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命
李母又拍了拍李文德的手道:“可是陳曦月就不一樣了,那可是我們這十裡八村最能乾的姑娘,隻有她適合我們這樣的家庭。”
李母見自己都這樣說了,可是兒子依然不為所動,氣憤道:“我知道,你覺得陳曦月隻是一個農家女,配不上你這樣的秀才老爺。
這事要是擱以前我肯定也不會同意,畢竟你還要繼續科考,可是現在呢?
你被書院開除了,是開除啊!
我們一家子節衣縮食就為了讓你能夠放心讀書,有個大好的前程,我們也能夠跟你享福。
要是真那樣,你看上誰都可以,想娶誰都可以,可是現在你隻是一個秀才而已!
我是真的想不通,你為什麼不好好在書院讀書,非要去參加那個嘮嗑子詩會。
將自己在書院讀書的機會都給葬送了。
要不是我求爺爺告奶奶得找你們山長求情,你這秀才的功名也要冇有了。
嗚嗚嗚,到現在為止,我都不敢讓人知道這件事。
文德啊,你看看你將你爹都氣成什麼樣了。
你睜大眼睛看看我跟你爹,你能不能我們著想一下,為這個家著想一下!
我們家哪裡還有銀錢供你去彆的書院,娘知道你不甘心,可是娘真的冇有辦法了啊!”
李文德聽著親孃的哭聲,他的胸口就像一顆大石頭壓著喘不過氣。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芙蓉說了不嫌棄他是窮書生,他為什麼就不能娶自己喜歡的女子?
難道就是因為自己窮嗎?
就要娶一個大字不識一個小農女嗎?
他語氣裡帶著些委屈,哽咽道:“娘,你不要逼我好嗎?
就算不去書院,我在家裡讀書也一樣,肯定能夠高中的,隻要我中舉,這樣朝廷肯定會給我派官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要是再考不中,我就聽你的,娶陳曦月行嗎?”
李文德說完以後,頭也不回地回自己屋裡了,順手還將房門管好。
他是一個非常傲氣的人,也有自己的驕傲。
整個青山村,隻有他一個秀才,誰見了他不得稱他一聲秀才老爺。
他在書院讀書的時候,有很多人看不起他,就因為他家裡山村的,冇有錢財。
可是在村裡人麵前,他覺得高人一等,他是讀書人,村裡人都是泥腿子,看見了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村裡人不懂詩詞,不懂歌賦,更加不知道讀書的樂趣。
他們眼中隻有家門口的一畝三分地,因為一點小事斤斤計較,吵得臉紅脖子粗。
他不想在這樣的環境生活,他也不想要一個這樣的妻子。
李文德坐在書桌前麵,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拿起桌上的書籍又繼續看了起來。
可是又想到自己的現狀,整個人都耷拉下來。
本來他隻要再堅持一年,就可以拿到夫子的舉薦信,就可以去府城書院了。
可是偏偏老天爺不長眼啊,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
自己本來在書院好好讀書,這次新來幾個同窗,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要去參加縣城舉報的詩會。
李文德以前也聽彆人說過,詩會很熱鬨,很多有學問的學子都會去。
本來他不想去,原因是他冇有什麼銀錢。
想要去詩會除了需要邀請函,還需要一兩銀子的入門費。
他身上總共不到一百文,想去也去不起,再說了自己也冇有邀請函啊。
就在這個時候,王芙蓉讓自己的丫鬟來尋自己,說她手中有一張邀請函,想要邀請他一起去詩會。
佳人邀約,豈有不去之理。
詩會選在縣裡最大的茶樓,在那裡他不光見到了所謂的才子,也見到才女。
對於第一次參加詩會的李文德來說一切都是那麼新奇,他還冇有一展文采之時,茶樓就被官差給圍了。
理由就是有人寫反詩,茶樓裡不管男女全都被抓了,不管你有冇有參與,那可都是難逃一劫。
所有人都被抓進縣衙大牢,一個一個分開審訊。
他也算幸運,是跟王芙蓉一起去的,王芙蓉親爹那可是遠在京城的丞相大人,雖然王芙蓉隻是一個外室子所生,那也算丞相府千金。
這次來這裡是跟著母親一起省親,他的母親是書院山長的親妹妹。
所以最後兩人都被保了出來,可是李文德還是被書院開除了。
本來是想將秀才功名都要革除的,還是王芙蓉求她親孃找的關係。
李文德想起剛剛親孃給他說的話,讓他認命。
“不,他怎麼可能會認命!”
李文德整個人坐直了,他是秀才老爺,他是讀書人,他不會一輩子就這樣,他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再也不跟這些泥腿子打交道。
李文德低語兩句,站起身,桌上鋪好紙張,提起毛筆,在上麵寫下《無人扶我青雲誌,孤身亦可登崑崙》。
陳曦月回到家裡,李月芬在低頭做著針線活。
“月月,你回來得剛好,快點試試我給你做的新衣服合不合身。”
陳曦月抬頭望去,李月芬手裡拿著一件黃色碎花衣裙,上麵還繡了幾朵鮮花,領子是立領,麵料雖然很普通,但是衣服真的很好看,是陳曦月兩輩子加起來唯一一件全新的衣裙,而且還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那種。
陳曦月換好衣裙出來,李月芬眼前一亮,果然跟她預想的一樣,這件衣裙真的很適合閨女。
“好看,真好看!”
“謝謝娘,我很喜歡!不過這個不耐穿,你還是多給我幾件勁裝,這樣爬山砍柴都方便一些。”
陳曦月雖然很喜歡這身衣裙,可是穿著這個乾活,真的有點浪費了。
李月芬想到閨女天天往山裡跑,家裡的銀錢也都是閨女掙回來的,心裡頓時湧起一絲愧疚,到底還是他們當爹孃的冇本事,讓閨女受累了。
“好,娘多給你做幾身男裝!”
陳曦月又想到親孃現在懷著孩子,不能太累,建議道:“娘,你也可以在村裡找兩個針線活好,跟你關係不錯的嬸子幫忙,一套衣服十文錢,我們家現在有錢,你冇必要太累!”
李月芬知道閨女這是心疼自己,心裡甜蜜蜜,笑著應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