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短促的音節從背後傳來。
梁言停下了腳步。
那明顯是一箇中文發音,若冇聽錯,應該是救命的“救”。
而且聲音有些熟悉。
梁言猶豫片刻,轉身往回走,站在巷子口喊了一聲:
“唐安娜?”
“F**k!”
回答梁言的是一聲字正腔圓的美式罵娘。
而且聽聲線應該是個黑哥。
咒罵聲剛落,那團原本貼在一起的黑糊糊影子分開了,隨後在一陣女子的劇烈咳嗽聲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朝梁言走來。
梁言已經從那咳嗽聲確定巷子裡的人正是唐安娜,但並不盲目行動,而是後退兩步,站在路燈下,與巷子口保持距離。
當對方終於走到光芒照亮的地方,梁言看清楚了,的確是一個高大的黑哥,上身黑體恤配棕色皮夾克,下身一條牛仔褲。
左手捏著一隻錢包,應該是唐安娜的。
右手攥著一把寒光閃爍的摺疊刀。
“找死?滾!”
黑哥比梁言高出一整個頭,猶如一座小山似的,站在梁言身前兩米多的小巷出口,凶狠陰鷙地盯著梁言,壓低聲音叱喝。
普通人麵對這種情況,估計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梁言同樣感受到強烈的威脅,心裡也很緊張,表情緊繃,腦子卻依然保持著冷靜。
他並不迴應黑哥的話,隻是用中文朝巷子裡喊了一句:
“你還好嗎?”
咳嗽聲停了一下,唐安娜沙啞的聲音傳來:
“冇……咳咳,冇事……錢包……”
梁言又問:
“有重要東西嗎?”
“咳……護……護照……”
那冇辦法了。
護照丟了還是挺麻煩的。
梁言歎了口氣,朝黑哥伸手,用英語說道:
“護照給我,其他的你可以拿走。放心,我不報警。”
黑哥愣了愣,有些猶豫,但眼神仍然警惕:
“你確定?”
梁言點頭。
黑哥想了想,一邊盯著他,一邊打開錢包,把裡麵的現金全部取出來,挺厚的一遝。
黑哥露出滿意的笑容:
“Godisgood!”
他讚歎一聲,把錢揣兜裡,然後帶著戲謔的笑容,朝著梁言揚了揚錢包,作勢欲丟:
“你要這個?”
梁言用冷漠的眼神盯著對方,並不說話。
他又不傻,知道黑哥很可能是想用錢包再訛自己一筆。
不過可能是梁言的氣勢讓黑哥感覺到這個東方年輕人不好惹,最後黑哥扯了扯嘴角,冷笑一聲,把錢包丟在地上。
梁言看看地上的錢包,冇有馬上過去撿,而是等到黑哥轉身離開了幾步才上前。
黑哥兩手插兜晃悠著離開,嘴裡蹦出一串Rap,最後還有一聲帶著輕佻笑意的:
“ChingChong……”
梁言彎腰撿錢包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突然發力。
他如同一隻凶猛矯健的豹子,身形猛然彈起,迅猛地奔向已經走出幾米遠的高大身影。
黑哥聽見腳步聲,立刻回頭,驚懼當中,隻看見一個印著某品牌logo的鞋底在眼中迅速放大。
砰的一下,鞋底印在黑哥臉上。
黑哥趔趄著退了幾步,最後仍是麵朝天倒在地上,手裡的刀子也脫手掉落。
那人又極快地跟上來,一腳把刀子踹開很遠,另一隻腳順勢就踏在了他的胸膛上。
有著一張帥氣東方臉孔的年輕人,踩著他的胸口,用冷厲的目光俯視著他,虎口鉗住他的臉頰,把他捏得生疼。
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凜冽寒氣:
“你再說一次?”
黑哥後腦勺撞在水泥地上,腦子暈乎乎的,用力掙紮幾下竟然連翻身都做不到,心中頓時升起恐懼:
“Sorry!Sorry!Imverysorry!”
梁言冷笑嗬了一聲,右手狠狠甩了兩下,皮質錢包扇在黝黑的皮膚上,啪啪脆響。
壓著對方胸膛的腳又狠狠杵了兩下,梁言這才把腳挪開。
“滾吧。”
黑哥嚇破了膽,捂著胸口,連滾帶爬跑了。
唐安娜已經從小巷出來,此時就站在梁言背後,呆呆地看著梁言的背影。
梁言轉過身來,上下打量她一眼。
衣服整齊。
冇有血跡。
除了脖子和嘴巴周圍一圈有點發紅,估計是被用力掐脖捂嘴弄的,除此之外冇看到其他外傷。
梁言輕輕鬆了口氣,走到唐安娜麵前,把錢包遞過去。
“冇事吧?”
唐安娜搖頭。
梁言邁步往前走,一邊問:
“大晚上的出來乾嘛?”
“酒店的洗髮水有過敏成分……”
唐安娜弱弱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梁言停步回頭,看見唐安娜站在原地,又看看已經被挽成一個髮髻的雙馬尾:
“我陪你去買吧。”
“謝謝……”
兩人往超市走。
梁言繼續教育“小姑娘”:
“以後再遇到這種事,你就把關鍵的東西拿出來,錢包給他就是了,一般來說他拿了錢就不會為難你。不過也說不準,你長得不差,萬一碰上見色起意的就難辦了。
“所以我建議你下次再要大晚上出來的話,身上帶點保命的,刀子,電擊器,防狼噴霧啥的都行,這樣安全點。”
“噢……好。”
唐安娜此時顯得特彆乖。
梁言都有點不適應了,沉默兩秒又說:
“話說你不是在美國待過麼,應該更熟悉這邊的環境纔是,怎麼想的,敢大晚上一個人走到那種黑漆麻烏的地方。”
“他躲在裡麵把我拉進去的……”
“你出來的時候就該帶個伴,實在不行下次你喊我。”
女孩忽然停下腳步。
梁言疑惑回頭:
“咋了?”
女孩抿著嘴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說:
“那你走了以後我喊誰?”
……
陪唐安娜買完洗髮水之後,梁言回到酒店,跟老章說:
“附近好像有人盯上我們了,你出去的話小心點。”
老章“啊?”的一聲:
“盯上我們?為啥?”
“盯上我們的錢包了。”
梁言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
“估計是知道這酒店裡住了一批外國人,知道我們在這邊買東西得用現金,這在一些人眼裡就是肥羊,總之你也小心點。”
老章立刻反應過來,吃驚地問:
“你被搶了?!”
“不是我,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