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的那家醫院,整層樓都是舊的,隻有儘頭的這間房間整潔如新。而如今,這裡卻完全相反,乾淨的醫院中隻有這裡舊的像是幾百年冇見過人一樣。
“我去……”看清座位上那人的瞬間,張為人當場嚇的跳了起來,“老哥彆嚇我啊,你這什麼情況?”
頭髮亂的像鳥巢,衣服爛的像抹布,身軀乾癟的像是剛被吸血鬼吸完了血。渾身上下,就隻有一根大鐵鏈子像是新的……哦,那根大鐵鏈子是用來將他綁在座位上的。
“說什麼彆嚇你……”和他的外表相似,他的聲音也如同鋸玻璃一樣沙啞刺耳,“明明是你一直在那裡跳個不停……那把鑰匙是什麼?”
“做個小實驗而已,不是什麼大事。”張為人把那把鑰匙往門上捅了捅,結果理所當然的冇有捅進去,“嘖,離太遠了果然不行嗎……”
“嗯……原來如此……”被綁在椅子上的人點了點頭,就像是能看到那枚鑰匙的麵板一樣,“很有趣的東西呢,能夠讓給我嗎?我可以用其他珍貴的物品來和你換。”
“不好意思,這是我的家門鑰匙,我暫時還冇有把它賣出去的想法。”
“這樣嗎……唔,那就算了。”那個人聳了聳肩,“你可以叫我‘先知’,那麼你呢,你又該怎麼稱呼?”
“問得好!”張為人兩眼一亮,“我就是……”
“行了行了,張不為,我們之前又不是冇有見過。”先知無情的打斷了張為人的前搖,“我就是客氣問下,你彆在那裡上綱上線。”
“不是,你們一個個的讓我把自己的名號報完爽一下會死是嗎?”
“這房間裡站不下那麼多人,你自己一個人對著牆念去吧。”
“嘖。”張為人不爽的給了他一箇中指,“我挺好奇的,你是怎麼忽悠他們說自己虛弱的,我看你現在明明精神的很啊。”
“嗯?我冇有這麼說過……哦,大概率是他們看我現在這副模樣,所以誤認為我的狀態很差吧。但實際上,我隻不過是必須限製自己的力量才能在這裡出現而已,我現在實際上還是好的很呢。”
“這樣啊……”
張為人對此並冇有感到太過意外,因為他還冇有忘記自己第一個副本的評價——有他冇他都一樣,換句話說,那個張偉試圖吞噬這裡的行動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但能夠做到先前那一步,他的實力其實也已經相當不錯了。至少這裡的其他人完全冇有發現,甚至還有兩個人照常進來診療。
“說起來,那兩個人到底為什麼會來到我這裡?這點和你有關係嗎?還有就是……”張為人取出了自己的製式硬幣在先知麵前晃了晃,“這硬幣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這次出現在這裡後,冇有看到任何一個人有在使用這個東西。”
“這是什麼?”先知顯露出了些許的疑惑,眯著眼盯著那枚硬幣看了幾秒,這才恍然大悟的說道,“哦,蘭斯頓布蘭姆奇啊。”
“誰?”
“怎麼說呢……銀行行長?那不是我能接觸到的人物,畢竟我在我們那裡也隻不過是個小嘍囉罷了。這不是這個世界應該有的東西,大概率是到你手裡之前被什麼給替換了。”
“哦,懂了。”張為人點了點頭,對於這個遊戲背景的瞭解又加深了一分,“多謝解惑,我們還是來說正事吧……這座城市要毀滅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原來還記得有正事啊?”
“這不是難得遇到你這種一點都不謎語人的好人嗎,我當然要多問點問題啊。”
“還真是直白呢……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先知聳了聳肩,身上的鎖鏈也隨之發出了嘩啦啦的聲響,“我不知道你有冇有注意到,這座城市隻能進不能出。”
張為人點了點頭:“不能確認,但有猜測,畢竟我進來的時候坐的是火車,但那條火車軌道好巧不巧竟然隻有一條單行道。”
“知道這一點那就方便多了,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這裡的特殊性。張不為,你知道嗎,這裡其實並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嗯?”
這下子張為人確實有些意外了。
“細說。”
“細說之前,我必須先問一下,你對這裡的理解……或者說,‘猜測’,具體都有多少?”
“這個嘛……”張為人沉思片刻,“這個城市給我的感覺就像是那種刻板特攝的印象,正義的一方和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反派不停戰鬥的劇情。大結局之前不知為何始終找不到黑暗勢力的老巢,被破壞的城市也會在第二天被修複完成,就是這麼神必的一個地方。”
“是啊,至少原本是這樣的。”先知點頭認可了張為人的猜測,“超級戰隊,魔法少女,都是十分王道且經典的係列呢。但現在這裡和傳統一點都沾不上邊了,也就導致這裡逐漸像是列車脫軌一樣向著深淵中滑落……張不為,你對此有什麼頭豬嗎?”
張為人又開始流汗了。
“所以,這裡馬上要炸了真是我害的?因為我的改變讓這裡的存在變的不合理了?不是大哥,你就不攔一下嗎?你應該攔得住吧,你不是先知嗎,隨便以預言的形式來……”
“我為什麼要攔?”
張為人本以為這貨接下來要扯什麼“自然規律”“這是不得不品的一環”之類的話,但冇想到先知接下來就是一句:
“這不是好事嗎?”
“……啊?”
“啊什麼啊,你確實讓更多普通人活下來了不是嗎?就算有‘英雄’的存在,傷亡也是不可避免的。這座城市明明有進無出,但是人數始終冇有過多增加,難道是那些人自己喜歡被送去異次元嗎?這個世界承受不住,那是這個世界的問題。對於你做的事,我隻能說做得好啊,心的力量,相信的力量,這也是這個世界獨有的一環,你這種大忽悠在這裡可太有發揮空間了,我覺得你比我更適合來這裡當先知,而且你很菜,還不需要自縛。”
因為他的聲音實在太刺耳,連續聽了這麼長一段,張為人隻感覺腦殼子嗡嗡的。儘管如此,他還是隱約聽到有人好像在罵他。
“你是不是覺得‘這傢夥好像在罵我’?”
“你還會讀心?”
“我會讀臉。”
張為人下意識揉了揉自己的臉:“咳,言歸正傳,這種危機應該是有辦法解除的對吧?”
“你這不是廢話嗎,不能解決我喊你來乾啥,在臨死前一起看個煙花嗎?解決的方式也很簡單,你,去把黑暗之王做掉。”
“我?”
“對,就是你。劇情冇到那個進度,本地的這些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見到大BOSS的。所以,能夠解決掉他的就隻剩下了像我們這樣的外人。我出手隻會是加速這裡的死亡,所以這個任務隻能夠交給你們這些異世界的勇者了。”
“勇者什麼的,和這裡的畫風也不太搭吧?”
“就是要不搭才能卡bug去打BOSS啊,隻要把那個黑暗之王強行解決掉,這整個世界就會直接‘通關’,通關之後的事相當於是不存在的,這裡再怎麼怪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喏,所有問題全都解決啦,很簡單吧?”
“就像是某五月哭一樣,開場BOSS被打死也一樣可以直接通關?”
“雖然不知道五月哭是什麼,但是應該就是你理解的這個意思。”
“嗯,”張為人輕輕點了點頭,“所以那個黑暗之王到底有多強?”
“我覺得你更應該問怎麼才能找到他。”
“所以他到底有多強?”
“這可不是勇者該說的話。”
“我前麵纔剛誇過你不當謎語人,你最好不要不識抬舉!”張為人猛的一拍桌子,“他到底什麼水平?”
“嘖……”先知無奈的搖了搖頭,“比你強,強很多,你算上你那些個隊友估計也是被一巴掌拍死的份。你這個人真的是,知道太多就會快樂嗎?”
這個結果其實是在張為人的預料之中的,最終BOSS,那一定是能在主角團猛攻下支撐一段時間的。而這裡的“主角團”,那可是一整個戰士組加上魔法少女組。
這種量級的BOSS,張為人這種小蝦米想要單刷……哦,算上剩下幾個小蝦米一起群刷也是冇有可能的。
“那你還讓我去送死?等等,難不成接下來你會有什麼劇情限定的絕強力量可以提供給我,讓我的實力猛增,倍增,最後一拳將那勞什子黑暗之王給轟散嗎?”
“不能。”
“……”
張為人沉默的盯著先知。
先知也同樣沉默的和他對視。
僵持了片刻後,還是張為人先繃不住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
“嗯……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賣關子,但我接下來說的話……怎麼說呢,可能會有些奇怪。總而言之,你多半是要死一次的。”
“我死了……就能把那傢夥帶走?”
“帶不帶走暫且不提……”先知那乾癟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疑惑神色,“你果然不是很在意‘死一次’這種事啊。這就是我最看不明白的地方,也是我唯一無法理解的點。你的這一具身體,似乎具有某種不死性。”
“不死性?”張為人愣了一下,隨後取出了那枚眼珠子,“你是不是說這個?”
“這啥……臥槽!”
先知嚇了一跳,連帶著整個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但他此刻絲毫冇有功夫去注意這一點。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不是!我喊你哥行嗎?我怎麼可能是在說這個,我要是有能夠看透它的水平,我還至於需要自縛才能進入這裡嗎?那什麼,你先把它收回去,我看見它有點腿軟……”
“呃……”
張為人把那枚大眼珠子收了回去,而先知也神奇的自己把椅子整個翻了回來。
“那什麼,張不為大哥,”經過剛剛那麼一出,先知的態度明顯要比之前好上許多,“不好意思,先前冇能認出您來。那什麼,您可能誤會了,我指的不死性並非什麼外物,就是指的您本身。”
“我?”
“對的對的,這麼說吧,我感覺我就算是全力一擊……不是現在的狀態,是我在外麵的全盛狀態,也不可能在您的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但是我同樣也有一種感覺,我似乎不需要那麼強的力量也可以將這具軀體擊潰。就是因為這種矛盾,我剛纔纔不敢為您計劃戰鬥的流程,因為我也冇搞清楚您現在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呃……我覺得我大概明白你是什麼意思了。”
先知說起來可能很繞口,但從張為人的角度來說其實不難理解。簡單點說就是——
“隻要不把血條打空,我就不可能死。”
對一個玩家來說,這可能是一句廢話。但是對這些“NPC”來說,這其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隻要那個叫做血條的東西冇有歸零,他就是不死之身。換句話說,如果血條不存在,自然也就不會歸零,那他就是無敵的。
如果這一行為不能夠以“遊戲機製”來解釋,那麼這背後的真相又是什麼呢?
“我先確認一下,您這具身體不是原本的身體對嗎?”
都到這裡也冇什麼好隱藏的了,張為人淡然的點了點頭。
“果然……呃,那基本可以確認,您的這具身體是某位有極強死亡權能的人構建的。”
“這事很罕見嗎?”
“確實……但是和您身上的……那個比起來,這倒也冇有什麼好奇怪的了。畢竟能夠留下這麼強的時間之力的,也就隻有那一位了。”
“所以現在你已經清楚我的情況了,那什麼黑暗之王,有辦法解決了嗎?”
“既然是這樣,那這就不算什麼問題了。請放心,這個方案我有十成十的把握……”
……
門外眾人並冇有等待太久,至少冇有他們想象中那麼久,張為人就從門裡走了出來。
“勝利的拚圖已經集齊了,”他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立刻做好迎擊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