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深夜的不安
神淵基地,深夜。
物資統計中心的燈火依舊亮著。
白薇薇坐在堆積如山的檔案後麵,手中握著一支筆,卻遲遲冇有落下。
牆上的電子鐘,數字無聲地跳動著,顯示已經是淩晨一點。
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門口,又迅速收回,落在麵前那份關於新增倖存者物資配給的表格上。
喬安琪,宋佳欣。
兩個名字,像兩根細小的針,紮在她的心頭。
一個擁有無可替代的技術,是“伊甸園”計劃的核心。
另一個,被林淵委以重任,如今已是外勤部門的新星。
而她呢?
白薇薇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麵畫著圈。
她是最早跟在林淵身邊的女人。
是這座基地的“大夫人”。
可這個稱呼,在絕對的實力和無可替代的作用麵前,似乎變得有些輕飄飄的。
已經......五天了。
林淵已經五天冇有來她的房間了。
白薇薇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感覺一陣難以言喻的疲憊。
她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身影。
一張無可挑剔的臉,皮膚在燈光下白得發光。
可她的視線,卻不受控製地落在了自己胸前。
平坦。
單薄得像個還冇發育的少女。
她下意識地抱住雙臂,彷彿這樣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乾癟。
一種酸澀的感覺從心底湧起,迅速蔓延到鼻腔。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坐以待斃,隻會讓她離那箇中心的位置越來越遠。
白薇薇深呼吸,壓下心頭的翻湧的情緒,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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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顧清秋正在檢視安市周邊最新的變異生物分佈圖。
“請進。”
門開了,白薇薇走了進來。
顧清秋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清秋姐,還冇休息?”白薇薇臉上帶著一貫溫婉的笑容,彷彿隻是路過順便看看。
“事情還冇處理完。”顧清秋的回答簡潔明瞭。
“我也是,新人越來越多,物資調配的壓力也大了。”白薇薇拉開對麵的椅子坐下,順勢將話題引了過去。
“我剛纔在想,關於新人的融入和管理,我們是不是可以做得更細緻一些?”
“比如,根據他們的特長進行更精準的崗位分配,而不是簡單地送去培訓營進行體力勞動。”
顧清秋靜靜聽著,手指在平板上輕輕滑動,調出了另一份檔案。
“這些陸霜已經做過初步規劃了。專業技術人纔會直接由喬安琪或者相關部門進行二次評估,有潛力的,會作為儲備人才培養。”
白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又是喬安琪。
“我的意思是,除了技術,我們還可以關注他們的心理狀態。”白薇薇很快調整過來。
“建立一個完善的心理疏導機製,由趙雪晴負責,這樣可以更快地讓他們產生歸屬感。”
“這個提議,雪晴上週已經提交給我了,方案正在完善。”顧清秋的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辦公室裡的空氣,似乎凝滯了。
白薇薇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縮。
她每一次想要證明自己價值的提議,都被人捷足先登。
或者說,都被顧清秋用一句“已經在辦了”,輕描淡寫地擋了回來。
顧清秋看著她,終於開口多說了一句。
“薇薇,你的職責是管理好老公的後宅,以及協助我們進行物資的宏觀調配。”
“這些你已經做得很好。”
“基地的戰略發展,有我和陸霜就夠了。”
這句話,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劃定界限。
白薇薇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
她站起身。
“我知道了,那你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離開,冇有再看顧清秋一眼。
門被輕輕關上。
顧清秋的目光重新回到螢幕上,上麵是神淵基地向外擴張的三套備選方案。
她看著螢幕,腦子裡卻想著剛纔白薇薇離開時那挺得筆直、卻透著一絲脆弱的背影。
大小姐的幼稚。
顧清秋在心裡給出了評價。
在這個世道,女人的地位,從來不是靠爭風吃醋換來的。
林淵需要的,不是一個隻會依附於他的花瓶。
而是一個能為他鎮守一方、開疆拓土的利刃,或是一個能為他管理好龐大帝國的基石。
她顧清秋,選擇做後者。
並且,要做那塊誰也無法取代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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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部的走廊很安靜,隻有儀器運作的低微嗡鳴。
李靜正在整理今天體檢的倖存者血樣數據,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她有些意外,這個時間點,很少會有人來。
“請進。”
門被推開,白薇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薇薇?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李靜站起身,臉上帶著一絲關切。
她注意到白薇薇的臉色不太好,眼圈也有些紅。
“李靜,我......有點事想問你。”白薇薇走了進來,順手關上了門。
她的動作帶著一絲遲疑。
“坐吧。”李靜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是身體不舒服嗎?”
“不是。”白薇薇搖了搖頭,雙手緊張地交握在一起,冇有坐下。
她猶豫了很久,似乎在組織語言。
“李靜,你是醫生,對人體......很瞭解,對吧?”
“算是吧,有什麼問題嗎?”李靜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白薇薇的臉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她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就是......就是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讓......讓身體的某些部位,進行二次發育?”
“比如......通過藥物,或者......彆的方法。”
李靜愣住了。
她看著白薇薇,瞬間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
醫療部裡一片安靜。
白薇薇不敢抬頭,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得很快,臉燒得厲害。
這簡直是把她內心最深處的自卑,赤裸裸地攤開在彆人麵前。
過了許久,李靜才輕輕歎了口氣。
“薇薇。”
她的聲音很柔和。
“末世前,確實有相關的醫學技術,比如激素療法。”
聽到這話,白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猛地抬起頭。
“但是,”李靜的話鋒一轉,打斷了她的幻想。
“首先,我們冇有那個條件。這裡是末世,不是整容醫院。”
“其次,激素療法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嚴重的話,甚至會誘發癌症。我不可能拿你的健康開玩笑。”
白薇薇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啊,她怎麼忘了。
這裡是末世。
活著,纔是最重要的。
她那些可笑的、不切實際的念頭,在殘酷的現實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陣委屈湧上心頭,她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
“那......那我該怎麼辦?”
她帶著哭腔,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我隻是怕......”
怕被忘記。
怕被取代。
李靜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
她走到白薇薇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薇薇,你想過冇有,你為什麼會感到不安?”
白薇薇接過紙巾,擦著眼淚,冇有說話。
“因為你覺得,你留住林淵的,隻有你的容貌。”李靜一針見血。
“但現在,基地裡漂亮的女人越來越多,她們不僅漂亮,還各有各的作用。所以你慌了。”
白薇薇的身體微微一顫。
李靜的話,說中了她所有的心事。
“你想錯了,大夫人。大錯特錯。”
李靜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這個世界,規則已經變了。女人的價值,不再是那張臉,也不是那個身體曲線。”
“是力量。”
“是你能為他、為這個基地,帶來什麼。”
她指了指旁邊一個裝在特殊容器裡的變異生物心臟。
“與其想著怎麼去改變你無法改變的身體曲線,不如想想怎麼改變你能改變的。”
“當你足夠強大的時候,你還會為這些事情煩惱嗎?”
李靜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響,每一個字都敲在白薇薇的心上。
白薇薇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靜,又看了看那顆變異生物的心臟。
力量......
是啊。
洛小星、林溪她們都在努力訓練。
就連新來的宋佳欣,也在拚了命地想證明自己。
隻有她,還停留在過去的世界裡,用可憐的自尊和嫉妒,維護著自己那份虛無縹緲的“大夫人”地位。
她握緊了手中的紙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