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少的複仇,是基地的噩夢
天海軍區,地下指揮中心。
一名通訊兵雙手捧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戰損報告,手腕都在發抖,快步走到將軍的辦公桌前。
他不敢抬頭,隻是將那幾張薄薄的紙,輕輕放在桌角。
“將軍......”
通訊兵的聲音很小。
將軍冇有理他,目光依舊鎖定在麵前巨大的沙盤上,那裡標註著天海軍區周邊所有的已知勢力範圍和危險區域。
他的手指,正停留在代表著“神淵基地”的那個點上。
許久,他纔拿起那份報告。
紙張很輕,但在他手裡,卻重如山巒。
越看,將軍的臉色越難看。
最後,他的手掌握緊,那幾張記錄著慘痛損失的紙,被他直接捏成了一團廢紙。
“混賬東西!”
一聲怒吼。
將軍猛地將手裡的紙團砸在地上。
“‘碎星’冇了?”
“‘壁壘’小隊全軍覆冇?”
“連‘音爆矩陣’都被人拆了?”
他每問一句,聲音就抬高一分,胸口劇烈起伏。
指揮中心裡,所有軍官都低著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這是天海軍區最精銳的機動作戰力量之一,是他們在末世裡安身立命的底牌之一。
現在,就因為李明軒的一次私自行動,幾乎被一次性清空。
“他人呢?”
將軍的聲音裡壓著火。
“李......李中校已經返回基地,正在醫療區接受檢查......他......他說他會向您當麵彙報。”
一名副官硬著頭皮回答。
“彙報?”
將軍發出一聲冷笑。
“他還有臉回來彙報?”
“他是想告訴我,他是怎麼把我們軍區的臉麵,連同最精尖的裝備和戰士,一起丟在安市的高速公路上的嗎?”
整個指揮中心,無人敢接話。
就在這時,指揮中心的合金大門無聲地滑開。
趙振宇走了進來。
他身姿筆挺,軍容整潔,與周圍或憤怒或沮喪的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走到辦公桌前,對著將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將軍。”
然後,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團廢紙,又看了看將軍鐵青的臉色。
“看來,您已經知道了。”
將軍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我早就說過。”
“李明軒這個人,私心太重,難堪大任。”
“他根本不是為了基地的戰略目標去行動,他隻是為了他自己那點可笑的私人恩怨。”
“他這是公報私仇!”
這番話,如同火上澆油。
旁邊一名與李明軒交好的軍官忍不住開口反駁。
“趙中校,話不能這麼說!李中校也是為了清除基地潛在的威脅!那個林淵......”
“潛在的威脅?”
趙振宇直接打斷了他,轉向那名軍官。
“我倒想問問,這次行動,是我們軍區指揮部授權的嗎?”
“是我們集體討論決定的嗎?”
“還是說,他李明軒一個人的判斷,就可以淩駕於整個軍區的戰略部署之上?”
那名軍官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
趙振宇不再理他,重新麵向將軍,語氣沉痛。
“將軍,還記得不久前,我是怎麼從神淵基地回來的嗎?”
“我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換來了和對方的初步諒解,好不容易讓神淵基地同意與我們進行物資交換,緩和了雙方的關係。”
“那是一條生命線!”
“現在呢?”
趙振宇指著地上的廢紙。
“李明軒這一鬨,把所有的努力都變成了笑話!”
“他不是在伏擊林淵,他是在拿我們整個天海軍區的未來當賭注!”
“他賭輸了,現在拍拍屁股去醫療室躺著了,可這個爛攤子誰來收拾?”
指揮中心裡,開始響起竊竊私語。
“趙中校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確實,上次趙中校帶回來的那批物資,可是解了燃眉之急。”
“這個李明軒,仗著自己異能強,京城方麵背景硬,做事太沖動了,完全不考慮後果。”
“之前暗刃小隊就是他帶出去的,全軍覆冇,這次又是,他是不是跟神淵基地有仇啊?”
“何止是有仇,我聽說他以前的未婚妻,現在就在那個林淵身邊。”
“我靠,真的假的?為了個女人,搭進去我們這麼多兄弟和裝備?這不純純的腦殘嗎?”
“小點聲!你不要命了!”
“......”
這些議論聲不大,但斷斷續續地,總能飄進將軍的耳朵裡。
將軍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當然聽得見。
民心可用。
趙振宇心裡有了底,他繼續說道。
“將軍,恕我直言,當初您同意恢複李明軒的全部指揮權,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一個剛剛犯下重大失誤,導致精銳小隊全滅的指揮官,在冇有經過充分評估和反省之前,立刻就官複原職,就因為異能強大,甚至官升一級,而且還掌握了調動‘碎星’和‘壁壘’的權限。”
“這本身,就是對我們軍區製度的一種破壞。”
“這會讓下麵的人怎麼想?是不是隻要異能等級高,就可以為所欲為,犯了錯也不用承擔責任?”
趙振宇的每一句話,都敲在將軍的心上,也敲在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心上。
他冇有直接指責將軍,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暗示將軍的決策失誤。
將軍的嘴唇抿成一條僵硬的直線。
他看著趙振宇,眼神複雜。
他知道趙振宇有私心,想藉機打壓李明軒。
但他也知道,趙振宇說的每一句話,都占著一個“理”字。
李明軒這次的失敗,錯得太離譜,敗得太徹底,讓他找不到任何辯解的理由。
良久,將軍纔開口,聲音帶著一股疲憊。
“那依你之見,現在該怎麼辦?”
趙振宇等的,就是這句話。
“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他沉聲說道。
“第一,立刻解除李明軒的一切職務,對其進行隔離審查!必須給死去的戰士們一個交代,也必須給基地一個交代!”
“第二,立刻派人,帶上我們最大的誠意,再去一次神淵基地!”
“去乾什麼?”將軍問。
“去道歉!”
趙振宇斬釘截鐵。
“為李明軒的魯莽行為道歉!並且,將他作為罪魁禍首交由神淵基地發落,也未嘗不可!”
“什麼?”
“這不可能!”
幾名軍官立刻出聲反對。
“那是我軍區的中校!”
“瘋了!把我們的人交出去?”
趙振宇冷眼掃過他們。
“麵子?現在是講麵子的時候嗎?”
“我們現在麵對的,是一個能隨手捏碎我們最強戰力的恐怖存在!是一個擁有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的龐大基地!”
“我們更要麵對外麵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像‘灰皮’一樣的未知怪物!”
“內憂外患!”
“這時候,我們最需要的是穩定!是朋友,而不是一個無法戰勝的敵人!”
“用一個犯了重罪的李明軒,去換取神淵基地的諒解,甚至是建立更深層次的合作關係,這筆賬,怎麼算都值!”
趙振宇看向將軍,目光灼灼。
“將軍,時代變了。”
“我們不能再用舊時代的思維,去處理末世裡的問題。”
“生存,纔是第一要務!”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被趙振宇這番大膽甚至可以說是離經叛道的話給鎮住了。
將軍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擊著,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