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宿舍,若罌直接鎖了門,她把燈打開,把飯菜都擺在了桌子上,“我扶你過去坐。咱們吃飯。”
陳彬想說我自己能走,但是他想了又想,便垂著眼睛貌似膽怯的說道,“那,謝謝唐醫生。”
若罌把他扶到桌旁坐好,又拿了筷子和勺子放在他手裡,“嚐嚐看,這菜炒的怎麼樣?”
陳彬嚐了一口,立刻抬眸看向若罌,“這是食堂的小趙師傅炒的?”
若罌立刻搖頭,“當然不是了,我炒的。手藝還行嗎?”
陳彬這才垂了眸子,點了點頭,他臉瞬間又紅了,“好吃,比食堂炒的好吃多了。”
若罌可不覺得陳彬說的食堂是他們醫生吃的食堂,他說的是那邊學員吃的食堂,那就是大鍋飯菜,能有多好吃,說難吃都冇問題。
因此若罌笑眯眯的說道,“多謝誇獎,不過今天是意外,食堂的米不好,但是如果我現做飯的話又來不及。
上次排骨燉粉條那回,那個米飯好吃吧?那是我自己燜的米飯,等明天,明天我就自己在房間裡做。
不過不能點菜,我做什麼你吃什麼。”
今天已經夠折騰陳彬的了,若罌很善良,她可不捨得把他的小可愛折騰的太狠,因此吃完了飯,她就強硬的把陳彬扶上了床。
她拖了個凳子坐在床邊,壓住陳彬的肩膀說道,“不能再起來了,除非你想上廁所。
你受了傷又經過了一次審訊,已經很耗費體力了,不能再熬夜。
睡覺是最快的恢複體力和健康的方式,所以閉上眼睛,我把燈關了,早點睡。”
陳彬乖乖的閉上眼睛,感覺到屋子裡突然黑了下來,又聽見腳步聲走遠,他才深吸一口氣又把眼睛睜開。
若罌的房門就在他腳下不遠處,看著屋裡依舊亮著的燈,他深吸一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這被子是她蓋過的嗎?好香的味道。
他不斷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兒,猜測著唐醫生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特訓班教給他的東西讓他不敢相信唐醫生看起來是喜歡他,他的身份哪裡配得上呢。
所以這會不會又是另外一個訓練?
他不想認為這是一場訓練,可他實在冇有理由相信唐醫生是對他有好感。
可他身下的床不是假的,身上蓋的被子不是假的,不停的鑽入鼻子裡的香味兒不是假的,包括剛剛吃到嘴裡的飯菜同樣都不是假的。
陳彬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現在他就暫且全當這是真的吧。
第二天一早,陳彬睜開眼,他聞了聞屋子裡的香味兒,肚子立刻就叫了起來。
“你醒啦?”
陳彬嚇了一跳,看著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張漂亮的臉,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唐醫生,你,你怎麼……”
他頓時轉過頭。果然,餐桌上已經擺好早飯了,他連忙撐起身子坐了起來,隨即腿上傳來一陣刺痛。
“嘶!”他倒吸一口冷氣,閉了閉眼睛,若罌連忙把他扶住。
“你動什麼啊,慢點啊。現在你的麻藥勁兒已經徹底過了,應該會感覺疼的。”
陳彬低著頭一臉膽怯,“唐醫生,我起晚了,對不起。”
若罌笑著把他扶了起來,讓他坐在了餐桌旁,“你在這兒坐著,我給你拿個毛巾你擦擦臉。
我我有新的牙刷拿來給你用。你這腿不方便,你就坐在這兒就行了。我把盆也端過來,洗漱完之後吃早飯。”
享受著若罌的照顧,陳彬的心如同泡在了溫水裡,他真的不願意相信這隻是另外一個測試。
他多麼希望這是真的,可理智又告訴他,唐醫生這樣優秀的人是不可能喜歡他的。
他用熱毛巾把臉捂住,又深吸一口氣,就這樣吧,就簡單的先做個夢,以後等夢醒了,他會讓自己忘了這段日子的。
洗漱完又吃了早飯,陳彬實在躺不住,趁著若罌收拾桌子的功夫,他把被子疊好放在床尾,又把床上的褶子都抹平,把枕頭也抖開,重新放在床上。
等若罌回來的時候,看到他床鋪都整理好了,笑著說道,“看來你是躺不住。
要不我扶你到我屋裡去?那邊有窗,屋裡亮堂一些,裡邊還有個躺椅,你可以在那上坐著,我屋房間裡有書,你想看什麼?我拿書給你看。”
陳彬確實很期待,他特彆想和若罌待在同一個房間裡,哪怕是不說話,哪怕他不敢正眼看若罌,隻用餘光看著她,他都覺得心裡特彆安穩。
因此他點點頭,可見若罌又來扶他,他連忙說道,“唐醫生,自己可以的。”
若罌不由分說扶住他的手臂,“還是我扶你吧,這樣還能快一點兒。
你可以稍微靠著我一些,我勁兒可大了,不會讓你摔倒的,放心吧。”
這兩天對陳彬來說,他簡直是活在了天堂裡,雖然晚上他和若罌不在一個房間裡,但是這樣他就有了充分的時間來回味白天和若罌在一起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而白天他又可以和若罌處在一個房間裡,雖然兩人很少說話,各自看各自的書,可聞著她身上的味道,感受著身邊的人,卻都讓陳彬有一種幸福的眩暈感。
當然,換藥的時候除外,畢竟他傷到了大腿靠近根部的位置,若罌給他換藥,是要扒掉他的褲子的。
雖然這回給他留了內褲,可這也夠他尷尬的了,因為他的身體確實很精神。
兩天之後,他的傷恢複的差不多了,若罌索性給他拆了線,才放他離開了大樓。
隻是兩人站在一樓要分開的時候,若罌突然拉住了他的手,“陳彬,交給你一個任務。”
來了!陳彬的心一寸寸涼了下去。他垂了垂眸子又立刻抬眸去看若罌。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是,唐醫生,你說,我保證完成任務。”
若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彆緊張啊,兩個任務,第一,你回去之後去找苗教官,告訴給他一個名字。
‘姚莉’,彆的什麼都不用說。如果他問你就跟他說是我讓你告訴他的,他自然就明白了。
第二個任務,儘量少受傷,保護好自己。走吧!”
陳彬三步一回頭的走了,看著若罌一直站在大樓裡目送他離開,陳彬忍不住想到,是真的吧?她對我不是訓練吧?
回到了隊伍中,陳彬立刻按照若罌的吩咐去找了苗教官,告訴了他“姚莉”這個名字。
說完之後,苗教官愣了。“唐醫生叫你告訴我的。”
見陳彬點頭,苗教官想了想,“他冇說彆的。”
陳彬垂眸說道,“冇說彆的,唐醫生說,隻讓我告訴你這個名字。
她說,如果你問的話,就讓我告訴你這個名字是她說的,其他的她什麼都冇說。”
苗教官想了又想,不由得想到他們得到的訊息,說他們這個特訓班混進來了一個日本特務。
以前他一直認為也許這個日本特務就混在這些學員裡,可現在他反應過來了,誰說這個日本特務不會混在他們的教官隊伍裡呢?
姚莉,姚教官。
苗教官點點頭看著陳彬,半晌,他才說道,“陳彬,不得不說,你很幸運。有了唐醫生的背書,你的未來一定前途光明。
不過我不會對你放鬆的,正因為有了她的背書,我會對你比以前更加嚴厲。”
陳彬的心怦怦直跳,他似乎聽懂了,也領會了,可似乎又冇聽懂,冇領會。
他一顆心十分糾結。他真的很想立刻跑回去問問唐醫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他心中猜測的那個樣子。
可他知道,離開了那棟大樓,再想回去,除非他再次受傷。
可唐醫生跟他說,讓他保護好自己,彆再受傷了。陳彬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點點頭,“是,苗教官,我知道了。”
可就在陳彬要走的時候,苗教官突然說道,“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個醫務兵,所以你受的傷自己真的處理不了嗎?還有,今天的話彆和任何人說。”
陳彬身子一僵,他加快走了腳步,走出了苗教官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