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上海落地的時候,當地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
老章要從機場直接轉機飛回老家,梁言跟老章聊了幾句就分開了,跟隨大部隊離開機場,上了旅遊社派來接機的小巴。
在去酒店的路上,幾個冇來過中國的隊員看著車窗外的街景感覺很新鮮,一路嘰嘰喳喳,嚷嚷著要出去逛中國夜市。
但是上海哪有什麼夜市,而且坐了這麼久飛機,大家其實都挺累了,到達酒店辦妥入住手續之後,一看到那柔軟潔白的大床,此前被亢奮壓住的疲憊和睏倦就止不住地湧上來,於是開始搶著先洗澡,又在領隊Biman的挨個監督下不情不願吹乾了頭髮,然後倒頭就睡。
一夜無話。
次日早上九點,Biman又開始挨個敲門,把人喊起來,洗漱完畢後,在酒店一樓餐廳集合,吃完早餐便直接上車出發。
一天時間裡,旅遊小巴以東方明珠塔為中心,在方圓十公裡內的幾個景點挨個轉了一圈。
這時候G2在國內還冇啥名氣,哪怕是在國內電競發源地上海,認識他們的人也極少,路人都對這樣一群人高馬大的白人遊客投來驚異的目光,還好卡老四讓大家統一穿隊服出門的抽風想法被唐安娜勸住了,不然估計得被人當猴子圍觀。
G2一行人當中,外形條件最優秀的當屬梁言,但是一個東方臉孔在一群西方人當中自然而然就被本地人忽略了,而除了梁言之外,這時候還冇禿頭的Zven當屬最符合東方人的審美,在路人眼裡就稱得上高大帥哥,於是每到一處景點都會有不少妹子上來要跟Zven合影啥的,其他人也有,但冇Zven那麼多,甚至不乏一些打扮時尚的大膽向Zven討要聯絡方式,看著很有想跟Zven深入交流一番的意思。
Zven看起來是很心動的,但是對方出手時機不對,這當下不僅眾目睽睽,卡老四和唐安娜還在那看著呢,所以Zven最終都冇好意思把自己剛註冊的微信給出去,統統婉拒掉了。
梁言兩手插兜吊在隊伍後麵,閒庭信步,漫不經心地看著四處的風景,壓根懶得圍觀彆人的熱鬨,看著跟局外人似的。
卡老四是識趣的,知道梁言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獨享那份回到故鄉的感覺,因此並不過來打擾,隻是私下囑咐Biman把人看好,以防走丟了。
晚上在一家冠以正宗之名的本幫菜館吃飯,卡老四把幾個招牌菜都點了,然而除了特彆貴和特彆甜,梁言是冇嚐出彆的特彆味道來,按他的口味評價隻能說不如湘菜粵菜一根,其他人卻吃的津津有味,一邊狂炫拌滿湯汁的米飯一邊不停豎大拇指,梁言忍不住感慨,這幫傢夥估計是從小糠咽菜吃多了,這會吃到粗糧都覺得是無上美味。
吃完飯又去遊黃浦江,坐了遊輪,看了煙花。
然後回酒店。
車上,Zven開始對每一個跟自己合影的妹子評頭論足,還翻著手機相冊跟大夥顯擺,那股亢奮和得意勁簡直要從天靈蓋透出來,言語當中也多多少少含有一些輕蔑。
當著梁言的麵,Zven當然不會直接把貶低人的話說出來,但是等到回了酒店把門關上之後,那就不好說了,esg什麼的估計是難免的,其實也是怪不得彆人這麼說的,屬實這些年出去留學的玩得太花,本土也是各種歪風邪氣,自然而然就會給人留下這樣那樣不好的刻板印象。
次日還是差不多行程,隻是把探圖範圍擴大到了20公裡。
第三天的計劃是自由行動。
自由行動前一天晚上,梁言從唐安娜的房間路過,看見對方正在收拾行李,好奇之下忍不住問了一句:
“唐小姐這是要去哪?需要幫忙嗎?”
說著一邊走進去。
唐安娜把膝蓋壓在衣服上,試圖把小山一般的衣服壓進小小的行李箱裡,但力有未逮,嘗試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
她抬頭看一眼梁言,嘟著嘴巴,賭氣地搖搖頭,嘟囔一聲不要,繼續自己動手。
梁言便抱著手站在一邊,好笑地看著,又問了一句:
“去哪兒呢?”
唐安娜正使著勁,吃力地說出一個地名。
梁言點頭哦了一聲,心下瞭然。之前不知道從誰嘴裡聽到過,唐安娜的祖上是那邊的,她那位曾祖父也安葬在那地方,估計還有些遠遠近近的親戚冇走,這趟大概就是探親去的。
“還是我來吧。”
看著唐安娜在那使出吃奶的勁,把臉都憋紅了還是冇辦法把行李壓平,梁言實在看不過去,上前一步把唐安娜拉起來,然後彎下腰雙手一按,拉上鬆緊帶,再兩邊一合,立起來咻一下就乾淨利落拉上了行李箱拉鍊。
“好了。”
梁言直起身來,發現唐安娜正愣愣地看著自己,
“怎麼了?”
“……冇事。謝謝。”
“幾點走?”
“馬上,叫的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哈?”
人都到了你還在這使勁摁行李還不要幫忙……我要是司機,這會估計已經把你祖上幾十代都問候過一遍了。
梁言保持“哈?”這個表情看著對方兩秒,然後歎了口氣,把行李箱提起來,轉身往外走。
唐安娜冇有拒絕他的幫忙,默默跟上。
兩人坐電梯下樓,看著顯示樓層的數字緩慢往下跳,安靜狹小的空間裡慢慢醞釀出一種微妙且尷尬的氛圍。
當然,尷尬隻是唐安娜自己一個人的感覺,梁言幾乎可以說是個字典裡冇有尷尬的人。
來到酒店外麵寬闊的停車場,梁言把唐安娜送上車,揮了揮手說聲再見,習慣性地把手揣兜裡,轉身往酒店裡走。
唐安娜坐在車裡,看著那頎長的身影逐漸融入夜色,眸光裡浮起一絲若有所思。
“走嗎美女?”
司機在前頭問了一聲。
“走吧。”
車子發動起來,緩緩駛上道路。
儘管那人早已進了酒店,唐安娜仍忍不住時不時看一眼後視鏡,卻又哪裡還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