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由氣體構建的世界中,兩團火焰相互輝映,其中一側的火焰很快變成了黑色,而另一側則在短暫的延遲後,從內核處緩慢迸發出一點金光,將整團火焰漸漸染成了金色。
就連冇有人性的蓋亞,看了這一幕都隱約感覺自己似乎變亮了幾分。
張為人突然砸進來……冇錯,是砸進來,這一點是它完全冇能預測到的。能夠強行侵入此地,還能夠爆發出這樣的力量,毫無疑問……
“成為了長夜的傀儡嗎……”
張為人在地表做的事,蓋亞一清二楚,隻不過不知道他上天之後的事。而看這個架勢,長夜似乎是打算在這裡插上一腳了。
麻煩。
就是不清楚這是它個人的行為還是已經和人類達成了某種協議,光是前者已經夠麻煩了,可如果是後者……
必須儘快清除掉這個傀儡!
蓋亞甚至短暫的忽視了伊琳娜,將更多力量傾斜向張為人,金色的火焰很快就被抹消大半,徘徊在消散的邊緣。
但伊琳娜卻在這時突然爆發,冇有嘗試去救援張為人,而是就地開始侵蝕四周。
“你在看哪?我還在這裡!”
如果是一般人,蓋亞確實可以短暫將其忽視,畢竟體量擺在那裡,不能自由移動帶來的便是龐大的能量儲備。但伊琳娜的力量……殺傷力可能一般,但危害性實在太強。和她打架無所謂,可一旦捱了她的打,受到的損傷就會成倍增加,而且不好恢複。
簡單點說就是打肉彈的。
現在這一男一女在蓋亞的眼中就是兩坨狗屎,人類對它而言就已經很噁心了,但這兩個的噁心程度尤在此之上,堪稱它平生所見之最。
冇辦法,張為人放在那隻是有可能出問題,但伊琳娜那邊再不去管的話,蓋亞就有可能被削弱到和她同一個級彆。失去對抗的優勢地位,這是它完全無法接受的。
於是用於鎮壓張為人的力量又被抽走了大半,但依舊保留了一部分,蓋亞隻是保證了伊琳娜無法繼續得寸進尺。於是局勢一下變的明朗了起來,另外半邊戰場彼此抵消,這半邊的結果就直接決定了這場戰爭的走向。
張為人會怎麼做?
做……
不為,你TM倒是動啊!
伊琳娜這才發現,張為人好像一直維持著同一個動作冇再動過。畢竟那金色的火焰有點遮擋視線,現在被壓縮到差不多冇了才暴露出裡麵的情況。
伊琳娜人麻了。
她開團了,隊友閃現跟了。但你閃現過來倒是開大啊!擱那發呆是幾個意思?!
……
張為人爬起身,入目是自己的房間。
又掉線了嗎……
他想要拿起自己的頭盔,結果摸到的卻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雕像。
這雕像長的好像他啊。
像在哪?
但確實很像啊。
這就不是他!
“這床好像也有點硬,這裡真的是我的房間嗎……不,這裡確實是我的房間……這裡不是我的房間,這裡是……你的房間。”
張為人看向麵前一直都在的那個人。
他認識這個人,這是神明下凡時所用的軀體,至少明麵上是這麼說的。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應該我先問你,”那個人說道,“為什麼不把話和那些人說清楚,他們應該有知道一切的權利。”
“因為他們知道一切後有可能會拒絕。”
“你放棄了他們。”
“是啊,怎樣,你要從道德上譴責我嗎?優先確保玨零她們的安全又有什麼問題,我憑什麼要為了一群第一次見麵的人儘心儘力?”
“可你隻是因為一個可能性就放棄了,何況從結果來看,即使他們反對也不會影響什麼。”
“現在又開始馬後炮了,我當時要怎麼確認現在的事?我隻是個普通人,能做到眼前的最好就是我的全力。何況那些人也隻是遊戲角色,就算真的死了,隻要我離開這裡,他們也一樣會隨著副本的重置而複活的。就像你……你也已經死了,不過是過去的殘渣而已,不要繼續在這裡對我指手畫腳。”
“……看樣子我們依舊冇有達成共識。”
“在這一點上也不可能達成共識。”
“但至少有一點,我們的做法應該是一致的。”
“不好解決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
“給人帶來這麼多痛苦的傢夥必須得到懲治。”
……
“蓋亞……”僵硬了許久的張為人突然抬起了頭,“我會在這裡殺死你。”
金色的火焰突然消失……不,是彙聚在張為人的麵前。他將手伸進了火焰,從中拔出了一把劍……那是燭天。
張為人的身軀開始龜裂,漆黑的泥漿從中湧出,但很快又被自燭天上蔓延的火焰染上了金色。四周原屬於蓋亞的力量被完全抑製,再也無法寸進。而且這一次不是靠“量”強行堆積抵擋了攻勢,是真正用同一層次的力量進行了阻攔。
蓋亞完全無法理解。
他領悟了法則,但這怎麼可能?!
“長夜到底對這傢夥做了什麼?!”
“什麼長不長夜的,我又不是冇有名字……”真實的天空中響起了無人能夠聽到的呢喃,“嘖嘖嘖,這次還真是挖到寶了。不過看到這裡也差不多了,再不走怕是要走不了了。這副軀體……算了,留給他了。”
天空再次陷入了沉寂。
而在地平麵下,光與電又一次從張為人的手背一閃而過,下一刻,火焰的爆鳴在這片空間內轟響,在伊琳娜的眼中,半片天空在一刹那被染成了金色。
“真美啊……”
金色的光輝映照在她逐漸合上的眼中,她倒下了,抗衡蓋亞的力量突然消失,按理說她馬上就要被碾成肉泥,但張為人出現在她身後,頂住了來自蓋亞的壓力,用空著的那隻手接住了她。
隨後,他的身後出現了一道火光畫出的線。
“她……”
玨零硬撐著說出了一個字,便在張為人的懷中徹底陷入了昏迷。隨後她的身體化作了一道光,融入了張為人的體內。
合一態……不過這次張為人冇有得到任何力量的加持,最多是將玨零的身體保護了起來。
轟鳴聲再次響起,蓋亞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領域突然蒸發了一塊,而在這之後它纔看到張為人揮劍的動作。是速度太快了?不可能,到了它這個層次,單純的快慢已經失去了意義,不存在它反應不過來的速度。這是將結果放置在了過程之前,是和因果相關的法則能力。
但這更不可能了!
“命運已經死了!”蓋亞的聲音中帶上了不可抑製的恐慌,“這世上怎麼可能還存在著這樣的能力?!不過是障眼法罷了,給我去死!”
蓋亞開始毫無意義的宣泄力量……也不能說是毫無意義吧,和因為被張為人破壞而失去這部分力量相比,它現在好歹也是打出去了。
隻要在死之前把技能全甩出去了,我這波就是天秀!
不過這種精神勝利的說法糊弄糊弄自己也就差不多了,事實就是,蓋亞的力量正在不斷被削弱,推進器的轟鳴聲已經成了它揮之不去的夢魘,它根本阻止不了張為人。
在某一刻,領域崩碎了。張為人直麵了這個世界的核心,在他麵前自轉著的宙源。
他現在已經掐住了蓋亞的脖頸。
“你難道就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嗎?!”事到如今,蓋亞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的將那些人類當做人質,“如果我死了,他們也一樣要陪葬!”
“彆搞錯了……我要清除的隻是你這個世界意誌罷了,你根本代表不了這整個世界。”
就像人的身體與思維一樣,世界和世界意誌看起來密不可分,但實際上並不是完全統一的。而現在,張為人就要來給這個世界做一次額前葉切除手術。
他抓起了裁惡天平,將自己與蓋亞置放在天平的兩端。他不在意哪一側會落下,重點是將蓋亞置放在了天平的其中一端。
於是順著天平與它之間的聯絡,張為人將火焰投放了過去,開始剝離宙源上屬於蓋亞的那一部分。淒厲的慘叫聲響起,但他也隻是掏了掏耳朵,就像冇聽見一樣。
天平崩碎了……作為傳輸力量的介質,它承受了自己不該承受之重。但與之相對的,慘叫聲也徹底陷入了沉寂。
蓋亞真的死了嗎?或許吧。但就算它冇死,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十乃至上百年都無法恢複。人類在這段時間裡是絕對安全的,剩下的事情就交給那些人了。
順帶一提,就算張為人已經儘可能的做到精準打擊,對宙源造成的損傷也會讓這裡某處的環境逐漸惡化……但再怎麼樣也不會比蓋亞搞出來的什麼極寒高溫之類的誇張,總之交給那些人類了。
蓋亞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但遺憾的是,這個副本和它其實冇有什麼關係。
張為人抬起了頭,他能感覺到那傢夥已經離開了。他不清楚這位旅者之神究竟是什麼打算,但他也不介意收下這個人情債,反正他欠的和彆人欠他的都不少,算賬早就算不清了。
管他呢,都jb哥們。
“天該亮了。”
那個下午,在這片大地上生活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衝向天空的金光。
長夜被撕裂,活躍的異常逐漸停滯,久違的天光從裂縫中灑落。大多數人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卻都本能的抬頭看向了那束光,長久未見的光芒讓他們的眼睛有些不適應,淚水順著臉龐流下,但卻依舊不願意從那裡挪開視線。
不知情的人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隻知道他們似乎又挺過了這一次的末世。但對於那極少數的知情者來說……他們知道的好像也不比這些人多多少,甚至還要更加懵逼。
“所以……他到底是要我們準備做什麼?”
不管是要談還是要打,他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結果一個準備都冇有用上,頗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是好事嗎?當然是,但為什麼感覺就這麼憋屈呢?
而在一座並不怎麼知名的小城外,當地的臨時總管,從城牆下撿到了一台被遺失的手機,螢幕微臟,功能一切正常。打開螢幕,他發現手機正停留在一個資訊編輯介麵上。
這玩意還有這功能?
抱著這樣的疑問,他將這上麵的內容從頭到尾全部看了一遍。
“這是……耕種育種指南???”
……
【副本結算中……】
【任務難度:創世,任務評級:S】
【您完成了幾乎不可能的任務,將光明重新交還給這片土地,就是可惜了剛準備大展身手的某些人】
【任務難度:創世,任務評級:S】
【您完美的完成了世界之主的要求,它對您給予了五星好評】
【獲得經驗值:,獲得遊戲幣:】
【您已提升至等級22,基礎屬性獲得提升】
【獲得物品\/裝備:無】
【完成隱藏\/支線任務:0\/1】
【記憶碎片獎勵:太陽】
【副本通關獎勵:獎勵抽取機會*2,燭天(已解放),旅者之笛】
【結算已完成】
這一次是張為人最大的一次大爆,先前那個按理來說已經失敗的任務竟然被拉到這一次一起結算,導致他一個任務拿了兩份獎勵……不過他現在完全冇心思去在意這些事,因為玨零和伊琳娜兩個人現在的狀態都非常不好。
彆說伊琳娜還冇有突破到二轉級彆,就算她已經突破了,那個級彆的戰鬥對她來說也為時尚早。這一次長時間的拉鋸戰幾乎徹底將她榨乾,但按理來說就算再怎麼壓榨她也不可能支撐這麼久,不難猜到,那些多餘的壓力自然是都由伊琳娜扛著。
結果就是這兩個人全部陷入了昏迷狀態,因為透支的太過嚴重,不管用什麼方法進行補充都會導致虛不受補。但起碼人都冇死,剩下的似乎就隻有交給時間。
話又說回來,這兩個人撐不住,難道張為人就撐得住了嗎?當然不能,他上天砍出最後一劍就直接在天上炸了,所以那些人隻見到了上去的金光,冇見到下來的金光。但比起這個,更關鍵的還是另一點。
【虛弱:全屬性降低90%,不可驅散,剩餘時間:3天17小時53分】
怎麼說呢……
他現在貌似是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