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暫時聯手
“開火!”
周倩的厲喝聲撕裂了這片被血霧籠罩的死寂。
噠噠噠噠噠!
一瞬間,神淵小隊這邊,槍聲大作!
暴雨般的子彈傾瀉而出,形成一道道交錯的火線,狠狠掃向那片蠕動而來的血色地毯。
隊伍中的金屬異能者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地麵上無數的鋼筋碎片、彈殼、金屬廢料瞬間懸浮而起,化作一道金屬的龍捲,呼嘯著衝進血霧。
“吼——!”大山則怒吼一聲。
他如同被激怒的蠻牛,手中的大刀掄成一圈密不透風的死亡輪盤,將任何試圖靠近側翼的血色觸鬚儘數絞碎!
轟!
周倩反手又是一顆爆裂火球扔了出去,在觸鬚最密集的地方炸開。
灼熱的衝擊波將方圓十米內的所有血色觸鬚儘數清空,地麵上隻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記與刺鼻的焦臭味。
子彈、金屬、刀光、火焰。
神淵小隊精良的裝備與隊員間默契的配合,在這一刻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
他們身前,硬生生被清理出了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帶。
然而,這片真空地帶僅僅維持了不到半分鐘。
“不......不對!快看!”
隊伍裡操控金屬的異能者發出了驚恐的尖叫,聲音都變了調。
隻見那些殘存的血色觸鬚,瘋狂地撲向那些被燒成焦炭的殘骸。
它們貪婪地將焦炭包裹、吸收。
下一秒,那些吸收了殘骸的觸鬚,表皮的血色竟變得更加深邃。
甚至連體型都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新生的觸鬚變得更加堅韌,當週倩的第二顆火球砸上去時,雖然依舊能將其燒焦,但已經無法像之前那樣將其氣化部分。
火焰的灼燒效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弱。
“媽的!”大山看明白了,氣得目眥欲裂,“這鬼東西在拿自己的屍體當飯吃!我們殺得越多,它就變得越強!”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在餵養一頭永遠不會飽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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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安娜和她手下的流浪者情況更加糟糕。
他們冇有神淵小隊那種製式的火力壓製,隻能依靠自身詭詐的異能和近身搏殺來應對。
“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安娜猛地回頭,瞳孔劇烈收縮。
她看見,一個剛剛還和她並肩作戰的同伴,身體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速度乾癟下去。
他的皮膚迅速失去水分與光澤,變得如同腐朽的老樹皮,緊緊貼在骨骼上。
肌肉在萎縮。
眼神中的光彩,正被那些詭異的觸鬚瘋狂地吸食、抽離!
“救......”
那個流浪者隻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整個人就徹底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被觸鬚拖入了地底的裂隙之中。
前後不過五秒。
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麼冇了。
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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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神淵小隊這邊,“回聲”淒厲的預警聲猛地響起。
一個負責側翼警戒的隊員心頭一跳,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咻!
一根隱藏在越野車底盤陰影下的血色觸鬚,猛地彈射而出!
它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根都要快!
噗嗤!
尖銳的觸鬚頂端,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那名隊員的大腿!
“呃啊!”
隊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祥的死灰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體溫、乃至思考能力,都在順著腿上的傷口瘋狂流失!
“畜生!”
大山雙眼血紅,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他伸出手,竟直接抓住了那根刺入隊友身體的血色觸鬚。
“給老子......斷!!!”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大山手臂上青筋墳起,肌肉賁張到了極致。
他竟硬生生將那根堅韌的觸鬚,從中斷開!
濃稠的血液濺了他一身。
他一把將受傷的隊友拖了回來,可那名隊員已經麵如金紙,徹底失去了戰鬥力,大腿上的傷口一片灰敗,肌肉組織都出現了壞死的跡象。
“倩頭兒!彈藥不多了!”
“我的異能快耗儘了!這玩意兒......根本殺不完!”
周圍,傳來了隊員們壓抑著恐懼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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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看著自己僅剩的七八個手下,又看了一眼對麵同樣陷入困境的神淵小隊,那雙淺藍色眼眸中瘋狂的殺意,終於被求生的理智強行壓了下去。
她猛地朝著周倩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大喊。
“喂!那邊的娘們兒!”
周倩聞聲,淩厲的目光掃了過去。
“再這麼各自為戰,不出五分鐘,我們都得變成這鬼東西的養料!”
“暫時聯手!否則一起死!”
周倩看了一眼自己腹部還在不斷滲血的傷口,又看了看那個倒在地上抽搐的隊員,最後目光落在那片彷彿無窮無儘的血色地毯上。
她狠狠一咬銀牙。
“靠過來!”
“敢耍任何花樣,老孃第一個就燒了你!”
“嗬。”
安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慘笑,冇有再廢話,立刻帶著自己僅剩的手下,迅速朝著神淵小隊的方向靠攏。
兩支剛剛還恨不得弄死對方的隊伍,在死亡的下,終於被迫站到了一起。
“我們的人負責近身攔截,你們負責遠程火力!”
安娜迅速下達指令,她和剩下的流浪者立刻散開,在神淵小隊的外圍,組成了一道脆弱卻堅韌的近戰防線。
“所有還能動的,給老孃穩住火力網!彆他媽讓一根觸鬚漏進來!”
周倩也厲聲喝道。
一個嶄新的環形防禦陣,瞬間成型。
神淵小隊的隊員們不再進行無謂的掃射,而是變成了精準的點射,將子彈用在最關鍵的位置,專門射擊那些試圖突破防線的觸鬚。
而安娜和她的手下,他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不斷在廢墟殘骸間躲避。
安娜本人更是化作戰場上最致命的戰士。
她的速度快到極致,手中的雙刃在血霧中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寒光。
一根觸鬚剛剛躲過子彈的封鎖,就被她從側麵一刀斬為兩段。
另一根觸鬚從地下鑽出,試圖偷襲一名正在換彈匣的神淵隊員,卻被一名流浪者用一把佈滿豁口的砍刀狠狠釘死在地上。
雖然流浪者們的武器遠不如神淵小隊,但他們那種在末世底層掙紮求生磨鍊出的狠辣與詭詐,在這一刻,完美地彌補了火力網的空隙。
一個神淵隊員的子彈打空,旁邊的流浪者立刻用身體擋在他身前,為他爭取換彈匣的時間。
周倩的一顆火球轟出,安娜則會立刻抓住那個短暫的空當,衝上去將周圍被震散的觸鬚儘數斬斷。
這個脆弱的同盟,在血與火的洗禮下,竟然爆發出了一加一大於二的驚人戰鬥力。
他們竟然奇蹟般地,暫時穩住了陣線。
可所有人的心,都在不斷下沉。
因為他們都能感覺到,廣場邊緣那道深不見底的裂隙,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劇烈。
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也越來越強。
彷彿有什麼更加恐怖的東西,即將從地獄深處,爬上人間。
安娜一刀斬斷一根比之前粗壯數倍的觸鬚,感受著手臂傳來的巨大反震力,她那張沾著血汙的俏臉上,閃過深深的忌憚和......憎惡。
她下意識地,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吐出了一個稱謂。
“該死的......血肉溫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