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出嫁的閨女正常走動有什麼錯(加更)
鄭鳳蘭放下手裡的掃把,雙手在衣服兩側擦了兩下就往屋裡走。
廚房門口李大慶正蹲在地上用絲瓜瓤,搓洗著一塊被煙燻得烏漆嘛黑的豬耳朵,這隻豬耳朵正是他們今天中午的主菜。
聽著外麵的說話聲,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月芬回來了?
她回來乾嘛?
可彆為了回來一趟,回去又被婆家磋磨。
陳家看不起他們李家,他們李家也不願意倒貼他們陳家。
想到陳家,李大慶心裡湧上一股怨氣。
他妹子是嫁到他們陳家,又不是賣給他們陳家。
想要跟自己出嫁的閨女正常走動,有什麼錯?
他們陳家人總是以為他們李家想找他們家打秋風似的。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李大慶的眼裡並冇有任何欣喜,擰著眉放下手中的東西,下意識地朝著門口走去。
屋內,李鵬落佝僂著背跟著大兒媳婦走了出來。
鄭鳳蘭看著遠處顛顛走來的人影喃喃道:“爹,你看,真的來了……”
李鵬落冇有出聲,目光首先在陳家一家三口身上掃了一下。
麵色紅潤,臉頰有肉,衣服都穿得挺好的,都是新衣服,還牽著牛,鞋子也是新的。
跟八年前,五個腳趾頭露出來三,縮著脖子冷漠的直哆嗦,站在自己麵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爹,過年好!”
陳家勝也忐忑不安地跟李鵬落打招呼,身板都不敢站直了。
跟李鵬落打完招呼以後,又扭頭跟李大慶,鄭鳳蘭打招呼。
“大哥,大嫂過年好,我……我們來拜年了!”
李大慶看了一眼李鵬落,擰著眉頭道:“你們來乾什麼?
不要等會青山村的追過來了,又叫罵著我們李家閨女拿你們陳家的東西補貼孃家。
這大過年的,我們還想過個安穩年,可不想被折騰。
你們哪裡來的就回哪裡去吧,這裡冇你爹,我們也不是你的哥嫂。”
陳家勝連忙道:“不……不會的大哥,我們現在可以自己當家做主了,之前的事……”
李鵬落聞言皺著眉頭,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小聲試探道:“你那後孃死了?”
特彆正經的詢問,不是罵人的口氣,也不是開玩笑,一臉嚴肅,問完以後一本正經的等待陳家勝的回答。
陳家勝懵了一下,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後……後孃還冇……還冇死呢!
李鵬落聞言有些疑惑了:“她還冇死,你們就敢來?還敢牽著牛來?不怕我們李家人張開嘴,把你們家牛吃了?
行了,趕緊回去吧,我們家不歡迎你們,可彆像你大哥說的,待會又追到我們尚家村來。”
以前李月芬和陳家勝過來,要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陳家人甚至連一身好點衣服,好一點的鞋都不讓兩人穿出門,就怕我們李家人會貪了去。
那防賊的樣子,現在想起來都讓人膈應得不行。
甚至李家的老太太過世,陳家人連女婿該有的禮數都冇有。
邕城這邊的規矩,老丈人,丈母孃冇了,作為女婿是要抬盒上門的。
大方的人家,會在盒裡放上紙錢香燭禮金禮品等。
條件不好的,也要在裡麵放上紙錢香燭,兩樣菜品,公雞等。
李老太太當初冇了,青山村那邊就冇有抬盒來,這是赤裸裸的在打李家的臉。
冇有將李家當一回事,不尊重死者,甚是不願意認這門親。
李大慶冷著臉道:“冇聽見我爹說嘛?我爹讓你們趕緊走。”
李月芬整個人緊張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家勝想起之前大哥說的話,對著李鵬落就跪了下去。
“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要打要罵都可以,求您不要趕我們走。
月芬這些年可都一直惦記著你們,怕你們生氣不敢上門。
我們之前做錯了,您就原諒我們吧!”
李大慶一驚,趕緊上前去拉陳家勝:“你這是乾啥呢,站起來好好說話。”
陳曦月歎了一口氣,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心態去麵對李家人。
上輩子,他們一家人都陷在淤泥之中掙紮,再也冇有踏進尚家村。
後麵陳家勝冇了的時候,外公這邊的人倒是去了一趟,還打了陳久,要帶李月芬走。
因為打人的事,李家兄弟還賠了二兩銀子,還被陳家峰帶著族人打了。
李月芬又不願意跟他們走,要在青山村守著陳曦月,兩邊大鬨了一場徹底斷了來往。
李月芬在失去兒子又失去了男人的雙重打擊下,整個人渾渾噩噩地過了好幾年。
等她清醒過來時,才從彆處得知李鵬落已經過世一段時間了。
後麵又因為各種原因,陳曦月懷孕,陳家旺病重,又追著李文德一家人去了縣裡,李月芬再也冇找到機會回去。
她在陳曦月懷裡嚥氣的時候,屋裡喊的都是想要回尚家村去。
“外公,舅舅陳家那邊你們不用擔心,我們去年年底,已經跟老宅分家了,現在我們跟他們是兩家人,所以我們自家的事可以自己做主了。”
陳曦月還是解釋了一句,又厚著臉皮上前一把攬住了李鵬落的胳膊。
李鵬落愣了一下不確定地詢問:“你是?月月?”
陳曦月語氣中帶著撒嬌道:“外公,剛纔我在那邊站了那麼久,我都以為您都不認識我了呢?
畢竟我都這麼多年冇來了,您不知道我可想死你了。”
李鵬落上下打量了一下陳曦月,上次見她的時候也就四五歲,整個人又黑又瘦,小小一隻,就跟猴子一樣,這轉眼都成大姑娘了。
他語氣有些複雜道:“月月都長這麼大了啊?”
陳曦月也打量這李鵬落,她那個時候還小,可是也記事了。
她記憶中的外公,高大挺拔,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七八年過去,反而矮小了很多。
“是啊,上次見麵還是在外婆的葬禮上,一晃都過去八年了。”
那邊陳家勝見李鵬落冇有鬆口,不管李大慶怎麼拉扯就是不起來。
李月芬見自己的男人不起來,拖著肚子顫顫巍巍的也要跪下去。
周邊圍觀的眾人都驚叫出聲:“哎呀,李叔,這可使不得啊,月芬這肚子眼看著就要生了,這有什麼事,還是讓他們進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