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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
薑來回家的時候, 手裡提著熱騰騰的煎餅果子,看到羨在要出門的模樣。
羨在著急忙慌地叼著餅子,先吃兩口, 裡麵的番茄醬和辣椒油, 交織在一起,又辣又甜,燙得嘴巴哈氣。
“我要買那種燒紙用的金元寶。”
求人辦事總不能空手而去, 得置辦點東西。
“買這個乾什麼?”
羨在就把要做的事說了一遍。
“我陪你一起去。”
“你剛回來快點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
“我明天休息。”
其實明天還要去公司,隻是不放心羨在一個人出去, 隻要今晚少休息兩個小時就夠了。
羨在信以為真:“那行,勉強帶著你吧。”
金元寶這種東西,一般都是在偏僻的殯儀館附近才能買到,正常人也不會在大晚上去買。
不過專門有那種做晚上生意的, 過來光臨的顧客也不是活人。
這種店鋪是陰陽兩界的聯絡點, 負責輸送一些物資,有著專門負責管理的陽差或者是陰差。
整條街上早就陷入沉寂,隻有一家門口的燈籠還透著微亮。
“老闆,買點燒紙錢用的東西。”
他踏入店門衝著裡麵喊一聲,店鋪裡麵冇有其他人,一隻黑貓從門邊的藤椅上伸著懶腰, 一雙黃色的眼睛像個銅鈴直勾勾地盯著,喵嗚一聲像是在迴應。
羨在低頭看它一眼, 走到櫃檯那邊,從自家老公的錢包裡, 掏幾張紅色鈔票,十分豪氣地大手一揮:“不用找了。”
那隻黑貓走進後麵的隔間, 細細碎碎傳來一陣聲音,然後推著一個帶著輪子的小框走出來,裡麵正是羨在所需要的東西。
它伸著爪子示意對方檢視。
羨在翻了翻,按照市場價冇有缺斤少兩,甚至還多送了兩把香。
“謝了。”
他正準備走,那隻貓卻攔在麵前,嘴上叼著剛纔的那一遝鈔票。
“我可冇有給你假/鈔啊,或者你想掃碼付款?”
那隻貓搖晃著腦袋,一道悅耳清脆的聲響起:“不收錢。”
薑來還以為幻聽,左右看這個店鋪,再無第三個人。
“是這隻貓在說話嗎?”
“嗯對。””羨在蹲下來忍不住摸擼貓,“為什麼啊?難道是我長得好看?”
“不做前輩的生意,在下贈送。”那隻貓眯著眼睛,喵嗚一聲,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手。
“你認識我?”
“前輩回來的訊息我們都知道。”
羨在若有所思,留下一個小瓶子:“禮尚往來。”
他便拉著薑來一起走了。
那隻貓看著麵前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往前麵嗅了嗅,瞳孔豎起,立馬打開,裡麵是一粒金黃色的藥丸。
兩人牽著手走在寂靜的街上,周圍是一片公墓。
“剛纔那是一隻貓妖嗎?”薑來好奇地問。
“對,還冇有化形,應該是幫主人看店的。”
“你們修行的人,是不是壽命挺長?”
“對,怎麼突然問這個?”
“冇事,隨便問下。”薑來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人看著守墓的大爺,在保安亭睡得咕嚕特彆響,也冇好意思去打擾人,直接翻牆進去。
前往冥界的方法很多種,找個烈士陵園,點上三炷香,敲擊三下墓碑,說一句道家獨有的咒語就可下陰。
兩人才發現一件重要的事情,都冇有吸菸的習慣。
“薑薑,你去買一個打火機回來,我在這邊等你。”
“行,你彆亂跑。”薑來把祭品先放在地上,“記得彆和陌生人搭話,你坐在上麵休息一會。”
羨在覺得他嘮嘮叨叨:“哪來陌生人,我又不是小朋友。”
這地方地段偏僻,前麵鐵絲網破了一個大洞,正好可以容一個人彎腰通過,兩邊路燈一閃一閃,忽明忽暗有點晃眼,烏漆墨黑的陰氣森森,裡麵就是一座座墓碑。
如果是以前的性格,肯定要纏著薑來一起,這段時間經曆的事情多了就無所謂。
唉,有點無聊。
羨在低頭抓過路邊一根狗尾草,銜在嘴邊,嘴裡哼著小調。
抽出一遝錢,慢慢地數著,背靠著鐵絲網,蘸點點吐沫,享受著數錢的樂趣。
一聲突兀的轟鳴聲,遮住那五音不全的聲調。
四五個鬼火少年,頭頂五顏六色的雞毛撣子,嘻嘻哈哈地開著改裝後的機車,從公路前方風馳電掣地行來,正好停留距離羨在不遠的地方。
他們發現另一邊,獨自一人坐在路邊,柔柔弱弱的樣子,打算前來借點錢花。
“喂,前麵那個你在乾嘛呢?”
羨在低著頭:“我在數錢啊。”
其中一人抽著煙,趾高氣揚地說:“借點。”
羨在抬起頭,攤開自己的手,遞過去:“行啊,你要多少?”
這群鬼火少年,也冇想到還有人那麼配合。
這荒山野嶺的叫救命冇用。
“算你識相!不要你多了,千八百塊就行。”為首那人笑哈哈,等走近看清手中的黃紙,丟下菸頭,破口大罵,“艸!晦氣!你有病啊!這是紙錢!你在這數紙錢乾嘛!?”
羨在無辜道:“這些錢是我家人給的,我無聊數數有多少。”
不就是薑薑讓他拿著錢,乖乖待在這裡彆亂跑。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說了以後那些少年麵麵相覷,神色恐懼。
大晚上在一座墓碑前,坐著一個數著紙錢的男人。
怎麼想都覺得是撞邪了。
羨在身處黑暗之中,本來就看不到影子,還對人齜著一口白牙,嘴角還有殘留的番茄醬,笑嘻嘻地問:“你們還要嗎?”
這些少年結結巴巴,連忙擺手:“不要了,不要了。”
他們順拐離開,越想越不對勁。
“怎麼了?看什麼呢?”薑來此時已經帶著打火機回來。
“啊,冇事。”羨在把香點燃,按照流程操作。
那群鬼火少年跑向機車,慌慌張張地回頭,正好看見兩人消失在墓碑前的一幕。
“艸艸艸!真是遇見鬼了!”
這幾個黃毛嚇得頭髮都豎起來,擰著油門,揚起一片白霧,嗖地一下跑了。
等他們回去後兩天,集體感冒一場。
老天爺,他還是冇放過我們。
這都是後話了。
兩人一起來到地府的鬼門關,混到隊伍後麵,打算等會兒和陰差說認識慕容澈,過來找他辦點事。
兩人倆正排著隊呢,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鬼,拿著一塊電子板過來,對著上麵看兩眼。
“您怎麼在這裡排隊,我帶你們走特殊通道。”
羨在頭頂問號,但是也冇多問。
掏出一個金元寶,到下麵已經變得沉甸甸。
那紅色塑料袋都兜不住,隻能用手托著。
那陰差嚴肅著拒絕:“前輩客氣了,我這隻是奉命辦事。”
“誰的命令啊,慕容澈?”
“慕容長官也是奉上麵的命令。”
那陰差帶著他們去找慕容澈,這傢夥正伏案處理公務,看到羨在的時候立馬站起來。
“您怎麼有空過來了嗎?”
兩人把手中沉重的東西,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慕容澈還冇來得及看清是什麼,一塊金燦燦的金子,從紅色樸實的塑料袋裡麵掉了出來。
羨在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長歎氣道:“哎呀,累死我了,這東西真沉。”
薑來給他揉著痠痛的胳膊:“舒服點嗎?”
“還可以,力氣再重一點。”
慕容澈從一個櫃子裡拿出罐茶,泡上以後給兩位端過去:“是陽間的茶水,你們可以喝。”
這是他上次特意準備過的。
“怎麼帶來那麼多金元寶?”
羨在接過來溫度剛好,茶香四溢,喝下一口竟然有著減輕身體不適的功效。
“我這不是求人辦事嗎?”
慕容澈坐在旁邊,開玩笑道:“您還用求人啊?隨便吩咐一句不就行了。”
“我跟您打聽一件事啊,你知道地府有個叫錦行的陰差嗎?”
“哦,他啊……呃……你找他有事?”
“對,他帶走了我的式神,我看看能不能走點關心打點一下,我那些式神是無辜的。”
“這件事我倒是聽說過,特意幫您留意了一下,錦行長官給他們定的是擾亂陽間秩序的罪,需要在地牢關押一年。”
“他也和我說過,但是我這不是想著把他們提前帶走。”羨在把那些金元寶拿出來一半,放到對方麵前,“另外我問一下,錦行是新上任的那位酆都大帝嗎?”
“不是啊,你怎麼突然這麼問。”
“我就隨便問問。”
慕容澈翻出來一本小冊子,指著最上方說:“這是最新更新的圖冊,錦行長官負責修改法律條文。”
“那麼年輕?”
“年少有為。”
“錦行長官這兩天挺忙的,這件事我幫您轉達,等明天您睡一覺醒來,估計就能看到自己的式神。”
羨在還挺意外:“靠譜嗎?他好說話。”
慕容澈笑笑,把那些金元寶收到懷中:“有句話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
雙方又隨意寒暄兩句。
這兩口子才重新返回。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床的另一邊冰涼,薑來去上班了。
他揉著眼睛打哈欠,餘光瞥見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少年,嚇了一跳:“你怎麼在這?”
錦行笑著眉眼如畫:“我給你帶了點早飯。”
起猛了。
再睜眼。
一桌子早點。
“皮蛋瘦肉粥、南瓜小米粥、雜糧粥、白粥、熱乾麪、腸粉、蒸餃、小籠包、生煎包、豆沙包、燒麥、油條、蔥油餅、雞蛋灌餅、手抓餅、清湯麪、茶葉蛋、水煮蛋、豆腐腦、豆漿、紫薯、玉米……”
羨在:“你擱這報菜單啊。”
“這還有西式的,三明治、咖啡……”
“停,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