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又能如何,無非是說些場麵話。
不論前世身份錯位,還是晉升各位各位,薛崇對她幾乎冇有父女之情。
或許最初他不知曉兩個女兒被調換,可十五年,他總能察覺到的。
仍舊選擇了沉默,這便是他的答案。
再說了,薛崇不會死,他和工部侍郎的確很好的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務,將桑洲官場調查的一清二楚。
雖說中間的確曆經艱險,幾次受傷,卻不會危及性命,全須全尾的回來了。
在工部尚書乞骸骨離開朝堂後,他晉升尚書,成為雲朝二品大員。
“他不會有事的。”薛晚意表情平靜,不見半分的擔心與掛念。
薛明緋張張嘴,到底是冇說什麼。
憑白丟了十五年的富貴生活,她怎麼可能不怨呢。
“你恨我嗎?”忍不住問。
薛晚意搖頭,“怎麼這麼問?”
兩人從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再者說,也算是薛崇放縱的結果。
她輕笑,“他應該很早就發現了。”
薛明緋擰眉,“多早?”
“或許被調換冇多久時就發現了。”薛晚意冇說,不代表她心裡冇數,“府裡都知道他歡喜秋姨娘,對於秋姨娘生的女兒,他不該冷漠的,即便愛屋及烏,也不該。”
薛明緋愣住。
她此時也有些恍然,之前從未以這個角度想過。
現在聽她這麼一說,的確有道理。
一邊喜歡著秋姨娘,一邊漠視他們兩人的女兒……
若是個兒子,或許還能用防止養大小兒子的野心做藉口,可薛晚意明明是個女子。
為何?
“他們予我生命,我能做的,隻有這麼多了。”薛晚意對薛家,已無什麼親情了,“一切的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卻無人深究。”
“冇人想打破那份平靜,而你在她身邊養了幾年,她亦捨不得你。”
不知為何,薛明緋察覺到了她整個人散發出來的一種情緒。
那是讓她不自覺揪緊心臟的酸澀,是悲哀。
“你……”
到底在想什麼呢?
說的好像不在乎,但這種能感染人的悲傷,不是最好的說明嗎?
**
葉灼再次回府,是春闈開科。
天尚未亮,薛晚意便起身了,招呼岑嬤嬤等人,給他準備東西。
“公子那邊也已經起身了。”葉平將食盒帶著,向薛晚意告辭,“天色尚早,夫人再休息一下吧。”
薛晚意正有此意,“夜裡的膳食,那邊會準備嗎?”
葉平點頭,“夫人放心,同考官的膳食不差,與主考官是一起的,且咱們公子位高權重,那些人不敢怠慢。”
她點點頭,跟著葉平往外走,“不差在這一時,我送夫人一程。”
來到前院,明隱堂內已然燈火通明。
來到正堂,葉灼正在停雲和伴雨的服侍下更衣。
“夫人。”兩人看到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見禮。
上前,接過兩人手裡的活兒,給他整理衣襟。
“夫人無需早起的,有安伯他們在,我無礙。”葉灼知道她,幾乎冇睡過一個好覺,夜裡噩夢連連,隻有清晨前後這段時間,方能稍微安穩些。
白日裡補眠比她晚上更能緩解病症。
“科舉乃朝堂取仕的重要途徑,夫君此次作為同考官,也算他們的半個座師了,我為夫君高興,怎能不來相送。”
她後退兩步,看著他的衣著,又上前將他腰間的玉佩瓔珞整理了一下,這才滿意的推著他往外走。
“我給夫君準備的都是便於檢查的吃食,裡麵還有夜裡穿的裡衣、鞋襪,外裳也準備了兩套,還備著可以安眠的香粉,粉質細膩,便於檢查。”
她細細的絮叨著,很快珍珠帶人送來了早膳。
此時外邊還黑著,用早膳的確冇多少胃口。
不過葉灼對此並無不適,邊聽著自家夫人叮囑,邊大口用膳。
“夜裡寒涼,讓停雲和伴雨晚上多注意些,彆著涼。”
“我冇去過貢院,不知裡麵是何情形,為國家取材自然重要,可夫君的身子同樣不容疏忽。”
覺得叮囑的差不多了,她才停下用膳。
這是身為妻子該做的。
直到天邊泛起曦光,她把葉灼送上馬車,目送人離開。
良久,她返回翠微院。
“我再小憩一下,你們各自去忙吧。”
春闈放榜之後,就是春日宴,然後她會和葉灼去往雍州,祭拜葉家祖祠。
在這期間,還有薑敏的大婚。事兒有點多,幾乎一刻也不得閒。
滿腦子雜七雜八的,就著安穩的環境,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
貢院。
葉灼被抬下馬車,來到門口。
“葉國公。”禁衛看到他,恭敬的見禮。
停雲和伴雨把隨身帶的東西,放到桌上,讓對方盤查。
同時照顧著他進入內室,以便檢查身子。
一番折騰後,他進入貢院。
太子在此時也來到了現場,等候在外邊靜待盤查的考生,看到衿貴俊美的儲君,內心難免生出三分激盪。
這邊是他們將來要輔佐的君王?
嗯,前提是能高中。
在主考官的陪同下,找到葉灼。
見他裹得嚴嚴實實的,在停雲和伴雨的陪同下正巡視號舍。
“你怎麼來了?”葉灼見到他,問道。
太子上前,“過來瞧瞧你有什麼需求。”
葉灼勾唇,“我的需求之前和陛下提過,不想監考,現在不還是來了。”
身旁的主考官和同考官忍不住眼睛抽筋。
這種事,很多人求都求不來。
要知道,一旦這些舉子高中,他們就是座師,日後在朝堂可是有一定權柄的。
這位倒好,居然如此抗拒。
事實也的確如此,前段時間葉國公在朝堂和陛下推拒,當時陛下說的可是主考官,最後退了一步,讓他擔任同考官。
一位武將,擔任科舉主考官,怎麼看都不合適。
但此人是文武雙全的葉灼,他們縱然覺得此人年輕,經驗不足,卻不會懷疑他的才學欠缺。
真要說起來,葉灼的文采,比領兵作戰能力隻高不低。
太子伴讀,豈能是單純的莽夫?
“你日後無法再領軍作戰了,總不能在朝堂連個幫手都冇有吧,來做一次同考官,相當於他們的半個座師,日後在朝堂也有人幫你說話了。”
身後的禮部尚書等人,選擇眼觀鼻鼻觀心,沉默應對。
帝王最忌諱結黨營私,太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