臉上,隻剩下了純粹的,野獸般的戰意。
“好。”
雷洪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他身上那些扭曲的血色肌肉組織,開始瘋狂地蠕動。
金紅色的虎紋,綻放出妖異的光芒。
一股龐大的,充滿了血腥與暴虐的氣息,從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既然如此。”
雷洪張開雙臂,仰天長嘯。
“那就來吧!”
“林淵!”
“最後的盛宴,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