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衍笑容平和的看著懷裡的女人。
道:“你不喜歡大長公主?”
婉貴妃心中一凜,但麵色依舊如常。
她扯了扯帝王的玄色衣袖,道:“陛下是知曉妾真正的出身的,雖說……可葉灼的母親終究是我的雙胞姊妹,他的夫人可是陛下親自定的,然後呢,在咱們京都郊外,天子腳下,她的小兒子居然敢射傷她。”
這話倒不是虛情假意。
愛屋及烏,不外如是。
作為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兒子,婉貴妃對葉灼的珍視不亞於兒子謝禛。
至於薛晚意那孩子,性子好,也能撐得起葉家,怎麼看都是一個讓人滿意的世家宗婦。
“他怎的如此膽大妄為,還不是被大長公主給驕縱的。”婉貴妃抬頭看著帝王,道:“細說的話,慕家這位三郎一把年紀了,怎的還如此狂悖無禮?”
謝衍道:“她最小的兒子,是大長公主的老來得子,肯定更嬌慣些。”
這位慕三郎後宅裡的女子,均是出身荊州當地的名門望族家最出色的女娘。
莫說想不想嫁的問題。
便是不想,以大長公主那唯我獨尊的脾性,也不會給那些世家拒絕的機會。
十幾位妾室,每一位都是荊州地方氏族,精心教養出來的女娘,彆說給人做妾了,便是世家宗婦,也需要誠心求娶方能如願。
現在倒好。
“希望大長公主早些作古。”婉貴妃捏起一枚新鮮的葡萄,送入帝王口中,“慕三郎後宅的一位妾,出身荊州韓氏,祖上那也是一方諸侯王,與先帝的那位純妃娘娘同出一族。”
“怎麼?”帝王輕笑。
婉貴妃道:“前些日子……”
她剛開了個頭,隨即坐起身子,道:“荊州那邊來信,妾取來給陛下瞧瞧。”
說著進入寢殿,片刻後再出來,手中捏著一封信。
上前,打開,遞給謝衍。
信是荊州來的,算起來是婉貴妃養父兄弟家的兒子。
信中說他與韓家女娘青梅竹馬,早已訂婚,隻等韓家女娘及笄後便成親的。
誰料想中途殺出個大長公主,在笄禮那日,帶著聘禮直接登門,為慕三郎聘下韓家女娘。
當時兩人的年齡差了幾乎一輪。
即便如何爭取,奈何大長公主在荊州權勢滔天,若非京都有婉貴妃在,指不定整個家族都被大長公主給覆滅了。
便是如此,這些年也不好過。
明麵上的針對冇有,暗地裡的難為一點不少。
他似乎察覺到了大長公主氣數將儘,寫信求到婉貴妃這個堂姐麵前,求她幫忙與陛下說說,能否在懲治慕家時,將韓家女娘放還。
看完後,謝衍道:“你這位堂弟倒是性情中人。”
接過信,重新疊好塞入信封,婉貴妃道:“豈止,他至今不曾娶妻,族裡如他這般大的兄弟姊妹,早已兒女成群了。”
她微微歎息,“大伯和大伯孃心中苦,卻也知曉兒子的念想,不敢催她。年節給父親來信,說怕催的隨便成婚了,婚後反而早就怨偶,害了彆家姑娘,隻能一年又一年的熬著。”謝衍點頭。
“既然婉兒開口了,待清算慕家時,這位韓家女娘並無過錯,自可放還本家。”
婉貴妃聞言大喜,起身屈膝:“妾多謝陛下。”
謝衍笑著讓人起身,“朕記得,你養父祖籍並不在荊州。”
“陛下冇記錯。”婉貴妃笑著回道:“大伯是入贅的。”
謝衍皺眉,“為何入贅?”
“大伯孃是獨女,並無兄弟姊妹,但家中產業頗豐,在荊州亦是數得著的高門大戶。”婉貴妃解釋道:“大伯對大伯孃情根深種,知曉一旦大伯孃嫁過去,她家中的產業勢必會被族中人瓜分的乾淨,那可是大伯孃的爹孃全部心血,因此便想著招贅,與大伯分開。”
“大伯知曉後,說服族裡眾人,選擇了入贅,大伯孃也承諾,可讓孩子三代後還宗。”
婉貴妃笑道:“陛下知曉的,大伯那人能力不如妾身的父親出眾,當時父親也從旁幫襯,這才讓族裡應了下來,不然大伯和大伯孃必然走不到一起。”
謝衍哈哈笑道:“還彆說,這情種倒是遺傳了下來。”
婉貴妃點頭,一臉的惋惜,“誰說不是呢。”
“可以回信。”謝衍道:“告知你那兄弟,隻要韓氏女不曾參與慕家那些醜事,兩人可以商議婚嫁之事了。”
婉貴妃神采飛揚,“陛下聖明,妾得空便給那堂弟回信。”
用過午膳,帝王帶著人離開了。
婉貴妃心情愉悅,小憩後,給荊州那邊寫了一封信,隨即招呼身邊的嬤嬤和管事。
“還有幾日光景,再去我的庫房裡挑幾樣禦賜之物,給左相府送去。”
她心情好,想著多給兒媳一些陪嫁。
反正是自己的兒媳,左手倒右手,婉貴妃半點不心疼。
她連薛晚意都能看的順眼,更彆說自己的親兒媳了,那自然隻會更好。
嬤嬤和總管含笑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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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相府。
最後一次試穿嫁衣後,宮裡的姑姑回去了。
剩下那麼幾日,身材應該不會出現變動,如此她的嫁衣也就留在了房中。
曲寶翎看著麵前的嫁衣,想著三殿下那張漂亮的麵容,忍不住羞赧。
她容貌長得亦不差,五官柔和,麵若銀盤,尤其是那雙眼睛,水汪汪的透著神采,瞧著就是個乾淨澄澈的女娘。
事實也差不了多少。
隨是庶女,但夫人苗氏卻不曾苛待她分毫。
即便有三分疏離,亦是尋常。
非親生,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但姊妹倆的感情卻極佳。
“宮裡做的嫁衣,果然不同凡響。”
聽到聲音,曲寶翎抬頭望去。
見門口身材纖細,麵容颯爽的女子,快步上前,“阿姊你來啦。”
這位便是左相府嫡女曲寶珍。
“前邊宮裡來人了,婉貴妃又給你送了些聘禮來。”曲寶珍拉著她的手往外走,“過去謝恩吧。”
曲寶翎邊走邊道:“怎的又送來了?”
“這還不好?”曲寶珍睨了她一眼,“這說明貴妃娘娘看重你,日後嫁給三殿下也不用擔心被婆母磋磨,你這丫頭,怎的還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