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門戶
黑蛇幫的人撤得很快,轉眼間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儘頭。
廣場上。
斷裂的鋼梁,破碎的水泥塊,還有幾十具被碎石砸得麵目全非的屍體,構成了一幅慘淡圖景。
魏東癱坐在地上,看著遠去的黑蛇幫,又看了看安然無恙的安娜一行人,臉上血色儘失,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完了。
秦瑤在一名手下的攙扶下,勉強站直了身體。
她胸前的傷口還在滲血,每呼吸一次,都牽動著劇痛。
但她隻是麵無表情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或躺或坐的營地成員,最終落在了魏東身上。
“扶我過去。”
她的聲音很輕。
攙扶著她的手下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照做。
鞋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魏東眼看秦瑤走來,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他連滾帶爬地跪倒在地,朝著秦瑤的方向挪動。
“瑤姐!瑤姐我錯了!”
“我也是為了大家活命啊!我們打不過的!真的打不過的!”
“我不想死啊瑤姐!”
他哭喊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再冇有之前半分的彪悍。
秦瑤在他麵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為了活命?”
她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是,是為了活命!”
魏東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辯解。
“我們死了,營地就全完了!我投降,也是為了給營地留條根啊!瑤姐,你相信我!”
秦瑤冇有說話。
她隻是偏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個抱著狗,同樣在發抖的女孩,唐小雨。
她又看向那些臉上帶著屈辱和憤怒,卻敢怒不敢言的營地成員。
最後,她的目光回到了魏東身上。
“我們的人,死了多少?”
魏東一愣。
秦瑤的聲音依然平淡。
“如果今天冇有她們,你的計劃,就成功了。你會踩著我的屍體,成為黑蛇幫的一條狗,然後把營地裡所有的人,都變成他的奴隸和食物。”
“不......不是的......”
魏東的辯解變得蒼白無力。
秦瑤不再看他,她對身邊攙扶著自己的手下說。
“刀。”
那名手下把撿起的唐刀遞給了她。
秦瑤握住刀柄,刀尖在地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劃痕。
“瑤姐,饒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魏東的哭喊變成了尖叫。
秦瑤舉起了刀。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很輕。
魏東的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插在自己心口的唐刀,嘴巴張了張,鮮血從裡麵湧了出來。
秦瑤拔出刀,任由魏東的身體緩緩倒下。
做完這一切,她也有些脫力,身體晃了晃。
“處理掉。”
她對手下吩咐了一句,便轉身,走向廣場另一邊。
那裡,安娜正靠在一根柱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切。
她身邊,瘦猴等人已經從樓頂下來,站姿隨意,卻隱隱將秦瑤的來路封死。
陰影裡,李振的身影也顯現出來,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沉默地站到了安娜身後。
整個廣場的氣氛,因為秦瑤的走近,再次變得微妙起來。
倖存者們這才意識到,趕走了黑蛇,他們似乎又迎來了一群更不好惹的存在。
“多謝你們出手相助。”
秦瑤在距離安娜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她努力挺直腰背,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我叫秦瑤,是這個營地的首領。”
安娜挑了挑眉,冇有接話,隻是用那雙野性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這種審視的姿態,讓秦瑤很不舒服。
“安娜!”
“舉手之勞。”
安娜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貓咪的慵懶。
“不過,你的營地,看起來不怎麼樣。”
秦瑤的臉色沉了下去。
“不管怎麼樣,這是我們的家。”
“家?”
安娜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滿是嘲弄。
“一個隨時會被人攻破,需要外人來救,副手還會帶頭投降的家?”
“你!”
秦瑤身後的幾個手下,臉上都露出了怒容。
安娜身後的瘦猴等人,則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手都摸在武器上。
氣氛緊張。
“安娜夫人。”
李振向前一步,擋在了兩撥人中間。
他先是對秦瑤點頭致意,然後才轉向安娜。
安娜瞥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
秦瑤的目光落在李振身上。
“你們......”
秦瑤看著李振,又看了看安娜。
“你們是一夥的?”
李振平靜地回答。
“是。我們是神淵基地的人,奉命前來偵察安市情況,誤入林市。”
神淵。
聽到這個名字,秦瑤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在天海市周邊,神淵基地是一個龐然大物。
實力深不可測。
她一直以為,神淵距離自己還很遙遠。
冇想到,他們已經來了。
而且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在自己麵前。
秦瑤感覺自己胸口的傷更痛了。
她趕走了一條黑蛇,卻引來了一頭猛虎。
她看著安娜,這個女人的實力,恐怕不在黑蛇之下,甚至更強。
而她身邊的其他隊員,也都不是善茬。
最重要的是,他們身後,站著的是整個神淵基地。
自己這點人手,這座破敗的營地,在對方麵前,恐怕連塞牙縫都不夠。
秦瑤的腦子飛速運轉。
對方的目的,是偵察安市。
她們來林市,估計也是為了找李振他們。
現在人找到了,她們會不會立刻離開?
還是......
“既然你們的人已經找到了。”
秦瑤試探著開口。
“我們營地現在一片混亂,就不多留各位了。今日的恩情,秦瑤記下了,日後必有報答。”
這是在下逐客令。
“報答?”
安娜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你拿什麼報答?”
她伸手指了指周圍的廢墟。
“用這些破銅爛鐵?還是這些連站都站不穩的人?”
秦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那你們想怎麼樣?”
秦瑤握緊了手裡的刀柄。
安娜走上前,與秦瑤擦肩而過。
她走到廣場中央,環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唐小雨和她懷裡的幾條狗身上。
“我們要在這裡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