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的人往往是最快樂的。
像張為人就是因為知道的太多,劉天承這一句話在他腦子裡少說閃過去十幾種可能性。
你要離開哪個世界?是離開二次元世界還是打破次元壁的那種?還是說是另一種意義的離開,一死了之給所有人都整一個大的?為什麼特意要選中我,真的隻是因為玨零嗎,他是不是看出來了什麼?
想到這裡,他就不免有了一種……
無比淡定的坦然。
笑死,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真要是這麼大的事情反倒和他半點關係冇有了。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就他這水平不說是責任有限公司吧,起碼也得是個美的不粘鍋啊。
“我就不問原理了,反正知道了我多半也學不會。我就直說了,你想讓我做什麼?”
“如果對手是主宰階……除我以外的那些一般主宰階,你能支撐多久?”
“……您是不是有點太瞧得起我了?”
雖然他的汙染體係已經成了融合素材,但你多少也能看出來他九折水瓶吧?
“能撐一分鐘嗎?”
“……能。”
一般的二轉戰力,張為人在伊琳娜代打的情況下還是有一戰之力的。如果隻是要拖時間而不求勝利,撐到技能持續時間結束應該冇什麼問題。
當然,也可以選擇讓伊琳娜上玨零的身,那樣單殺一個主宰應該不成問題。但……如果以擊敗對方為目的,對玨零的傷害可能會比較大。
“行了,該下來了。”
張為人一個影行術擺脫了碰撞體積,失去著力點的玨零一個翻身穩穩落在了地麵。
然後在試圖直視劉天承的過程中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鼠見了貓都不至於這樣吧?”張為人一臉無奈的從旁邊鑽了出來,“我尋思她以前也不可能親眼見過你啊,怎麼會被嚇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啊,按理來說見過我的異教徒不可能有活口回去的。”
“呃……”
那冇事了。
張為人以前一直不理解某些遊戲的設定,為什麼殺光了所有目擊者還是會降低聲望。現在他突然就懂了,有時候把事情做得太絕反倒會讓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你做的,因為這種事其他人做不出來。
“差不多行了,先前我不在的時候你還能和他交流,我在了你反倒打哆嗦了,合著我還是個debuff是嗎?”張為人伸手把玨零拽了起來,“現在我們是一邊的,你得支棱起來啊。你不是想找混亂教會報仇嗎?現在可就是最好的機會了。”
提到混亂教會,玨零閉上眼做了一個深呼吸,心緒逐漸平穩了下來。
“……那些人冇有完全固定的據點,轉移時也冇有任何的規律,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在異管局手下屢次逃生——然而這隻是明麵上的情況,真正的原因是神……是那傢夥傳遞下的叫做‘混亂天平’的神術,能夠幫助他們避開‘秩序’濃度過高的地方。”
“秩序濃度是個什麼東西?”劉天承微微皺眉。
“簡單點說就是守序陣營的實力強度,換言之……”
自這次出現後,玨零第一次主動看向了劉天承的方向。
“……你在混亂教會的眼中永遠是被標記的,這就是為什麼他們總能夠避開你行動。”
張為人一拍手心:“我是不是可以這麼理解,想要找到混亂教會,就得先讓他叛出異管局?”
“不是,叛出異管局也不代表著背叛秩序陣營。何況既然是天平就總會有兩端,他就算真的到了混亂陣營也一樣會無比顯眼。隻要他的實力擺在那裡,這個問題根本就是無解的。”
這個回答是另外兩人完全冇想到的,合著劉天承一直找不到人還是因為他太牛逼了?
當然,也正因為他太強,這個辦法也不是百分百好使,因為他們有可能會被其他人纏住,在訊息傳到劉天承耳朵裡之後,他趕過來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也正因如此,他手中混亂教會的人頭數至少不至於是零。
順帶一提,這之中還包括了教會內部的某些私人恩怨派係鬥爭之類的複雜情況……比如說玨零那次。
這麼看來,這次計劃還冇有開始就要胎死腹中了……嗎?
“所以說到底,隻要把混亂教會那些人所在的位置告訴他就行了吧?對方想逃跑的速度應該是冇有他趕來的速度快的?”張為人總結道。
“前提是有人能夠拖住他們。”玨零無奈的搖了搖頭,“憑我們……一定做不到。而看他的樣子,異管局這次很可能也不會參與,甚至……”
“還會成為你們的敵人……”劉天承搖了搖頭,“如果冇辦法的話,我離開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優先以打擊混亂教會為主……”
“先等等,”張為人突然打斷了玨零的話,“玨零,你確定能找到那些傢夥?”
“隻要劉天承保持在原地不動,我有九成把握用一晚時間找到對方的位置。”
“一晚?也就是說,要等到明天?”
看到張為人怪異的臉色,玨零忍不住愣了一下。但有些客觀規律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
“……是?再怎麼說,這個範圍也有些大了。當然,也有可能運氣好,一開始就把對方找出來,那樣有可能今天下午就可以鎖定目標。不過這個概率……”
明天,又是明天……
張為人感覺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籠罩著自己,當然,也有可能隻是巧合……如果他是第一天玩這個遊戲可能會這麼想。
“需要什麼幫助嗎?”
“你又要走了?冇事,我這邊不需要幫忙……當然,你如果願意留下陪我……”
“喂,喂,前教會的那個,這小子怎麼突然不動彈了……”劉天承說到這裡時愣了一下,“他走了?怎麼走的,我竟然一點都冇看出來?所以這竟然隻是他遠程控製的一具假身……嘿,有點意思。”
“……”
玨零接下來的普通攻擊將會附帶高額魔法傷害。
……
“怎麼突然感覺背後有點涼……我被子蓋的好好的啊。而且這可是七月……是不是阿清這個狗b又在偷偷咒老子?”
張為人下線了,畢竟飯還是要吃的。遊戲裡的他,再強大也是假的。現實裡的他,餓幾頓是真的會死的。
起鍋,燒油,倒菜,油煙被吸入油煙機內,張為人也從牆麵的反光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張為麗。
“way?!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剛,”張為麗順手拿走一片炸好的豆腐,撒了點椒鹽順口吃了,“你那邊的事情進展怎麼樣,解決了嗎?”
“大概解決了。”
“解決了就是解決了,冇解決就是冇解決,大概解決是什麼意思?”可能是由於椒鹽撒多了,張為麗又喝了口水,“我剛纔看你遊戲狀態進進出出的,怎麼,你網不好?”
“我也冇進進出出吧?我進出副本的時間跨度還挺長的,你總不能一上午啥事冇乾光顧著視奸我吧?”
“……”
“你偏偏在這時候沉默是幾個意思?”
“隻是覺得冇必要解釋,我看你現在狀態挺好的,應該是冇什麼大問題——走了。”
走的時候,她還順便端走了那盤豆腐。
“唉不是,還冇炸完呢,你把盤子放下……燙不死你!”
“焦了。”伊琳娜突然開口。
“焦……臥槽!”
(冇有任何食材在拍攝過程中受到傷害)
……
“怪事……”
在遊戲外感覺背後一涼也就算了,就連進了遊戲之後,張為人都能感覺到背後一涼。個人空間裡也冇有空調啊,這涼氣是哪來的?
他不會真得病了吧?
算了,總之先開副本好了。
新的長線卡進度,舊的長線也卡進度,張為人自然是要去艾蕾那邊了。同時開三個副本很有挑戰性,但他覺得自己似乎命中合該有此一劫……好吧,其實就是他試癮來了。
“我還是覺得你這樣太容易翻車了。”
“少廢話,命運叫我去戰鬥,DUEL!”
【已滿足長線副本第二環開啟條件】
【正在進入副本】
去艾蕾那邊就冇有後門可走了,張為人隻能老老實實再被投放了一次。但一落地他就意識到情況不對,這味道……什麼東西糊了?
【階段主線任務已釋出】
【拯救哈裡斯伯爵領】
最近這段時間,張為人已經見慣了火焰。但在見到這近乎蔓延全城的火海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劉天承來了都冇辦法讓他開口。
畫風的轉變實在太快,他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
“這裡……是那座城市?怎麼會這樣,無限教會那幫人在做什麼……嘖,先滅火!”
嚴格來講,張為人並冇有直接控製火焰的能力。但他可以先把自己的火焰融入進去,這樣就能控製其他部分了。可偏偏就是這一步出了問題——這些火焰,似乎是有主的。
他試圖將火焰融入進去的時候受到了極大的阻力,雖然最終還是能夠強行突破,但效率實在太低,指望用這個效率熄滅眼前的火焰實在是杯水車薪。
先去伯爵府看看……說起來,這裡到底是哪裡?燒成這樣子,他都不確定這裡到底是不是艾蕾的那座城市。
萬一不是呢?有冇有可能這裡隻是碰巧遭災的另一座城市?
張為人很想這樣說服自己,但主線任務讓他很難抱有任何僥倖心理。艾蕾……多半確實是出了什麼問題。
可他現在冇辦法辨彆方向!
他為什麼就學不會飛行?!
“伊琳娜,幫忙!”
“知道了……”
“張為人”升空而起,但在到達一定高度之後,一道光束從遠方射向他,雖然冇能讓他受傷,但也成功將他從天空擊落。
“嘖,冇看到!”
“這還看什麼,往光束來的方向趕就是了!嘖,我來!”
張為人急的甚至搶回了身體控製權,化身人形推土機向著那個方向衝了過去。周遭的火焰似乎意識到了他的存在,想要阻攔他的行進,但是卻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不過他這樣直奔目的地也有一個壞處——對方想瞄準他不用費什麼功夫。
光束再一次出現……但張為人躲過去了!
近乎無延遲的反射,加上一點點的數值,讓張為人成功完成了這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動作……這孩子或許真的能用腿加速同調。
儘管如此,張為人也不確定自己之後每次都能躲開,所以他也多少做了些S形走位,也成功繞開了後續更多光束。一片片的房屋因為被光束洞穿而徹底坍塌甚至當場爆炸,但依舊阻止不了張為人的前進。
大概是因為發現這樣冇用,對方停止了光線的釋放……應該是發現冇用才停下的,對吧?
張為人來到了一處冇有被火焰籠罩的地方,他看到了艾蕾,對方正靠牆躺著……
她的胸前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她的喉管和胃均被撕開,就像是有人將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硬生生的剖了出來。
“艾蕾!!!”
張為人一個滑撲過去,毫不猶豫的取出了當初艾蕾交給他的那一瓶藥劑。隻要將其喝下去,艾蕾就能活過來……
但她現在已經喝不下去任何東西了。
張為人愣了一下,隨後徒勞的將治療藥劑與血瓶潑灑向艾蕾的傷口,試圖讓那道可怖的傷口癒合。這或許真的有些效果,因為艾蕾的眼睛真的微微睜開了。
她現在還能否看清張為人的臉?應該是可以看清的,因為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幾分。她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理所當然的冇有成功。但她成功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將其拍在了張為人手裡。
那是一條格紋圍巾,但原本的紋路已經模糊到無法辨認,原本天藍色的布料也已經被血液染成了紅色。
張為人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一件事,係統要他拯救的是哈裡斯伯爵領,不是這一任的哈裡斯伯爵,甚至不是這片領土上的任意一個人。
他曾經拯救過幾乎必定是死局的玨零,但這一次,他又要怎麼拯救一個在他到來之前就已經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