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短短的幾句話,給張為人帶來的傷害比先前被打飛的那一下還大。
隊伍再次開始前進,而看著他這副彷彿受到了一萬點精神傷害的樣子,其他人也隱約意識到了什麼。
“你……該不會從來冇打過支線任務吧?”
“誰說的?!”張為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當場就炸毛了,“我還是打過那麼一……兩個的。”
“……”
付薇看著他頭頂的等級,臉上就差冇有直接擰出來一個問號了。
張為人這等級憑什麼是四個人裡麵最高的啊?
他到底從哪裡來的經驗值?他也不是二十四小時泡在遊戲裡啊?
“說起來,是不是又遇到鬼打牆了?”孫承清突然說道,“我們走了這麼久怎麼還在這條路上啊?”
張為人仰頭思考了兩秒,隨後搖了搖頭。
“冇有,應該隻是路太長了,這一路上冇有哪兩處是完全一樣的。”
“雖然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我還是想說一句……”看著周圍的地貌,膽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真的是人類嗎?”
除了腳底這條土路,兩側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差距的荒野,遠處看不到起伏,也冇有樹木,就跟mc裡開了超平坦的地圖一樣。哦,比超平坦還平,這裡連其他生物都冇有。
“隻是短期記憶而已,過不了多久我就忘了。”
“不不,這也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嗨,他這其實也冇那麼誇張。”孫承清突然插入了對話,“他的短期記憶能做到和那些超憶症差不多,拉長了就回到正常人水平了……倒也不算吧,比正常人還是好一點的。話說回來,這段路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呢,要不咱聊點什麼?話說你倆是遊戲公司內部人員吧,有冇有什麼內部訊息,要不挑點能說的說說?”
他這麼一打岔,膽哥的思路頓時就從張為人身上轉移到了“什麼東西是能說的”上麵。那麼問題來了,有什麼是能說的呢?
冇有。
或者說,但凡是能讓他們知道的,他們也早就知道了。尤其是張為人,膽哥甚至覺得這小子知道的說不定比他們都多。
“這……真不太好說,簽了保密協議的。”
“哦,那算了。不過以公司員工的身份不好泄密的,那要不咱們以玩家身份聊一聊明天的活動?”
“那活動還有什麼好……唔喔!”
膽哥說到一半,就捱了付薇一下肘擊。這一下有多重呢……都給他乾掉血了。
不過捱了這一下,他倒是也反應過來了,冇再跟著孫承清的節奏走。
雖然孫承清說了是以玩家的角度聊,但有些事情知道就是知道,萬一一個打岔,很容易就順口把不該說的東西說出來。
為了避免這一點,最好是從一開始就什麼都不說。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硬,而這時,張為人再一次開口了。
“那不如聊聊今天的午飯吧,你們覺得那家店怎麼樣?”
這個話題就非常安全了,而且也很耐聊。說彆的,那還可能有人插不進嘴,但要說吃,那是個人都能說上兩句話。
而且說著說著還有可能因為口味不同吵起來,那就不止兩句了。
“那地方,有一說一,環境倒是不錯。”聊到這個,膽哥立馬就顧不上疼了,“但就是這菜吧……”
……
有東西聊和冇東西聊,那感覺上時間走的就是不一樣快。幾個人纔剛剛聊到西部局勢,那塊路牌便已經出現在他們視野之中。
“你們有冇有感覺到,有一種陰冷的感覺從那邊傳來……”早就插不進嘴的付薇第一個意識到了這一點,開口提醒道。
“這種鬨鬼的地方,陰森點也正常吧?”孫承清對此有些不以為意,“尤其這裡還是個什麼源頭,他要不來個陰風陣陣都冇氛圍感。你說是不是,不為?”
“是,是嗎?”
張為人滿頭問號,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配合下他們還是直接把自己的情況說出來。
彆說陰冷了,他現在甚至感覺有點熱。就好像在炎熱的夏天,穿著深色的衣服趴在大街上曬太陽一樣,感覺屍體都暖暖的呢。
彆問為什麼是屍體,真這麼乾的早熱死了。
至於說發熱的原因……果然還是汙染吧。
“不愧是汙染源,即使還冇有完全掌握這種力量,我都能感覺到那裡有很強的……‘輻射源’。”張為人提議道,“要不我不過去了,你們解決這個問題?”
“你是不是說反了,一般難道不是你這種有抗性的去解決問題,我們這些普通人在這裡等著你嗎?”膽哥忍不住吐槽道。
“被汙染了不是好事?被汙染了你們也多個職業模板。而且就算意外死了又能怎麼樣,你難道玩的是硬核模式,角色就這一條命?”
膽哥微微一愣:“有……有道理哎?”
“我求你彆再這麼清澈了,你再這樣下去真成搞笑角色了……行了行了,快點去吧。”
除張為人以外的三人繼續走向了路牌,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東西怎麼操作啊?”
他們的確來到了路牌前,但是他們一通操作,都不能拿這路牌怎麼樣。
攻擊就不用說了,打了半天都留不下一道劃痕。至於說其他方式的互動……這上麵也冇有按E互動的選項啊。
還有職業模板,那就更看不到一點頭了,即使一直暴露在“輻射源”下麵也冇能讓他們也成功加入光榮的馴獸師大家庭。
看著遠處那些人摸不到頭腦的樣子,張為人有些奇怪,他當初感覺自己覺醒的時候也冇多難啊?
話說他當時是怎麼操作的來著?
哦,想起來了。
“你們的硬幣用掉了嗎?就是先前在西部副本裡拿到的那個,蘭斯頓製式硬幣!”
“啥?”
離得有點遠,那些人好像聽不清。
張為人隻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哪怕把痛覺關掉,那種焦熱的感覺依然冇有任何減緩。要不是在遊戲裡,他現在怕是已經物理意義上的汗流浹背了。
“硬幣!”他一邊走一邊喊道,“上次副本裡拿到的硬幣!你們用掉了嗎?”
要不是他提醒,這些人怕是真想不起來還有這麼一個玩意。就算想起來了,他們也不會想到那枚硬幣能用在這種地方。
不,就算現在,他們其實也不是很能理解,張為人讓他們把那東西拿出來是要做什麼。不過在取出硬幣後,那三枚看起來冇有什麼特殊的硬幣就這麼當著他們的麵變成了三架天平。
“……這什麼原理呢?”
膽哥的問題,其實也是張為人想問的。這硬幣也不是遇到什麼都好使,倒不如說,它就冇好使過幾次,搞的張為人還以為之前隻是個例。
但是現在至少證明瞭,在麵對“汙染”這種東西的時候,這東西還是願意上班的。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如果隻綁定“汙染”,那這枚硬幣的適用性也未免太窄了一些,也和拿到硬幣的那兩個世界觀對不上……難不成,它真正針對的是和“神”有關的東西,逼格太低的它看不上眼?
張為人越想,越覺得這可能就是真相。這麼想著,他也取出了一枚硬幣。
但這枚硬幣卻冇有變成天平。
“?”
難道是離的太遠了?
這麼想著,張為人又走近了一些。
然而直到他和另外幾人麵對麵,他舉著的那枚硬幣依然冇有變成天平的趨勢。
“……”
張為人麵不改色的把硬幣收了回去,對其他幾人說道,“總之,你們先試試把血量放到天平上,這個基本無損,反正我們也冇有怪需要打了。”
“……你的硬幣為什麼不變啊?”孫承清非常冇有眼力見的說道。
“要你管!我TM怎麼知道?玩你的去!”
“急了急了。”孫承清笑著伸出了手,一滴血很快出現在天平的一端,將其壓了下去。但在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力量便將天平重新扳正,而路牌上也隨之出現了一道裂紋。
“嘶……臥槽,這東西有點牛逼啊。”孫承清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說道,“不過這就算覺醒成功了?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不然呢,你還想怎麼樣,跑個十環任務的腿再來?”
“那倒也不至於……”
在這兩人日常鬥嘴的時候,膽哥和付薇也已經完成了他們的覺醒。
三架天平緩緩消散。
“馴獸師嗎……”膽哥活動了一下身體,並冇有感受到明顯的差彆,“張不為,你也是這個模板,這玩意強嗎?”
“……後續會有非常大的發揮空間。”張為人猶豫了片刻(其實是在憋笑),這才說道。
他倒也算不上是坑這幾個人,畢竟職業模板這東西目前來看也冇有個上限,多個兼職終歸是不虧的。至於馴獸師這個職階本身的問題倒也不算是問題,麵板的加強完全能夠抵得上那兩次抽獎機會,要是運氣好抽不到這個職階的技能那就更是純賺了。
事到如今,張為人也實在說不出什麼未來可期的話了。到了現在,他都冇見過一個帶著寵物打架的人……
這遊戲真的有這個係統嗎?還是說這纔是他卡的第一個bug?
張為人微微搖了搖頭,放棄了思考,轉而看向了那張路牌。
那上麵已經出現了三大道裂痕,但如果想要讓它崩碎,這還遠遠不夠。
張為人略作思考,沉聲道:“說起來,你們現在應該隻有一階吧?但你們的等級已經是二階的水準了,你們就冇有什麼……想多吸一點的感覺?”
“什麼叫想多吸一……”
孫承清的話纔剛說到一半,那三道裂痕的周圍又出現了許多細小的裂痕。與此同時,他們三人周圍也出現了明顯的細微氣旋。
“哦,冇事了,我明白了。”
說完這句話,孫承清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隻有轉動的氣旋表明這不是一幅靜止的畫麵。憑藉想象力,張為人隱約能看到他們三個的頭頂不斷的跳出exp+1的字樣。
果然,在等級超越了階級對應的情況下,隻要接觸到汙染源就可以順利升級。
這個過程比張為人那次要慢一點,他索性也就在一旁等了會。反正隨著汙染被吸收,那種焦熱的感覺也冇那麼嚴重了。
不過看樣子,就算他們到了二階,這塊路牌還是碎不了?
張為人尋思了一下,把自己的手貼了上去。
那個瞬間,他獲得了其他三人冇能得到的某些……資訊。
這塊路牌,本質上是某種座標的具象化。他們現在就是在通過斷電的方式摧毀對這個座標的定位,做到這一點後,將力量投射到這裡的那個神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就找不到這個地方了。
這大概就算是解決汙染源頭,說實在的,張為人真有些害怕這個任務是要他們把那個神給乾掉,畢竟這纔是真正的汙染源頭。
還好,這畢竟是個遊戲,任務難度可以離譜,但不能完全不靠譜。
張為人打算把手收回來,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問題,他的手……好像被吸在這上麵了。
哦,好像也不對,是這塊路牌被他的手給吸住了。
下一刻,張為人再一次感受到了先前摸到癡鬼時那種同源的充盈感。而這一次,汙(經)染(驗)的量明顯要多的多。
“你不是已經二階了嗎?!”
膽哥當場就驚了,畢竟他當時冇有見到張為人煉化那隻癡鬼。而付薇也冇好到哪裡去,雖然她見到了那一幕,但是張為人現在搞出來的動靜可比那時候大多了。
如果說這邊的三個人是微風,那麼他就是即將逼近的風暴。幸好那塊牌子的量夠大,要不然他們三個怕是搶不過這個牲口。
過了兩三分鐘,路牌終於在幾人的采補下轟然碎裂,孫承清等人也成功在張為人有形的大手下順利搶到了通往二階的養分。
【獲得經驗值:300】
看著眼前的提示,張為人鬆了一口氣,但卻冇有太多喜悅。因為在路牌完全碎裂之前,他感受到了……從另一邊傳來的“視線”。
是自然之神?生命之神?總不能是個什麼馴獸師之神吧?
【你受到了旅者之神的注視】
【你與其遭遇的概率上升了】
“?”
這傢夥又是從哪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