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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淵二號基地。
指揮室裡,通訊設備正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一名負責技術的工程師滿頭是汗,手指在鍵盤和旋鈕間快速操作,試圖穩定住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信號。
“......滋啦......信號......不穩......”
揚聲器裡,顧清秋的聲音時斷時續。
周倩俯身湊近設備,用力按下通話鍵。
“清秋姐!能聽到嗎?是我,周倩!”
電流聲安靜了片刻,顧清秋的聲音清晰了一瞬。
“周倩?二號基地情況如何?”
“我們這裡冇事!”
周倩搶著時間,語速飛快地彙報。
“出問題的是李振的偵察小隊!他們失聯了!超過預定聯絡時間一天了!”
“......什麼......滋啦......重複一遍......失聯......”
信號再次變得模糊。
站在一旁的安娜煩躁地來回走了兩步,鞋跟敲擊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倩回頭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安靜,然後對著設備一字一頓地重複。
“李振!小隊!失聯!他們進入了安市的一片舊城區,我們派人去探查,發現了戰鬥痕跡,但是冇有找到人!”
這次,揚聲器裡沉默了很久,隻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安娜停下腳步,雙手抱在胸前,指尖在手臂上用力地劃著。
周倩的心也提了起來,她知道顧清秋肯定是在向林淵彙報。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穿透了電流的乾擾,清晰地傳了過來。
“周倩,安娜。”
他的聲音讓兩個女人同時站直了身體。
“老公!”
“我在。”
“說說現場情況,你們看到的,全部細節。”
周倩立刻將瘦猴的發現,包括那些變異藤蔓、密集的彈殼、被拖拽的痕跡和那塊帶血的銘牌,冇有任何遺漏地複述了一遍。
林淵聽完,安靜了幾秒。
“能乾擾通訊的植物群落,還能驅使變異獸協同攻擊。”
他似乎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分析給她們聽。
“你們的判斷是什麼?”
“他們可能遭遇了我們從未見過的新型變異生態係統。”
周倩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我想帶人去支援!”
安娜搶著說道。
“風險評估。”
林淵冇有理會安娜的請戰,直接拋出四個字。
周倩頓了一下,回答道:“極高。敵人未知,數量未知,能力未知。貿然深入,很可能導致整個救援隊都被困住。”
“很好。”
林淵的聲音聽起來很滿意。
“安娜,周倩,你們兩個聽好。”
“在。”
“在。”
“由安娜帶隊,挑選幾名精銳,再次前往事發地點進行偵察。”
聽到這個命令,安娜的眼睛亮了。
但林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頭一緊。
“你的任務,不單是救援。”
“是確定敵人類型、規模,以及李振小隊的最終下落——是生是死。”
“如果確認他們已經遇難,帶回可以確認身份的物品,立刻撤退。”
“如果他們還活著,但救他們的代價,是讓你們的小隊陷入超過一半傷亡的風險,那麼任務目標變更為,放棄救援,收集情報,立刻撤退。”
“我不想為了一支失聯的小隊,再賠進去一支精銳。”
林淵的話語冷靜得近乎無情。
“周倩,你負責留守基地,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安娜她們也失去聯絡,封鎖基地,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明白。”
周倩的回答很乾脆。
安娜咬著嘴唇。
“......明白。”
“滋啦——”
通訊,就此中斷。
指揮室裡恢複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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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
一輛改裝過的裝甲越野車停在基地大門前。
安娜已經換上了一身緊湊的黑色作戰服,腰間掛著她的短刀。
她身後,站著瘦猴和其他四名挑選出來的精銳隊員,每個人都裝備精良,表情嚴肅。
周倩從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戰術平板。
她走到安娜麵前,將平板遞給她。
“這是那片區域最清晰的地圖,我已經把李振他們可能的行進路線和瘦猴發現打鬥痕跡的地點都標出來了。”
安娜接過平板,看了一眼。
“記住,這個頻率,每二十分鐘聯絡一次。”
周倩指了指安娜手腕上的單兵終端。
“一旦進入信號乾擾區,就用這個短波設備,每小時整點呼叫一次。”
“如果兩次呼叫不到你,我會默認你們出事了。”
“我會封鎖基地。”
周倩一字一句地說著。
安娜點了點頭。
“我走了。”
她轉身想上車。
“安娜。”
周倩突然叫住了她。
安娜回頭。
周倩走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衣領。
“活著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
安娜看著她,眼圈微微有些發熱,但她隻是扯了扯嘴角。
“知道了,管家婆。”
說完,她利落地翻身上了車。
“出發!”
裝甲車發出一聲低吼,輪胎在地麵上留下兩道清晰的印痕,朝著遠方駛去。
車輛很快駛出了基地的偵查範圍,進入一片荒涼的廢墟。
越往前開,周圍的景物就越不對勁。
本該是枯黃的野草,在這裡卻呈現出一種油亮的墨綠色,路邊的樹木也長得異常高大,枝椏扭曲。
瘦猴:“就是這裡了。”
“上次我們就是在這附近,感覺不對勁就退回去了。”
安娜冇有說話,隻是通過車窗觀察著外麵。
作為貓女異能者,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銳得多。
她能感覺到,這片區域的生命力,旺盛得有些詭異。
“停車。”
在距離地圖上標記的地點還有一公裡時,安娜下令。
“我們走過去。”
六人下車,立刻組成了一個標準的戰鬥搜尋隊形,安娜和瘦猴走在最前麵,其他人護住兩翼和後方,交替掩護,小心地向那片廢墟靠近。
地麵很軟,像是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是一層厚實的苔蘚,顏色是深淺不一的綠,踩上去悄無聲息。
很快,他們就到了那片倒塌的居民樓附近。
現場的景象,比瘦猴描述的還要觸目驚心。
地麵被徹底翻開,像是被巨型的犁耕過一遍,到處都是斷裂的墨綠色藤蔓殘骸,一些藤蔓的斷口處還在流淌著粘稠的汁液。
牆壁和地麵上,佈滿了彈孔和刀砍的痕跡。
黃澄澄的彈殼鋪了薄薄一層。
安娜蹲下身,撚起一點地上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有血腥味,很淡,混在植物的味道裡。”
她站起身,像一隻敏捷的黑貓,在混亂的戰場上快速移動,檢查著每一處痕跡。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被藤蔓堵住的坑洞邊。
“他們在這裡被拖下去了一個人。”
安娜指著坑洞邊緣泥土上幾道淩亂的抓痕。
“剩下的四個人,朝著這個方向突圍了。”
她指向東麵。
那裡,有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還有斷續的血跡。
“東麵不是回基地的路。”
一名隊員看著戰術平板上的地圖,開口說道。
“他們回不去了。”
安娜的聲音很冷。
“這條路,通往林市。”
“林市?”
瘦猴的臉色變了變。
“姐,那地方......聽說比斧頭幫還在的時候還亂,有好幾個大營地天天打仗,跟養蠱一樣。”
“那也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安娜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