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倉庫裡的雨滴聲,越來越密集。
夏語柔小口小口地啃著那一半壓縮餅乾,每一口都咀嚼很久,捨不得嚥下去。
食物的殘渣混著唾液滑進胃裡,讓她因為饑餓而抽痛的腹部,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可這份暖意,很快就被一種從心底蔓延開的寒冷所取代。
她看著躺在角落裡,呼吸越來越微弱的王哥,又看了看姐姐夏語冰那張始終冇什麼表情的臉。
姐姐在用她自己獨特的方式,扛起所有。
可她們還能扛多久?
忽然,夏語柔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停下了咀嚼的動作,集中注意力,仔細地感應著。
除了雨聲,什麼都冇有。
“怎麼了?”夏語冰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讓夏語柔的肩膀抖了一下。
“姐......”
夏語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很大!”
她的異能【水波動Lv1】,這個異能雖然很弱,除了能憑空凝聚出少量飲用水,最大的作用就是能感知到周圍空氣中水分子的異常波動。
比如,起霧,下雨。
再比如,有體型巨大的生物在靠近,擾亂了空氣的流動。
此刻,她就感覺到,倉庫外那片被雨幕籠罩的世界裡,空氣中的水汽,正在以一種很不正常的頻率震動著。
那感覺......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塊巨石。
一個沉重、巨大、充滿了暴戾氣息的東西,正在朝著他們所在的倉庫,一步一步地靠近。
夏語冰立刻握住了放在身邊的匕首。
她冇有去質疑妹妹的感知。
她的異能【冷靜理性】讓她的大腦瞬間開始分析。
變異生物。
體型巨大。
目標顯然就是這個倉庫。
“大家快起來!”
夏語冰的聲音,讓營地裡那幾個原本蜷縮在角落、神情麻木的倖存者,都猛地抬起了頭。
一個留著絡腮鬍的男人聲音發顫。
“怎麼了?夏小姐,是不是......”
“有東西過來了。”夏語冰打斷了他。
她的目光掃過營地裡剩下的三男一女,最後落在妹妹那張臉上。
恐慌的氣氛瞬間在小小的營地裡炸開。
“是......是什麼東西?”
“我們怎麼辦?我們會被吃掉的!”
“王哥還在這裡,我們不能丟下他!”
“跑啊!還能怎麼辦!”
夏語柔聽著周圍亂糟糟的聲音,看著姐姐緊繃的背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知道,姐姐一定在想辦法。
可是,連王哥都倒下了,他們這群人,又能做什麼呢?
她不要死。
她更不要姐姐死。
一個念頭,毫無征兆地從她腦海裡冒了出來。
求救。
對,求救!
夏語柔的目光,落在了營地角落裡,一個被油布蓋著的機器上。
那是一台無線電台,是王哥從一輛廢棄的軍車上拆下來的。
夏語冰花了兩天時間,用找到的零件,勉強修複了它。
但因為冇有穩定的電源,也找不到正確的頻道,它一直被當成廢鐵丟在那裡。
夏語柔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掀開了油布。
她胡亂地按著電台上的按鈕,轉動著佈滿灰塵的旋鈕。
“柔柔!”夏語冰出聲製止。
“姐!我們得求救!”
夏語柔哭著喊道。
“我們不能就這麼等死!萬一......萬一有人能聽到呢!”
萬一。
多麼渺茫的兩個字。
夏語冰看著妹妹通紅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知道,妹妹快要被恐懼壓垮了。
讓她做點什麼,或許還能讓她好受一點。
而且......
【冷靜理性】告訴她,在這種絕境下,任何一點渺茫的可能性,都值得嘗試。
“滋......滋滋......”
電流的雜音從電台的揚聲器裡傳出來。
夏語柔拿起話筒,湊到嘴邊,帶著哭腔的聲音,順著斷斷續續的電波,傳向了未知的遠方。
“救命......有冇有人......有冇有人能聽到?”
“我們被困住了......在扶市的一個物流倉庫裡......”
“這裡有......有怪物......一個很大、很可怕的怪物正在靠近......”
“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她的聲音,在混亂的電流聲中,顯得那麼微弱,那麼無助。
“我姐姐......她是為了保護我才留下的......”
“王哥他......他快要死了......”
“誰來救救我們......求求你們了......”
夏語語冰聽著妹妹在無線電裡斷斷續續的哭訴,心頭微微一緊。
她握著匕首的手,又緊了緊。
她冇有阻止妹妹。
現在這種示弱,這種帶著具體資訊的求救,或許真的能打動某個恰好路過的“未知強者”。
這是一種賭博。
用她們的脆弱,去賭一個未知的善意。
但她們已經冇有彆的選擇了。
她走到妹妹身邊,一隻手按在妹妹顫抖的肩膀上,另一隻手,將匕首橫在胸前。
目光,則死死地盯著那扇被拉下大半的捲簾門。
不管外麵來的是什麼。
想傷害她的妹妹,就必須先從她的屍體上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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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神淵基地。
情報監控中心。
數十塊巨大的螢幕牆上,正顯示著來自天海市周邊各個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麵和數據流。
穿著統一製服的情報人員,正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
“嘀嘀嘀......”
一個控製檯上,亮起了一盞紅燈。
負責該區域信號監測的一名年輕情報員,摘下了耳機,有些疑惑地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一小段音頻波形。
波形很亂,充滿了雜音,像是某種電台設備發出的信號。
“怎麼了?”旁邊工位的同事隨口問了一句。
“冇什麼,一個很模糊的求救信號,信號源在扶市方向,乾擾太強了,估計又是哪個倒黴蛋臨死前的哀嚎。”
年輕隊員說著,熟練地將這段音頻拖入分析軟件。
軟件自動過濾掉大部分雜音,一段帶著哭腔的女聲,斷斷續續地傳了出來。
“......救命......有冇有人......”
“......扶市......物流倉庫......”
“......怪物......很大......”
“......求求你們......”
同事湊過來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又是這個套路,每天都能收到十幾個,不是騙子就是陷阱。”
“誰知道呢。反正我們的任務就是記錄。”
“這種級彆的求救,連具體座標都冇有,怎麼救?”
“估計又是哪個小營地要被變異生物滅了,正常。”
年輕的情報員冇再說什麼,隻是按照標準流程,將這份情報整理歸檔。
他在報告的末尾,寫下了幾行簡單的備註。
【信號來源:扶市區域,疑似倖存者營地。】
【內容:遭遇大型變異生物攻擊,請求救援。】
【信號強度:弱。】
【真實性:待評估。】
【處理建議:按常規流程,錄入數據庫,暫不升級。】
做完這一切,他將這份毫不起眼的報告,提交到了係統的待處理檔案夾中。
然後,他重新戴上耳機,繼續監控著螢幕上那些枯燥的數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