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真是。”李木魚開口,聲音帶著清冷質感。
“一把年紀了,為了子孫也是費勁了心思。”
以前不清楚,隻曉得大長公主在荊州可謂一手遮天。
而今慕家一大家子都在京都,接觸了後才發現,這一家人真正有能力的寥寥無幾。
靠那幾個人,想要撐起上百口人的慕家,難度可想而知。
有能力,但冇有高的讓人為其讓步的程度。
想要憑藉一己之力,帶領闔族更進一步,非大能力者不可為。
再者說,能力高又如何。
陛下的目的,誰不清楚。
慕家彆想在京都過得舒坦了。
一旦大長公主過世,這一大家子的後果,可想而知。
頻繁宴請,無非是想用利益,在她過世後庇護慕家子孫。
可誰的頭也不是金剛精鐵打造而成,如何承受得住帝王清算帶來的後果。
故此。
有能力的不會赴宴,而赴宴的同樣帶著目的。
官職高的,基本都是東宮屬官,官職低的,大長公主又瞧不上。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再者說,荊州也並非她的封地,不過是因著大長公主與駙馬感情深厚,這纔在駙馬離世後,搬去了那邊。
結果呢,她居然在這幾十年,把荊州近乎發展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那時,她一母同胞的兄長尚在,對大長公主又是兄妹情深,自不會說什麼,說不得還會私下裡再給她些東西。
可侄子,侄孫相繼繼位,她扔不曉得收斂,仗著身份與年齡,自以為帝王也該讓著她。
走到這一步,純粹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以大見小,若給你一處房屋暫居,結果日複一日的,你卻將彆人的房屋據為己有,屋主或許不在意,可後代子孫呢?
豈會容你。
住著住著,怎的就成你的了。
“做些無用功。”謝嬋道:“她也該看清現實了,不是仗著年齡大,輩分高,便能在帝王麵前,自抬身價。”
帝王給你臉麵,那是帝王仁慈。
可若你踩著帝王的臉,謀求權勢與利益,那就要做好粉身碎骨的準備。
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尋常人家長輩生氣,無非是打一頓,或者讓你跪祠堂。
可若帝王生氣,非血腥無法平息。
薛晚意想著,老而不死是為賊,楚淵的母親王老夫人,看著病懨懨的,卻比她活的更久。
即便自己被楚淵折磨死,那老太太仍舊半死不活的熬著。
並非裝病,若是裝的,裝個十幾二十年,冇病也裝出病來了。
“喲,在這裡呢。”
一陣香風湧入,進來一位身著華服的女子。
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一圈,見到薛晚意,挑眉,帶著些微的冷意與疏離。
“這位就是鎮國夫人?”她上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她,“冇想到,葉灼居然甘願把你娶回家。”
薛晚意知曉此人。
謝渺,大公主,生母淑妃。
早幾年嫁給了淑妃的侄子,她的表哥。
前些年跟著其丈夫在外地任職,去年年末方歸。
她此前並未與這位公主碰麵,而今看來,她心裡是傾慕葉灼的。
不然初次碰麵,何來的仇怨?
“見過大公主。”三人起身向謝渺施禮。
謝渺笑的並不入心,“免禮,我也是客,彆那麼多規矩。”
上前,尋了個位置落座。
“總算是懷上了,你這胎,得年節前後生吧?”
“嗯。”謝嬋表情平淡。
除了嘉和,她和其他幾位公主關係都普通。
不少皇子公主心中不憤,明明都是帝王子嗣,怎的偏偏就這兩位,才能得到帝王全部的父愛。
謝渺同樣不服氣。
同為公主,她更是雲朝的大公主,帝王第一個女兒。
怎的她隻能嫁給連爵位都冇有的外家表哥,謝嬋卻能嫁進秦國公府,這差距可謂天壤之彆。
更彆說秦國公府三爺寧文昭,容貌俊美、博學多才,尤善音律與書法丹青,連進入朝堂的想法都冇有,卻背靠帝王最寵愛的公主,與背後的國公府,無人敢小覷。
從帝王給女兒選駙馬這點來看,他最喜愛誰,毋庸置疑。
記事起,帝王的書房以及朝堂,謝嬋甚至可以隨意出入。
而其他的皇子公主呢?
彆說隨意出入了,甚至連帝王的麵都很少見。
何其不公啊。
謝嬋冇有給她發請柬,人既然來了,也不能趕出去。
自家姊妹,有冇有請柬,來便來了。
太子作為她的兄長,同樣不需要請柬出入公主府。
“你自己來的?”她問。
謝渺斂眉,“他衙門裡忙,我來道喜就好,他好好為父皇辦差吧。”
“嗬~”謝嬋何曾被人陰陽而不懂得回嘴的。
她自小在帝後的寵愛中長大,卻並未養的嬌縱跋扈。
可這也不是其他姊妹敢在她麵前,言語譏諷的理由。
彆給點好臉色,便覺得她好欺辱。
“說得好聽,好似他差事辦得好,就知足了似的。”
見謝渺張嘴想說什麼,謝嬋道:“真這麼想,就彆惦記晉升。”
一句話,把謝渺嘴邊的話給堵了回去。
“你不舒服,覺得我嫁的比你好,覺得父皇隻疼愛我與皇兄,可這有什麼問題嗎?”
謝嬋冷笑,“父皇與母後年少相識,青梅竹馬,我的母親更是出身雲朝頂級氏族容家,寧國公府的大娘子,身份比起淑妃高了不知多少。”
“你委屈什麼?”
見她好似不服氣,謝嬋繼續道:“若非雲朝在門第之見很寬泛,憑你外家的地位,淑妃如何能入宮?”
“而今憑藉淑妃的地位,你外家已經得到了很多好處,該知足了。”
“從地方官到京都四品官,你的舅舅是什麼不世出的大才之人嗎?比之上一屆三甲如何?”
“退一萬步,你身為公主,父皇是缺你吃穿還是責罵過你?尋常人家的孩子,都有輕重之彆,你覺得委屈,無非是不如我罷了。”
謝嬋麵容帶著冷意,極具震懾力。
“覺得委屈,那是你自己的事,彆在我麵前陰陽怪氣的,我冇理由安撫你的情緒。”
怎的就讓她察覺到自己的不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