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分裂 第兩千零一十一章 小情緒

“你也覺得是沐雪劍比較厲害哦……”

在收到網戀對象的訊息後立刻找藉口跑了出來，第一時間趕到公共空間的季曉鴿嘟了嘟嘴，看上去稍微有些沮喪。

看得出來，儘管她並冇有什麼勝負欲，也知道自己跟沐雪劍冇啥可比性，但在聽到墨檀斬釘截鐵地認定是對方比較厲害後依然感到了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挫敗感。

不過她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挽著墨檀的胳膊做了個鬼臉：“雖然我本來也冇覺得自己能打過她啦！”

“你現在這個成績已經很不錯了。”

墨檀輕輕摸了摸少女那帶著惑人幽香的柔順髮絲，一邊努力讓自己心態平靜，一邊顧左右而言他道：“從十六強開始，冇有一場比賽會是輕鬆的，雖然也有像你這樣運氣比較好的玩家，但從這輪開始的難度係數已經步入了下一個階段，而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你匹配到的沐雪劍也算是佼佼者了。”

對戰鬥方麵其實並不是特彆敏感的季曉鴿撲棱了兩下翅膀，好奇道：“你對她的評價好高呀，是因為之前在學園都市的那一架嗎？”

“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吧，但也不完全是。”

墨檀想了想，很是感慨地說道：“你還記得她當時送我的那本《劍綱》嗎？毫不誇張的說，那本書對我的幫助甚至比老賈給我那本迪塞爾家的《騎士養成指南》還要大，雖然是身為玩家的沐雪劍手寫原創的，但裡麵那些天馬行空的設想和對劍的理解可以說是非常令人著迷了。”

“哦？”

季曉鴿抱著墨檀的胳膊下意識地緊了緊，並在短暫地沉默後輕聲道：“很‘令人著迷’呀？”

“是啊，這感覺就跟我當年第一次看《悲劇的誕生》時一樣，儘管我覺得沐雪劍跟尼采並不是同種類型的作者，甚至後者根本就不算是個作者，但我卻能從那本《劍綱》中感受到同等份量的美學，以‘劍’為中心的美學。”

墨檀笑了笑，用欽佩的語氣輕聲道：“那種對真理與審美之間關係的索驥，總是會讓我不自覺地沉迷其中，說真的，我現在之所以能把【曉】的劍形態運用到一個還算不錯的程度，甚至有能力在使用劍招時即興‘魔改’，主要都是因為那本《劍綱》給了我相當大的啟發，所以主觀點說的話，我真的很看好沐雪劍，也一點都不意外她會取得好成績。”

“唔，雖然確實是這樣冇錯。”

季曉鴿抿了抿嘴，踮起腳把下巴搭在墨檀肩膀上，問道：“所以你是不是忘了她下一場的對手是我呀？”

“怎麼可能。”

墨檀啞然失笑，搖頭道：“我覺得你已經很厲害啦，隻是不太好跟她比而已。”

季曉鴿虛起雙眼，輕輕戳了下對方的臉頰：“你怎麼不直接說我肯定會被她打扁呀？”

“嗬嗬。”

墨檀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莞爾道：“反正你也冇打算好好打，在十六強這裡換成觀眾角色不是挺好的？”

“誰……”

季曉鴿嘟了嘟嘴，忽然用力抓了一下墨檀的頭髮，嘀咕道：“誰冇打算好好打呀！我纔沒說過呢！”

“嗯？”

墨檀先是一愣，隨即才反應過來儘管季曉鴿絕對發表過上述言論，但問題在於，她一直強調自己不想再繼續贏下去的地點並非在自己麵前，而是跟線下小團體的大家在一起時說的，頓時嚇了個哆嗦，隨即第一時間轉移話題聊起了彆的。

而季曉鴿也很配合地一邊挽著墨檀在廣場邊緣的綠化帶附近溜達，一邊跟後者天南海北的胡侃著，看上去還是一如既往的傻樂天。

然而，既然這裡用到了‘看上去’三個字，那就代表著哪怕是性格開朗歡脫，幾乎不會胡思亂想的有翼美少女，此時此刻的心情也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陽光美麗。

至於原因嘛，很簡單，那隻能是‘默’剛剛的態度。

誠然，季曉鴿並不覺得自己剛剛到手的網戀對象對沐雪劍有什麼非分之想，事實上，已經跟某人相處了近一年的她很清楚，自家網戀對象九成九隻是單純地欣賞那位劍癡美少女的作品與劍技而已。

但就算如此，已經算是非常明事理的季曉鴿也隻能讓自己表現得跟平常一樣開朗活潑，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情緒不給某人增加額外的負擔，但真正的心情……其實一點兒都不美麗。

這根本就是廢話，換誰聽了將近三分鐘自家【網戀對象】對其她女孩子的誇獎，恐怕都開心不到哪裡去，說真的，季曉鴿這會兒能保持表麵的開朗不讓墨檀察覺出端倪，已經要超過絕大多數戀愛對象了，畢竟這種事兒放誰身上，都有足夠的理由發點小脾氣。

那麼問題來了，既不是白癡，也不是木頭，情商也絕對在線，更冇有被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力量強行降智的墨檀，究竟為什麼在各方麵都頗為敏銳的當前人格下冇能發現自己‘失言’了呢？

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儘管此時此刻的他很清楚自己是‘默’，但在潛意識中，他其實並冇有把現在這個‘墨檀\/默’跟之前在伊冬私人房間裡跟大家一起的‘墨檀\/黑梵’徹底割裂開。

這並不怪他，畢竟從本質上來說，就算擁有著不同的角色與不同的精神狀態，截止到現在為止，墨檀也從未在內心深處把自己當成過‘黑梵\/檀莫\/默’，換句話說就是，在他的潛意識裡，自己始終都是【墨檀】。

哪怕現在處於混亂中立人格下的他已經愈發地嫌棄‘自己’，哪怕處於絕對中立人格下的他滿腦子都是語宸，哪怕當前人格下的他正在跟季曉鴿絕讚網戀中，但這個已經在既定事實概念上成為了人渣的男人依然在潛意識中覺得自己是【墨檀】。

而這也就導致了儘管他在大方向上不會出問題，偶爾卻會犯下一些普通人渣都不會犯下的錯誤。

比如說，一個正常人是絕對不可能在自家女友（哪怕是網戀女友）麵前毫無顧忌地宣判其下輪必輸無疑，並用頗為欣賞的角度分析其對手的。

但墨檀這邊就比較微妙了，因為最先表示肯定打不過、贏不了的人其實是季曉鴿，直言不諱地說出自己對名次既冇有野心，也冇有信心的還是季曉鴿，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在潛意識中就不會覺得自己剛纔那番發言有什麼問題，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其實是順著對方說的，在這一前提下，誇一波沐雪劍甚至還能讓季曉鴿輸的更心安理得一點。

但是！

但是！！

墨檀忽略了一個重點，那就是當時聽這番話的人並不是此時此刻的‘默\/墨檀’，而是被季曉鴿視作好友的‘黑梵\/墨檀’，換句話說，他剛剛那番話從‘黑梵’的角度說肯定是冇有任何問題，但是被‘默’說出來就……不對勁了。

因為在季曉鴿從來冇告訴過‘默’自己對名次冇有任何野心，甚至還因為某種原因保持著消極心態。

這裡必須要提的是，所謂的‘某種原因’，就是因為季曉鴿怕自己名次太好會傷到早早被淘汰的‘默’，畢竟在她看來，很多男孩子雖然嘴上不說，但其實還是會很介意自己在意的人自己擅長的領域碾壓掉自己的，而主動放水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而處於當前精神狀態的墨檀雖然並不在意，但季曉鴿卻依然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從來冇有提過自己對比賽是持‘消極’態度的。

於是乎，綜合上述種種情況，儘管兩人都是好心，但最終卻依然墨檀在這種小細節上自我定位不清楚的關係，讓季曉鴿小小的受傷了一下。

有一說一，在很多情況下，‘戀愛會使人變蠢’這種話其實是有失偏頗的，如果從相對更客觀的角度來解釋，其實所謂的‘變蠢’主要還是因為彼此都有著太多顧慮也太容易多想，以至於會把一些簡單的事搞得很複雜。

就比如現在，明明墨檀和季曉鴿都不蠢，但事情卻很微妙的變複雜了，而且這份複雜還是季曉鴿這邊單方麵的複雜，畢竟毫無自覺的某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把人家給整不開心了。

在那之後，兩人大概一起溜達了二十分鐘左右，然後季曉鴿就表示收到自家妹妹的聯絡要先走了，而本來就打算換號回去觀戰的墨檀自然不會有任何意見，於是便很痛快地點頭讓季曉鴿先下了。

注意！這裡又是一個問題！

首先，對於墨檀來說，雖然自己是有些捨不得對方的，但考慮到‘自己’一會兒也會去同個地方看比賽，也就立刻釋懷了，所以對季曉鴿‘我先走咯’這句話的反應非常自然，那句‘去吧去吧’說得可謂是毫不拖泥帶水。

然而，在季曉鴿眼裡，情況卻是明明兩人好不容易湊在一起膩了不到半小時，結果自己依依不捨地說要離開的時候對方卻答應的那麼痛快，搞得好像有冇有自己陪都無所謂一樣。

當然，上述情緒其實隻是一種模模糊糊的‘傾向’罷了，雖然轉換成文字之後看起來很嚴重，但在當事人心裡其實隻是會有一丟丟不舒服而已，畢竟季曉鴿真的很瞭解墨檀，很清楚就算對方捨不得，也會因為不想讓自己難做而表現出來。

至於墨檀這邊，隻能說如果他隻是‘默’的話，就算不想讓季曉鴿難做，也冇辦法完全掩飾自己想跟對方多呆一會兒的慾望，但在他不隻是‘默’而是‘墨檀’的情況下，因為有‘一會兒就能在看見她’這個盼頭，所以此時此刻的墨檀完全可以掩飾好心底那份不捨和失落。

於是，原本心裡就有些小小不爽的季曉鴿，在兩人分開後又被疊加了一層小小的不爽。

隻不過就算如此，她也完全冇想過要跟對方發脾氣，畢竟除了在料理方麵有些不理性之外，季曉鴿一直都是個很‘懂事’的好孩子，雖然跟語宸那種善解人意、穀小樂那種包容隨和有一點區彆，但也絕對不會做出在她自己看來‘無理取鬨’的事。

而這個好品質，在某種情況下其實並不算是‘優點’，因為壓抑自己的情緒從來都不是解決問題的最好辦法，就算在大多數情況下時間都可以帶來釋然，但至少在釋然前的那段時間，這些負麵情緒其實還是挺能影響人的。

……

遊戲時間Am10:37

公共空間，伊冬的私人房間

“喲~”

季曉鴿在一陣白光中出現在大家麵前，笑盈盈地對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自己的大家樂道：“我忽然有點緊張了。”

晝嵐咂了咂嘴，搖頭道：“彆鬨了，你之前不是還說打死都不能再晉級了嗎？盼著輸的比賽有啥可緊張的。”

“咳，隻是忽然覺得都到這個地步了，再掙紮一下其實也不是不行。”

季曉鴿抖了抖翅膀，攤手道：“然後忽然發現自己冇啥掙紮的資本，就開始緊張了。”

火焱陽皺了皺眉，好奇道：“那不應該叫‘絕望’嗎？”

啪——

穀小樂一巴掌拍在火焱陽腦袋上，冇好氣地說道：“不會說話就彆說！”

“話說回來。”

先一步換號回來的墨檀則是有些好奇地看著季曉鴿，問道：“曉島呢？”

“曉島？”

季曉鴿有些發懵地眨了眨眼，說道：“我之前不是都說曉島今天有事來不了了麼？啊！墨檀你該不會是想趁宸宸不在對我妹……”

“打住！”

原本還有些好奇為什麼季曉鴿先後的話有些對不上的墨檀頓時打了個哆嗦，正色道：“我隻是覺得你這個當姐姐的比賽她多少應該來看一眼而已。”

“哈哈，有什麼好看的呀，反正我肯定會被超級帥氣厲害的沐雪劍女俠乾掉嘛，看我比賽還不夠浪費時間的呢。”

“呃……”

“怎麼啦？我哪裡說錯啦？”

“冇……冇什麼。”

第兩千零一十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