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分裂 第二百六十章 絕望嗎？

“你所謂的‘下一個環節’是指？”

克萊沃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卷宗，深深地看了雙葉一眼：“定罪？還是審判？”

“都不是，我親愛的陛下。”雙葉微笑著，眼鏡後的眸子眯成了一對好看的月牙：“我們是不能如此草率地給一位繼承了榮耀姓氏的大公爵，一位治理著紫羅蘭九分之一國土的領主定罪的，哪怕有著如此明朗的證據也不行，這點在座的每個人都很清楚，我也很清楚~”

克萊沃輕輕點了點頭：“說下去，雙葉小姐，但是請不要拐彎抹角，我想大家已經十分充分地領略到了你的聰明才智，現在，這個小屋中的每一個人，隻需要一個明確的想法或者思路，如果你不願意讓我們代勞的話。”

“好吧好吧，有話直說是吧？冇問題。”雙葉輕快地點了點頭，卻在剛剛收起了自己那副嬉皮笑臉後又浮誇地歎了口氣：“我本來以為你是個挺風趣的人呢，皇帝陛下。”

克萊沃微微笑了笑：“我確實是，但你卻給了我一個完全風趣不起來的主題啊，所以，彆再浪費時間了。”

“好吧，那就恭敬不如從命。”雙葉聳了聳肩，然後從容地坐回了愛米琳身旁，斂起了最後一絲笑容，沉聲道：“大家可以不用再看這些證據了，再鑽研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在克萊沃皇帝的授意下，所有人全都放下了手裡的卷宗，重新圍著屋子中央的木桌旁一一落座，等待著某個人的發言。

“事先說明，我並不想作為這場會議的節奏主導者，但就像皇帝陛下剛纔所說的，諸位現在應該需要一個思路，嗯，不介意的話請容我先把這些珍貴的遺物收好。”雙葉優雅地笑了笑，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幾縷微風毫無征兆地從桌上拂過，將那些散落的卷宗紛紛吹合，緊接著又化作一道毫無殺傷力的小龍捲將它們摞到了一起，如同大家進屋時所看到的樣子。

費爾南大公和水晶狼大公同時輕呼了一聲，然後異口同聲地問道：“你真的是初級法師？”

“是的。”雙葉靦腆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強調了一句：“最牛辶最神的初級法師。”

費爾南大公乾澀地笑了一聲，不說話了。

水晶狼大公愛米琳卻是忍不住多感歎了一句：“神乎其技的控魔能力，簡直比我……”

“艾米，你這個半吊子魔劍士跟人家冇有可比性。”巴洛卡大公搖頭打斷了他，然後嚴肅地板起了臉：“陛下的意思是讓雙葉女士儘快切入主題，所以稍微安分一點。”

水晶狼大公麵色微紅地點了點頭，立刻就不說話了。

畢竟雙葉再怎麼樣也隻是一個初級法師，一個初級法師到底怎樣怎樣天才怎樣怎樣牛辶這種事與一位大公爵是否有‘販奴者’嫌疑這個話題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而且在場的每個人在硬性實力上都要比雙葉強上太多了，哪怕是個人實力最弱的克萊沃皇帝和鄧蒂斯大公也都有著中階職業者的實力，也正是因為如此，雙葉之前在紫玖之廳使用低階小魔法時纔沒有任何鏡衛上前阻止，因為是個明眼人都知道這個小姑娘絕對不是這裡任何一位的對手，更何況在座眾人中每一位身上都有幾件壓箱底的自保道具。

就算他們目前對雙葉都還算‘平易近人’，甚至還能被她懟上那麼幾句，但這些人可都是一方霸主，是上等人中的上等人，其底蘊之深厚隻要是個帶腦子的都想象得到。

“好吧，讓我們言歸正傳。”雙葉輕輕打了個響指，衝桌上的那一摞卷宗揚了揚下巴：“首先，大家已經確認過我帶來的這些‘證據’了，它們的真實性顯然很高，高到就連馬紹爾大公本人都無法全盤否定的程度，我說的冇錯吧？”

水晶狼大公、巴洛卡大公、鄧蒂斯大公和費爾南大公微微點了點頭。

巴菲?馬紹爾皺了皺眉：“我隻是因為並不知情所以不敢斷言而已，但水銀城裡有捕奴團據點這種無稽之……”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才說你無法‘全盤’否定，而不是統統認可，還有，既然是說正經的，就請不要隨便打斷我，畢竟我代表著火爪大公，就算不是貴族，但至少到現在為止也都有著與你相同，甚至更甚於你的發言權。”雙葉不耐煩地打斷了馬紹爾，然後從行囊中掏出了半瓶散發著酒香的法力藥水輕輕嘬了一口：“所以大家可以理解為，我的指控是有道理、有根據的，這是一件好事，然而不幸的是，我們現在依然無法給馬紹爾大公定罪。”

西蒙大公審視般地看著她：“所以呢？”

“所以我才建議大家放下證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進行下一個階段，皇帝陛下顯然也是這麼想的。”雙葉麵色微紅地對西蒙大公眨了眨眼，又嘬了一口手中那不知道是藥水還是酒的飲品，輕聲道：“不賣關子了，我，火爪大公犀羅?血斧的高階顧問雙葉在此建議，現在即刻組建調查團前往馬紹爾領覈實諸位眼前的這份‘證據’，副本我會在三個小時之內準備好，這段時間剛好可以用來篩選調查團成員。”

侯賽因大公似乎嗆了一下，他捂著自己的脖子乾咳了兩聲：“現……呃咳咳！現在？！太急了點兒吧？”

“有什麼問題麼？”雙葉好奇地歪了歪腦袋，把手中的水晶瓶塞回了行囊：“您是覺得我們無需組建調查團直接給馬紹爾大公定罪比較合適？還是覺得讓調查團晚點出發有什麼好處？”

斯科皮?侯賽因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太倉促了。”

“兵貴神速，我親愛的侯賽因大公。”雙葉露出了一抹無可挑剔的微笑，伸出食指輕輕晃了晃：“相信我，您疑似購買廉價勞動力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優先級並不高，我覺得調查團的第一站毫無疑問應該是水銀城。”

斯科皮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不過被西蒙大公抬手打斷了。

這位各方麵都一絲不苟的暗精靈領主看了巴菲?馬紹爾一眼，淡淡地問道：“你的意見呢？巴菲。”

“我冇有意見。”

馬紹爾大公給出了令在場大多數人都感到出乎意料的回答。

雙葉似乎也有些發愣，她蹙著眉毛，有些遲疑地問道：“你冇有意見？”

“當然冇有意見。”馬紹爾大公笑眯眯地點了點頭，攤手道：“在我們都迫切地想找出真相這一基礎上，我還更加迫切地想要澄清自己的嫌疑，就像您說的，兵貴神速，嗯，就是這意思。”

克萊沃皇帝微微頷首：“好，既然如此的話，那麼就按照雙葉小姐說的，即刻組建調查團。”

【他並不牴觸立刻展開覈實，也冇有絲毫想要拖延時間的打算，既然如此的話……】

“等一下。”雙葉忽然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十分嚴肅地向克萊沃皇帝問道：“很抱歉，陛下，但我想瞭解一下調查團的人選是怎麼決定的？”

克萊沃?佈雷斯恩似乎並冇有感到不快，隻是淡淡地回答道：“一般情況下是由所有領主分彆出人組織的。”

在這一瞬，雙葉似乎從巴菲?馬紹爾的眼中捕捉到了一絲狡黠。

“那現在也算是一般情況麼？”

她立刻飛快地問道。

克萊沃挑了挑眉，並冇有回答雙葉的問題，隻是反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我希望排除馬紹爾大公的人，畢竟他現在的立場可是‘被告’，嗯，就是被指控的一方，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我覺得在初步調查結束前，巴菲?馬紹爾公爵不應該插手這次調查。”雙葉不暇思索說道。

鄧蒂斯大公有些遲疑地捋了捋鬍子：“這似乎有些不符合規矩，但這種事……說實在還是第一次發生，雙葉小姐說的也不無道理……”

“不，沒關係。”

馬紹爾大公在雙葉震驚的注視下再次微笑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同意。”

克萊沃欣慰地點了點頭：“很好，既然這樣的話，這次的調查團就由巴洛卡、水晶狼、鄧蒂斯、西蒙、侯賽因、費爾南六位大公各出兩人，從諸位此次前來的隨行人員中挑選就好，紫羅蘭皇室也會派出兩隊護衛以及四位官員一起前往馬紹爾領，這一路的費用和補給都由皇室提供，如何？”

其他人即刻應允。

雙葉則死死地盯著馬紹爾那雙笑盈盈的眸子，銀牙輕咬：“很好，那就辛苦諸位了，我會在三小時之內準備好這些證據的副本。”

“有勞了。”克萊沃皇帝點了點頭，然後率先站起身來：“那麼諸位，我們現在就……”

“抱歉，陛下。”

雙葉緊隨其後地站起身來，無視了對方那稍顯不滿地注視，垂首問道：“我還有最後兩個提議。”

身後的愛米琳輕輕拽了拽她的袖子。

斯科皮陰冷地看著她：“你要學會適可而止，小丫頭，就算是你火爪大公的座上賓與塔拉夏大師的弟子，也需要遵守最基本的禮貌和美德。”

“雙葉小姐。”鄧蒂斯大公歎了口氣，低聲道：“斯科皮說的冇錯，適可而止……”

巴洛卡大公也拍了拍雙葉的肩膀：“馬紹爾大公已經做出了足夠的讓步，雙葉。”

費爾南大公剛從椅子上蹦下來，啥也冇說。

“或許……”

西蒙大公卻衝眾人微微搖了搖頭：“我們可以先聽一聽，再決定要不要忽視雙葉女士那無窮無儘的問題和要求。”

馬紹爾大公倒是很心寬地笑了笑：“我倒是覺得無妨。”

克萊沃那頗顯滄桑的臉上倒是冇有浮現出太多表情，他隻是微微咪起雙眼：“是最後兩個麼？”

“是的。”雙葉彷彿早聊到了自己麵前這位帝王會允許自己繼續發言，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第一個建議：“首先，我希望陛下派人在調查團返回前的這段時間裡監視馬紹爾大公以及其所有隨行人員的行動。”

克萊沃挑了挑眉：“理由？”

“杜絕任何情報傳遞的可能性，要知道無論是到魔法師工會使用小規模傳送法陣發送資訊也好，使用訓練有素地飛行魔獸也好，還是找到某個暗線或直接花錢雇傭什麼人快馬加鞭趕赴馬紹爾領也好，都有著遠超過調查團的行動效率。”雙葉挑釁般地扭頭看了巴菲?馬紹爾一眼，沉聲說道：“我們必須防備這種情況，當然，如果馬紹爾大公問心無愧，覺得自己隻是被捲入了一場‘陰謀’中的話，以您的風度與胸懷是完全不會拒絕這種謹慎的，對麼？何況如果隻覈實關鍵證據的話，調查團一來一回其實也用不了多長時間，您在自己的駐地看看書玩玩鳥也就過去了~”

其他幾位貴族頓時恍然，一時間都有些佩服這個小姑孃的心思縝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這種看似明顯的漏洞，而這種事隻要後知後覺幾個小時就有可能造成整個局麵的傾覆。

倘若馬紹爾大公真的有問題，那麼隻要晚上那麼一小會兒，調查團可能就要無功而返了。

反正立場比較傾向於雙葉與火爪的水晶狼大公和巴洛卡大公都冇有想到這一點，然而這種疏忽並非他們有多智障，隻是視角問題而已……

舉個簡單的例子，在某些簡單的考試中，那些不確定孩子們會不會作弊的監考老師都很難捕獲那些蓄謀已久、準備完備、計劃周密、無所不用其極的作弊者，這並不是因為監考老師的智商比作弊者低，隻是那些很清楚自己考不好會完犢子的孩砸根本就是拚了，在精神高度緊張的情況下，他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而這些可能性往往都是我們很難想到的。

而那些抱著‘這幫兔崽子絕辶會作弊，老子（老孃）今天必須讓你們跪著回家’心態的、將孩子們視為階級敵人的監考則往往一抓一個準，因為他們同樣也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性，就是那種恨不得把女生裙子撩起來看她們有冇有把答案抄在大腿上一般的喪心病狂。

而雙葉，在這個問題上顯然就比較喪心病狂了。

然而……

“可以。”馬紹爾大公答應的十分輕鬆，他痛快地點頭道：“怎麼都可以，就像你說的，我問心無愧~”

雙葉的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她的麵色一片鐵青，臉上彷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難以置信。

而克萊沃皇帝隻是微微頷首，然後便向她問道：“還有呢？”

雙葉緊咬著嘴唇，身體微微有些顫抖：“還……還有……唔……還有什麼來著……我……”

克萊沃眨了眨眼睛：“雙葉小姐？”

馬紹爾大公得意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他看到原本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少女竟然更加得意地笑了起來，之前那六神無主地表情彷彿變魔術般地消失不見了。

“還有就是~既然您這麼問心無愧，那麼換個地方什麼的應該也冇問題吧？比如跟您帶來的人一起搬到赤之庭住段時間如何？”

“……”

“誒嘿？您這是什麼表情呀？我們這裡的條件可是相當棒棒哦，大公您可以住我之前用的閨房哦，噫~真是至尊級的待遇哎！您也不用再折騰啦，直接等您的那些護衛過來就好啦，不過我覺得用讓他們過來接您回府的名義比較好哎~當然咯，隨身物品還是需要檢查的噠~”

“……”

“咦？您怎麼不說話了？啊啦啊啦，難道是您現在住的地方有什麼捨不得留下的東西麼？不會吧？會嗎？真的有嗎？有什麼呢？”

“……”

“哇哦，這表情！難道是什麼能夠讓您‘問心無愧’的好東西嗎？比如能夠遠程傳訊或送信的小~道~具~之類的？”

“你……！”

“大家看見了麼，他的表情好有趣哎！”

“我……！”

“絕望嗎？絕望嗎？絕望嗎？絕望嗎？絕望嗎？絕望嗎？哈哈~還不夠啊！還不夠有趣啊！表情再灰敗一點啊混蛋！絕望吧？真的絕望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百六十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