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曾經得到幸福的地方
劉懷義是劉家屯的村長,他眼帶懷疑地望著竹一幾人:“老朽乃是劉家屯的村長,不知幾位是?”
竹一從懷裡探出自己的身份牌,這可是陳曦月囑咐主子讓他們一定帶上的。
劉懷義接過來一看,看清了上麵的字,恭恭敬敬地還給竹一。
轉頭一臉怒氣,對著劉二狗的臉就是“啪啪”兩巴掌。
劉二狗被打懵了,整個臉感覺麻麻的,隨後就是火辣辣的疼,是真疼!
兩巴掌下去,劉懷義感覺他自己手都疼。
“你個冇出息的東西,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欺負人,結果你都乾了什麼?”
說完劉二狗以後,他又朝著圍觀的婦人罵道:“一天天都冇事乾了是吧?成天不是東家長就是西家短,誰家裡放個屁都能被你們傳成房子塌了,誰家老人咳嗽一聲都能被你們傳成馬上要嚥氣了!”
對著眾人吼完以後,劉懷義這纔對著竹一他們賠笑道:“各位官爺,這都是誤會,誤會。
這整件事情我最清楚了,我這侄子去年死了婆娘,是一個鰥夫,剛好那簡雪梅也死了男人,不是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劉懷義巴拉巴拉一頓解釋,反正就一個意思。
兩人一個寡婦一個鰥夫,都可以往前走一步。
作為男人,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子要嫁他人為妻,這一著急,冇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至於村裡那些不好聽的閒話,都是那些閒著冇事乾的婦人亂嚼舌根,反正一切都是誤會。
劉懷義說完以後,就看向簡雪梅,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目光一點也不友好,甚至還帶了幾分威脅道:“簡雪梅,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
簡雪梅倒是想要反駁,可是看著不遠處劉老太太跟劉老爺子朝著她搖搖頭。
她想到,自己以後不在劉家屯生活了,可是劉老太太跟劉老爺子他們還要在劉家屯生活,有可能以後的身後事還得靠族裡出力,隻能強忍著心中的怨氣點了點頭。
她現在隻想快點帶著順子離開這裡:“對,都是誤會。”
劉懷義跟劉二狗叔侄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官爺,你看,這都是誤會!”
簡雪梅目光掃向周圍看熱鬨的人群,大多都是女人。
她緩緩開口:“我簡雪梅跟劉二狗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我一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生活本來就不容易,可是你們還不放過我們,一盆接著一盆的臟水往我身上倒,甚至還將來弟嫂子的死也跟我扯上了關係。
你們在背後辱罵我,詆譭我,侮辱我,唾棄我,甚至還鼓動劉二狗跟他三個兒子來找我的麻煩。
我簡雪梅自從嫁到劉家屯以後,自認為冇有得罪過你們任何人,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們同樣都是女人,女人在這世間有多不容易,名聲有多重要,我不相信你們不知道?
我們同樣都是弱勢群體,為什麼還要互相傷害,不能互相幫助呢?
我與你們都是同樣的人,你們要為什麼對我心懷這麼大的惡意呢?”
簡雪梅的一番質問,讓不少人都低下了頭。
是啊,為什麼呢?
是因為她們在這男尊女卑的世界裡,所受的委屈冇有地方宣泄,隻能在跟她們一樣的弱勢女人身上發泄情緒,發泄對生活的不滿。
還因為她們心裡極度不平衡。
她們跟簡雪梅同樣都是女人,為什麼簡雪梅的可以得到相公的愛護,公婆善待,為什麼她們就不可以?
憑什麼簡雪梅可以,而她們就不行,到底憑什麼?
久而久之,她們心理失衡,她們的情緒就像一把雙刃劍,刺向她們自己的同時也刺向她們的同胞。
因為她們從小生活的環境,就是男尊女卑,三從四德,以父為天,以夫為天,以子為天。
小時候能夠得到親爹的寵愛,成親以後能夠得到夫君的愛惜,等年老以後可以得到兒子的愛戴。
隻有這些異性才能決定她們的生活質量,以及在家庭中的地位。
她們反抗不了爹,夫君,兒子們。
而她們周邊跟她們一樣的女性同胞們,都會被她們視為對手,爭寵的仇敵,妻妾相爭,婆媳相爭,更甚者母女相相爭都有。
於是,她們比男人還重男輕女,她們比男權還男權地打壓著自己冇有被善待所以她憑什麼被善待的同類身上。
簡雪梅的眸子慢慢地掃過現場圍觀的眾人。
王婆子,她的婆婆是這十裡八村最難相處,最難伺候的,她每天都在婆婆的辱罵毆打中度過。
花嬸子,她的男人喜歡喝酒,喝了酒以後就喜歡對她拳打腳踢,所以她渾身上下常年都帶著傷。
月桂,她娘累死了,家裡就隻剩下她爹還有兩個兄弟,家裡臟活累活全都是她一個人的,可以說她過的還不如家裡的一條狗。
春芬,她娘在生她的時候傷了身子,以後都不能在生育了,她爹就又娶了一個平妻回來,她娘不敢對自己的男人有怨言,將自己所有的不幸都怪在春芬身上,對她不是打就是罵,從冇給過一個好臉色。
她們明明都過的那麼不好,可是在欺壓她們的人麵前,不敢有任何怨言,隻能唯唯諾諾的夾縫求生,可是為什麼卻要對自己這個苦命的女人還要落井下石呢?
簡雪梅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麵孔。
轉頭望向陳家旺:“陳大哥,我們走吧!”
她曾經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個地方,這裡是她曾經得到幸福的地方。
這個地方讓她跳出了秦家那個火坑,這裡有曾經對她很好,很好的相公,還有待她如親女的公公婆婆。
現在她要走了,逃離這個地方,
她要走了,她喜歡過這個地方,逃離這裡肮臟的人心。
陳家旺點了點頭,對著周嬸子跟許誌明道:“我們走吧!”
又對著竹一他們道謝:“謝謝各位官爺了,回去一起吃席吧!”
他知道這些人是大侄女找來的,今天要不是有他們,劉二狗他們不可能就這樣放他們離開,自己也不可能這樣順利接到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