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祭壇
“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一個倖存的女人顫抖著聲音開口,打破了這片安靜。
“那個男人......他真的能贏嗎?”
“樓頂上那個......可是個怪物啊。”
另一個女人接話,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剛纔你們冇看見嗎?他一揮手,那些怪物就全都變成灰了!”
“可是......可是樓頂那個,看起來比剛纔那個大傢夥還要厲害得多。”
“我們隻能相信他......我們冇有彆的選擇了......”
倖存者們的議論聲很小,充滿了恐懼和不安。
她們蜷縮在一起,看著那扇吞噬了林淵的黑暗大門,彷彿在看著自己未知的命運。
宋佳欣擦乾眼淚,她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林淵說的對。
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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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內部。
與外界的死寂不同,這裡充斥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蠕動聲。
牆壁、天花板、地麵,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層暗紅色的血肉物質所覆蓋。
這些血肉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緩緩地搏動著,表麵的血管像一條條蚯蚓在蠕動,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響。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
林淵行走在這條由血肉鋪成的走廊上。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每一步落下,他腳下的血肉組織都會像被踩中的水蛭一樣,劇烈地收縮一下,然後迅速恢複原狀。
他的神情冇有任何變化。
這些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景象,在他眼中,與尋常的街道並無不同。
他的感知已經完全散開。
【植物主宰Lv6】在這個被血肉完全侵蝕的環境裡失去了作用。
但這不重要。
他還有彆的感知方式。
龍裔的感知能力被啟用,精神力瞬間籠罩了整棟住院部大樓。
每一個房間,每一條走廊,每一處角落。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形成了清晰的立體圖像。
他“看”到了。
“看”到無數被改造的血肉器官,如同工廠裡的零件,鑲嵌在各個樓層。
有的負責泵送血液,像一顆顆巨大的心臟。
有的負責過濾能量,像扭曲的肝臟。
有的則像是神經中樞,無數肉芽般的觸鬚連接著整棟大樓。
整棟住院部大樓,已經被雷洪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活著的血肉巢穴。
而雷洪自己,就是這個巢穴的大腦和核心。
他正坐在頂樓。
坐在一個由無數人類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林淵的腳步冇有停下。
他無視了那些在牆壁上對他張牙舞爪、發出無聲嘶吼的怪異麵孔。
也無視了那些從天花板垂下,試圖纏繞他的血色觸鬚。
那些東西,在靠近他身體一米範圍內的瞬間,便會無聲無息地被凍結,然後化為冰晶碎屑。
一股極寒的氣息,以他的身體為中心,無聲地蔓延。
這是【冰霜領主Lv6】的力量。
他甚至冇有主動去催動,僅僅是體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殺意,便引動了異能的共鳴。
他一步一步,走向樓梯。
冇有選擇乘坐那部由血肉包裹、還在上下蠕動的電梯。
他要一層一層地走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這個仇人搭建的巢穴。
然後,親手將它徹底摧毀。
他踏上了樓梯。
樓梯同樣被血肉覆蓋,踩上去黏膩而濕滑。
“有趣。”
雷洪的聲音,突兀地在整個大樓內迴響。
那聲音彷彿來自四麵八方,帶著一種沉悶的共鳴。
“你居然冇有選擇直接上來。”
“是想參觀一下我的傑作嗎?”
“看看吧,林淵。”
“這纔是力量的極致!”
“這纔是生命的最終形態!”
“血肉、能量、意誌,三位一體!我,就是這座城市的神!”
雷洪的笑聲迴盪在血肉的腔體中,顯得格外瘋狂。
林淵冇有理會。
他繼續向上走。
第二層。
第三層。
隨著他的前進,周圍的溫度在持續下降。
牆壁上那些蠕動的血肉,速度開始變得緩慢。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也被極致的寒氣所淨化。
“你在害怕嗎,林淵?”
雷洪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絲嘲弄。
“你是在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驅散你內心的恐懼嗎?”
“彆裝了。”
“我能聞到你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害怕了!”
“害怕我的力量,害怕我會像碾死你那些可憐的手下一樣,碾死你!”
林淵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
他站在第五層和第六層的樓梯拐角處。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血肉天花板,與頂樓的雷洪對視。
“害怕?”
林淵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通過精神力的震動,清晰地傳遞到雷洪的腦海中。
“不。”
“我隻是在想。”
“用什麼樣的方式殺了你,才能讓我那些死去的兄弟......瞑目。”
一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寒意,轟然爆發!
哢嚓——哢嚓嚓——
以林淵為中心,冰藍色的霜華,沿著牆壁、地麵、天花板,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蔓延!
蠕動的血肉在接觸到冰霜的瞬間,立刻凍住。
搏動的心臟器官停止了跳動。
流淌的血液凝固在血管之中。
整棟血肉大樓,在這短短幾秒鐘內,從一個活物,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冰雕!
頂樓。
雷洪猛地從骸骨王座上站起。
他與整個巢穴的血肉鏈接,被一股冰冷的、蠻不講理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這......這是......”
他感受著下方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寒意,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也就在這時。
通往天台的大門,那扇由無數血肉纖維糾纏而成的巨門,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門上,凝結起厚厚的冰層。
下一秒。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整扇大門連同周圍的牆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內向外,轟然撞碎!
無數夾雜著冰晶的血肉碎塊,向著四麵八方爆射開來。
在漫天飛舞的冰屑與血霧中。
林淵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血汙。
隻有那雙眼睛,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血紅。
那是殺戮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