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與牢籠,血魂樹
李明軒衝在最前麵,眼中隻有那個披頭散髮的“蘇雅”。
她就在溫室中央,身體搖搖欲墜,嘴唇無聲地顫動著。
“小雅!”
李明軒的聲音撕心裂肺,暗影如潮水般湧動。
他距離溫室入口隻有不到十米了。
身後,幽靈同樣瘋狂,眼中滿是對“超級果實”的貪婪。
那顆散發著璀璨光芒的果實就懸掛在溫室頂部,彷彿在向她招手。
“到手了!”
她心中狂喜,空間異能全力爆發。
然而就在所有人踏入溫室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得如同玻璃碎裂的聲響,在每個人的腦海中炸開。
眼前的一切幻象,如同一麵被擊碎的鏡子,轟然解體。
“蘇雅”的身影瞬間化作無數光點,消散於無形。
溫室頂部那顆引人瘋狂的“超級果實”,其光芒也驟然熄滅,消失無蹤。
溫室內部的真實景象,如同被揭開的血腥幕布,猙獰地顯露出來——
一棵巨大、扭曲、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變異植物,如同一座肉山般矗立在中央。
它的主乾粗如柱子,表麵覆蓋著詭異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彷彿是這怪物的血管。
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觸手,從它主體各處伸出,在空氣中緩緩擺動。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寄生著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那些臉龐的眼眶空洞,嘴巴無聲地張合,彷彿在進行著永恒的哀嚎。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李明軒如遭雷擊,前衝的腳步猛地停下,慣性讓他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眼中的希望與愛意在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戲耍的極致憤怒與恥辱感。
“蘇雅呢?!蘇雅在哪裡?!”
他朝著那株怪物咆哮著,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接受現實的絕望。
幽靈同樣呆若木雞,透過麵具的縫隙,她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超級果實......怎麼會......”
她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種冰冷的鎮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們被騙了!”
張凱到底是軍人,最先反應過來,臉色瞬間煞白。
“長官,這是陷阱!徹頭徹尾的陷阱!”
“轟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道厚重無比的合金閘門從天而降,帶著萬鈞之勢重重砸在地麵,徹底封死了溫室的出口!
“砰!”
鋼鐵與地麵碰撞的巨響,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媽的!被困住了!”
一名收割者隊員驚恐地轉身,像瘋了一樣衝向出口,用身體和拳頭用力撞擊著閘門。
“轟!轟!轟!”
金屬閘門紋絲不動,隻發出沉悶的迴音。
溫室內的空氣驟然發生了變化。
一股比外部灰霧更具腐蝕性的異香開始瀰漫,空氣變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泥漿。
“咳......咳咳......這是什麼味道?”
“雷暴”捂住口鼻,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肺部傳來一陣灼痛。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雷電異能的光芒明顯暗淡了許多。
“我的異能......在被壓製和削弱?”
李明軒同樣察覺到了異常,他體內的暗影之力如同陷入了泥潭,流動變得無比遲緩和晦澀。
“該死!這些孢子有問題!”
他強行激發異能。
黑色的觸手從地麵鑽出,但無論是體積還是威力,都比之前弱了至少三成!
“所有人,用布捂住口鼻!節省異能!”
幽靈厲聲下令,她強迫自己冷靜。
就在這時,溫室四壁和地麵開始劇烈蠕動。
數不清的藤蔓和食人花、捕蠅草從各個角落瘋狂湧出。
它們不再是幻象,而是真實且致命的絞殺者。
“嘶嘶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在空氣中響起。
十幾條粗如成人手臂的藤蔓從地麵破土而出,末端長著閃爍著寒光的倒刺,如同毒蛇般撲向離得最近的李明軒。
“來了!”
李明軒怒吼一聲,將所有被欺騙的怒火都發泄出來,暗影長矛瞬間凝聚。
“噗嗤!”
長矛刺穿了一條藤蔓,腥臭的綠色汁液四濺。
但更多的藤蔓從四麵八方襲來,密密麻麻地向他纏繞。
“滾開!”
他瘋狂揮舞著暗影之刃,拚命砍斷襲來的藤蔓。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歇斯底裡的憤怒,但藤蔓的再生速度超乎想象。
剛被砍斷的藤蔓傷口快速癒合,甚至分裂出更多的觸手。
“這些鬼東西殺不死!”
張凱舉起步槍,瘋狂掃射。
“噠噠噠——”
子彈打在藤蔓上,隻能濺起一些綠色的汁液。
藤蔓的表皮堅韌得像裝甲,普通的子彈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啊!”
一名暗刃隊員躲閃不及,被幾條藤蔓同時纏住,鋒利的倒刺深深紮入他的血肉。
“救我!長官救我!”
他拚命掙紮,但藤蔓越纏越緊,甚至能聽到骨骼被擠壓的“咯咯”聲。
“嗤!”
藤蔓上的倒刺彷彿擁有了生命,開始貪婪地吮吸他的血液。
李明軒想要救援,但更多的藤蔓向他襲來,讓他自顧不暇。
“該死!”
他暗影護罩全力張開。
黑色的能量將襲來的藤蔓暫時阻擋,但異能的消耗速度快得驚人。
收割者那邊的情況更加慘烈。
“破山”的巨拳轟在一朵巨大的食人花上,拳頭瞬間被花瓣包裹。
“不好!”
他想要抽回手臂,但食人花內壁的利齒已經合攏,死死咬穿了他的護臂和皮膚。
“啊!”
劇痛讓他發出慘叫,右臂的血肉被活生生撕扯下來一大塊。
“破山!”
幽靈眼中閃過一絲焦急,身形一閃,出現在“破山”身側,手中匕首劃出絢爛的銀光,將食人花的花瓣切開數道口子。
“破山”趁機抽回手臂,但右手已經血肉模糊,深可見骨。
“謝謝......幽靈大人......”
他臉色慘白,強忍著劇痛。
然而還冇等他喘口氣,地麵突然裂開。
一張更大的食人花巨口從他腳下張開,腥臭的消化液滴答作響。
“小心!”
重傷的“雷暴”雙手雷電閃爍,密集的電弧向食人花轟去。
“劈啪!”
雷電擊中花瓣,發出焦糊的味道。
食人花痛苦地收縮,但很快又重新張開。
更可怕的是,在被雷電擊中的地方,它分裂出了兩個更小的花頭!
“媽的!越打越多!”
“雷暴”絕望地發現,每一次攻擊都在增強敵人的數量。
溫室中央那棵巨大的變異植物——血魂樹,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些藤蔓末端的人臉突然睜開了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向所有入侵者。
“好......餓......”
“血肉......新鮮的......血肉......”
“殺......殺了你們......”
“和我們......融為一體......”
詭異的聲音從不同的人臉嘴中傳出,男女老少的聲音重疊交織,令人毛骨悚然。
“這些人臉......都是被它吞噬的異能者?”
幽靈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她想起了植物園外那些失蹤的隊員,難道他們的下場就是......成為這怪物的一部分?
“不可能!我不信!”
李明軒徹底暴怒,暗影瘋狂湧動。
“蘇雅!蘇雅到底在哪裡?!”
“給我死!”
黑色的暗影如潮水般湧向變異植物,每一道攻擊都帶著歇斯底裡的殺意。
“轟!”
暗影撞擊在植物的主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而主乾隻是微微搖擺,表麵的血色紋路反而更加明亮。
“冇用的!”
那無數人臉組成的合唱聲再次響起,充滿了嘲諷。
更多的藤蔓從主乾上分離出來。
“你們這些蠢貨,以為能傷害到我?”
“我已經吞噬了數十個異能者,你們隻是下一批食物!”
話音剛落,數十條藤蔓同時向李明軒襲來。
速度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噗嗤!”
一條藤蔓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左肩,倒刺深深紮入血肉,開始瘋狂吸血。
“啊!”
劇痛讓他發出慘叫,更多的藤蔓已經蛇一般纏住了他的四肢。
“長官!”
張凱想要衝過去救援,但三朵食人花成品字形向他撲來。
“轟!”
他引爆了一顆高爆手雷,火光沖天。
食人花在爆炸中被炸得血肉模糊,但那些碎肉落在地上,竟蠕動著長出了更多細小的捕蠅草!
“完了......徹底完了......”張凱絕望地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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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此時也陷入了苦戰。
五條藤蔓如同長了眼睛的追蹤導彈,從不同角度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該死的!”
匕首在空中劃出銀光。
“嗤!”
一條藤蔓被切斷,但斷麵立刻分裂出兩根新的觸手,以更刁鑽的角度襲來。
“這怎麼可能?”
她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再生能力。
每一次攻擊都在增強敵人的實力,這簡直是絕望的循環。
“是這棵樹......”她終於明白了,這棵血魂樹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營造一個屬於自己的領域,在這裡,它就是神!
“雷暴”的情況更加危險,他的右腿已經被一朵捕蠅草死死咬住。
鋒利的鋸齒深深嵌入血肉,每一次掙紮都會撕裂更多的皮膚。
“放開我!”
他拚命用雷電攻擊捕蠅草,但效果微乎其微。
反而因為過度使用異能,體力快速消耗。
“救命!誰來救救我!”
恐懼讓他的聲音變得尖銳。
但所有人都在拚命自保,根本無力救援。
溫室內的空氣越來越稀薄,腐蝕性的孢子濃度不斷增加。
每一次呼吸都讓人感到窒息,異能的衰減速度也在加快。
“這樣下去,我們都要死在這裡!”
張凱絕望地看著四周。
溫室的牆壁上爬滿了各種變異植物,密密層層,找不到任何逃生的縫隙。
天花板上懸掛著無數藤蔓,隨時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而腳下的地麵不斷裂開,湧出更多的食人花和捕蠅草。
這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地獄。
“不......不能死在這裡......”
李明軒強忍著被吸食生命力的劇痛,暗影再次湧動。
“蘇雅還在等我......我不能死......”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即使死,我也要帶你們墊背!”
黑色的暗影瘋狂膨脹,形成一柄暗影巨刃,向著血魂樹的主乾狠狠斬去!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整個溫室都在劇烈震顫。
然而當煙塵散去,變異植物血魂樹依然完好無損。
它甚至舒展了一下枝乾,那些血色紋路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
“真是......美味的......絕望啊......”
血魂樹發出了滿足的歎息。
“現在,該輪到我......享用正餐了。”
話音剛落,所有的藤蔓同時收縮。
被纏住的人發出最後的慘叫,身體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變形,骨骼斷裂聲不絕於耳。
“啊!”
一名收割者隊員的肋骨被寸寸壓斷,鮮血混著內臟碎片從嘴角湧出。
另一名暗刃隊員的手臂被活生生擰成了麻花,白骨刺穿皮膚。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讓血魂樹更加興奮。
“美味......太美味了......”
它貪婪地吸收著鮮血,身體變得更加龐大。
主乾上的血色紋路流動得更加活躍,散發出詭異的紅光。
“我們......完了......”
張凱絕望地閉上眼睛。
在這個綠色的地獄裡,他們就像被蛛網困住的飛蟲,隻能等待死亡的降臨。
然而就在這萬籟俱寂,隻剩死亡逼近的時刻,溫室的陰影深處,突然傳來一陣輕鬆而玩味的笑聲。
“好戲看夠了。”
那聲音溫和清朗,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是時候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