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忠的這一番話不光說服了謝爸爸,還說服了萊蒙所有的股東,因此最後中標的不出意外就是築翎。
晚上,進忠家。
裴軫今天很高興,他自己就喝了半瓶紅酒。瞧著他還算清醒,進忠突然問道,“賬目的問題搞清楚了嗎?”
裴軫點點頭,說道,“已經清楚了有幾家經常做假賬的供應商已經被我揪出來了。
隻是到目前為止還不太好處置,這幾家供應商都是和我爸爸簽的合同,冇有他點頭,我很難把他們從供應商名單裡踢出去。”
進忠想了想,問道,“你不奇怪為什麼這幾家供應商有問題,你爸爸還要和他們簽約嗎?”
裴軫想了想,說道,“我看過這幾家供應商的資料。這幾家供應商的老闆已經跟我爸爸合作很多年了。
大概是看在以往的情分吧,不過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考慮過,卻想不出什麼特彆有力的解釋。怎麼,是查出問題了嗎?”
這時,若罌遞了個檔案夾放在進忠手裡,進忠翻開看了一眼,隨即把檔案夾又送到了裴軫麵前,“你看看吧。”
裴軫莫名其妙的接過,翻開細看,一開始他還隻是好奇,可越看越認真。
他翹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來,本來閒適的靠在椅背上,如今也挺直了脊背,整個人都僵住了。
等他從頭看到尾,他慢慢合上檔案夾,深吸一口氣,再抬頭看向進忠。
進忠朝若罌伸出手,若罌放在他手裡一張內存卡。進忠把內存卡夾在指尖揚了揚,放在桌子上,推到了裴軫麵前。
“這個就是從那幾家供應商其中的一家的庫房裡找出來的。他應該就是拿這個一直威脅著你爸爸。
老裴,你應該知道,如果這件事爆出來,會有什麼後果,你爸爸進監獄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小時候,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那個重組家庭的弟弟,偷偷的摸進你爸的你爸爸的書房,偷偷的去開他的保險櫃。
那個時候你認定了他是想偷一些值錢的東西,但是現在你看了這個,還認為他想偷的是哪些值錢的東西嗎?
秦宇澤?是你爸爸推出去的替罪羊?想必他要找的就是當年那件事的真相,這些年,他一直冇有放棄去查當年的事兒。
那些供應商放在那兒永遠是一個雷。你不能殺人滅口,這件事兒你瞞不住。”
裴軫閉了閉眼睛,深吸一口氣,苦笑說道,“怪不得你不讓我帶胡羞來,胡羞為人正直,她要是知道這些事兒,恐怕會立刻辭職吧。”
若罌歎了口氣,說道,“並不是這個原因。不讓胡羞來是因為她的家庭也被當年體育館坍塌的案子牽扯。
他爸爸還有一個最好的朋友,兩個人是那個工程的照明工程師。
當年體育館坍塌,她爸爸的腿就是因為這件事殘疾的,他爸爸的那個朋友也死在了那場事故中。
這麼多年,兩家互相扶持,一直沉浸在當年的那場事故裡無法釋懷。
裴軫,這段日子我和進忠都看得出來,你和胡羞互相喜歡,可如果這件事一旦爆出來,你有冇有想過,你和她的未來會如何?”
裴軫緊緊閉著眼睛,突然,他挺直的後背塌了下來,他雙手捂住臉,用力的搓了搓,連眼鏡都快掉了。
他突然抬頭看向進忠,他推了下眼鏡,說道,“你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想必不是想看我這樣狼狽吧?
咱們倆從小到大的朋友,我想你應該是想幫我的,才率先把這些東西查了出來。
進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幫幫我。我不想放棄築翎,這麼多年我耗費了無數的心血,我也不想放棄胡羞。
可現在,我覺得我什麼也抓不住。”
進忠敲了敲桌子,說道,“我確實有個辦法,不如你試試大義滅親?”
裴軫驚訝的看著進忠說道,“你讓我去舉報我爸爸?”
進忠點頭,很嚴肅的說道。“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你爸爸的事兒瞞不住了。
當年那件事的知情者,如今都被你爸爸養著,他們不斷的從你爸爸身上要錢,這就是助理為什麼會有賬目虧空的原因。
這些年,他們的胃口越來越大,你爸爸養不起了。當他們的胃口不能被滿足的時候,他們就會率先去舉報。
肖稚宇這些年也一直在查你爸爸當年的事兒,而且背後有人幫他。如果他跟這些供應商聯合起來,你猜猜你爸爸還能逍遙多久?
要是你不想放棄築翎,你就隻有率先舉報你爸爸,這樣你就可以先和那些供應商進行切割。
而且隻要經過有效的引導和宣傳,築翎不會受這件事的影響。
現在最後的問題就隻剩下胡羞。你想想,你爸爸的事被動被爆出來,和你主動去解決,對胡羞來說,意義是不一樣的。”
裴軫歎了口氣垂下頭,半晌才微微的搖了搖。“我爸爸是他們的仇人呀。有了我爸爸這件事兒,我和胡羞就不可能了。”
若罌看著裴軫的模樣,疑惑問道,“所以你是打算放棄胡羞了?”
裴軫看向若罌,苦笑了一下,“不是打算,是不得不。
就算我和胡羞因為互相喜歡,或者因為我主動去舉報了我爸爸,而讓她暫時忘記了他爸爸這麼多年受過的苦,和他爸爸的朋友丟了一條命。
可以後呢。這件事是她心裡永遠的傷痛,不會因為我爸爸進了監獄,這件事兒就過去了。
現在因為喜歡可以不在乎這些,可她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在乎,也許她以後隻要看到我,就會想起當年的事兒。
而且,這件事不可能瞞著家裡,她的家裡也不可能不知道。
他父母也不會接受我,就算我勉強跟她在一起,她永遠要夾在我和她父母之間。
我不想讓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