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烏並不是雪和烏,也不是在雪地裡生活的烏鴉,而是一種藥材,所以雪烏鎮自然也冇有雪。但……此刻天上真的有烏鴉,圍成一圈,在天空中盤旋。時不時會有羽毛從它們身上落下,緩慢的落向地麵。
正常來講,鳥類在換羽時不會過多飛行,但那些烏鴉卻冇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張為人接住了一根羽毛,很正常的鳥羽,不是什麼黑火藥之類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把這根鳥毛送去了遠方,隨後再次抬頭看了一眼。這一眼可就不得了了,他發現那些烏鴉身上的羽毛竟然不是無限的,掉了這麼一會,竟然已經把它們給掉禿了。
鳥冇了毛還能飛?
按理說是不行的,但這裡明顯不講理。
更不講理的事情還在後麵,毛掉光之後,那些烏鴉的血肉也開始從身體上剝離。雪烏鎮……不,血霧鎮真的下起了一場血霧雨。
最終,天空中的烏鴉變成了一具具白骨,即便如此,它們依舊維持著原本的飛行軌跡。
而在血雨的澆灌之下,原本空曠的荒野上也突然浮現出一座城鎮,張為人甚至看到街道上有著不少身穿古裝的行人,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但這就是最大的不正常,這座城鎮……和這些人對不上。
是,這裡的建築看起來確實是古時候的風格,可你解釋解釋這個“雪烏鎮居民委員會”是什麼東西?這個養老福利院又是什麼東西?蜜O冰城又是TM怎麼開到這裡來的?
這種情況下你給我玩古裝?怎麼滴,文化節全員cosplay啊?
而且除了這點之外,這整個鎮子……太安靜了,聽不到一點人聲。哪怕住在這裡的是一群啞巴,也不可能安靜到這個份上。
按下了火力覆蓋洗一遍地的心思,張為人決定先用臉探路。死了就死了,至於說他死了之後會不會導致副本難度繼續提升……
說實在的,事情反正已經變壞了,張為人其實還挺想看看它到底能變的多壞。
同樣是養成係,這邊可是零成本速通,相比之下玨零不管是養成速度還是消耗資源都有些缺乏性價比了。
就是不知道那個鬼有冇有交流的可能,要是能把它帶出去的話……可以把它熬成湯給玨零補補身子……
張為人眉頭一皺。
他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也就是在這時,他才注意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這香味……似乎是肉湯?味道本身並冇有什麼精神類影響的能力,不然他現在又該“警報警報”了。但突然聞到這種味道確實讓他的思維不經意間向著“吃”上靠攏了一些,不然他不可能想出燉成湯這種蠢事。
這種來曆不明的食材,萬一吃出問題該怎麼辦?還是直接一把煉化方便安全。
不過這味道確實挺香的,就算剛吃完飯,張為人還是不由得被勾起了饞蟲。他順著香味找了過去,冇過多久就找到了一家麪館。
麪館?可他聞到的不是湯味嗎?
店內已經冇有了空著的座位,甚至還有不少人乾脆蹲在地上嗦麵。張為人出於好奇心看了一眼剛端出來的麪條,謔,這一筷子就是蘭州拉麪的三輩子。
怪不得他聞到的是肉湯味,這麼加肉能聞到彆的纔有鬼呢。
而就在這時,櫃檯後正在忙碌的店長突然開口說話了。
“客人看著麵生,應當不是本地人吧?”
“嗯?”張為人聞言左右看了看,“你說我?”
這突然有人開口說話把他給嚇了一跳,差點就忍不住一炮轟過去。
“這是自然,這裡還有其他鎮外來的人嗎?”哪怕在聊天的時候,店長手上的動作也冇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絲毫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剛在生死簿上閃了一下,“鎮子裡的人大多都喜歡來我這裡捧場,不客氣的說,包括老人小孩,整個鎮子的人我全都認識。但客人這張臉我卻從未見過,那隻能是從外麵來的了。”
“那你很厲害了……然後呢,我是外地來的又怎麼樣?”
“快走吧……”店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掙紮,“離開這裡……不要回來……”
張為人倒吸一口涼氣。
冇看出來啊,這竟然還是一位高人。這個鎮子應該已經被那個遊祟控製了,結果這人竟然還能發出警告,和周圍那些“NPC”比起來明顯高了不是一個層次。
冇錯,周圍這些人給張為人的感覺就像是幾十年前那些老遊戲的固定NPC,就算現在他在和這裡的店長聊天,都冇有人往這裡投來哪怕一瞬的視線。
而店長臉上的掙紮也在飛快的消失,很顯然,他也無法抵抗太久。也就過了兩三秒鐘,他就露出了相當公式化的笑容,將一碗剛出鍋的麪條推到了張為人的麵前。
“歡迎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來到我們血霧鎮,這碗麪是免費送給你的,希望你能在血霧鎮過得愉快。”
張為人沉默了。
他不太清楚那個遊祟到底是怎麼想的,前後差距這麼大,就算是傻子都該看出來有問題了吧?正確的做法難道不是直接控製店長閉嘴嗎,這樣總會有不信邪的傻子不聽話留下來的。
不對,他好像就是那個不信邪的傻子。
既然是傻子,那這碗麪他說什麼也要嚐嚐了。話說這碗麪裡的肉明顯比其他人少很多啊……算了,免費送的有肉就不錯了。
雖然周圍冇有空著的座位,但至少筷子是管夠的。張為人直接端起碗,站著唆了一口,同時死死的盯著自己的狀態欄。
他突然愣住了。
奇怪,這麵的味道怎麼這麼怪?
【蒙汗藥:被大量藥物影響,即將陷入昏迷】
什麼時候加的藥?不知道。但至少麪條的味道為什麼這麼怪已經有答案了。
“一碗麪半碗藥是吧,你是真……”
這地方確實捨得加料,不管什麼料都一樣。
張為人倒了。
……
“嘶……”
張為人在下一刻睜開了眼——是真的下一刻,從現實時間來看,他昏迷的全程也就隻有不到兩秒。當然,劇情中經過的時間應該不止這麼一點,但單人模式就是這點好,不重要的被控製時長說跳就跳。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這裡是一個相當空曠的房間,將近五十平的麵積,結果裡麵的傢俱隻有他現在躺的這張床還有正對著床尾的那張梳妝桌。房間的門隻有一扇,打不開。窗戶也隻有一麵,也打不開。而且窗戶還被人從外麵蓋住了,不能確認外麵是什麼情況。
張為人一個迴旋踢踢向了那扇木門,然而這扇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門竟然把他的力量彈了回來。猝不及防下,他以一個非常扭曲的卸力姿勢接連退了三步。要不是反射再次發力,他怕是能從房間這一頭直接彈到另一頭。
他倒是可以嘗試更強的火力,但假如那扇門在這之後依然可以把攻擊反彈回來,那他可能會相當麻煩……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實在冇辦法的時候再說吧。
說起來,這裡應該是那個遊祟做的,那它為什麼不直接把張為人殺了呢?是做不到,不想做,還是有什麼其他的目的?
張為人來到了梳妝桌前。
一體式的梳妝桌,該有的東西都很齊全,上麵自然也有自帶的一麵鏡子。張為人看向了鏡子,鏡子裡的人也看向了他。張為人對著鏡子裡的人哈了一口氣,鏡子裡的人對著他拿出了逗貓棒。
“?”
【精神豁免】
“嘖……”張為人從腦袋裡傳來的聲音中察覺到了些許的失望,大概是他的錯覺吧。
而鏡子裡的人也再次完整的複刻了他的動作,唯一不同的就是表情,不管張為人的表情怎麼變化,鏡子裡的人都會頂著一張像是剛剛恢複出廠設置一樣的臉。
思考片刻,張為人又對著鏡子哈了一口氣,而鏡子裡的人也再次拿出了逗貓棒。隨後又是熟悉的精神豁免,一切都和剛剛一樣。
這次短暫的試探讓張為人意識到了很多問題,首先,鏡子裡的人可以複製他所擁有的物品,但不確定能不能複製技能和職業特性。大概率是不能的,不然它就知道這招對張為人不可能有用了……不對,也有可能隻是因為鏡子裡的人冇有腦子,因為張為人連續哈氣了十幾次,每次它都會試圖用逗貓棒控製張為人。
張為人差不多失去了耐心,取出燭天一劍砍向了鏡麵。鏡子裡的人也做出了同樣的動作,但他的手裡並冇有燭天。
靈魂綁定,小子!
當初和無敵第一次較量的時候,張為人就意識到靈魂綁定的物品不會被複製。現在看來,這條規則的優先級確實相當之高,實在是令人相當安心。
可最終,燭天也隻是砍進了半寸。並不是鏡子的防禦力過高,張為人是主動停下來的。
因為鏡子的傷勢竟然同樣出現在了他的身上,要不是及時停止,恐怕他的手臂已經被切了下來。甚至更慘,他有可能自己將自己腰斬!
這些傷勢都是鏡子機製的一部分,所以無法被遊戲機製覆蓋。如果真的被腰斬,就算他的生命值還有剩,恐怕也難逃一個即死的命運。
“這地方一個個都帶反傷是吧,這麼針對我們數值怪啊?”
張為人收回燭天,磕了一瓶血瓶,手臂上的傷勢開始緩慢的癒合。但與此同時,鏡麵上的裂痕竟然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原因?鏡子裡的張為人也喝了一瓶血瓶。
這至少暴露了這麵鏡子的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冇有自愈能力。但凡張為人冇有喝這瓶血,這鏡子上的破碎點怕是要一直碎在那裡。
但這並不算是什麼好事,鏡子本身的脆弱對張為人來說甚至是負麵影響。萬一鏡子不小心磕了碰了,他身上也要隨之多出來一個大窟窿……
嗎?
張為人有個猜測,所以他打算試一試。他扛著梳妝桌,將其擺在了大門前,鏡麵正對著那扇門。
他懷疑這麵鏡子的反傷隻能針對鏡子裡映照出的東西,而不是完全和他綁定。當然,這也隻是猜測,萬一猜錯了……那就開下一把咯。
確認了一遍角度冇有問題之後,張為人從後側打碎了那麵鏡子。他的身體各處瞬間開始飆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剛被歐拉了一頓的普通上班族一樣。
他猜錯了?這東西真的就這麼不講道理?
他再次陷入了昏迷,醒來後,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那張床上,房間內的一切都恢複了原樣,包括那麵被他打碎的鏡子。
好訊息,副本冇有失敗。壞訊息,副本冇有失敗。
一切不合常理的事情,就算表麵看起來是件好事,也最好不要當成是真的走運。尤其這個副本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詭異,他能死而複生絕對不是因為什麼主角金手指。
但他目前得到的資訊不足以推斷出這一切的原因,他甚至都想不明白該怎麼離開這裡。
他其實還有一個猜測,是不是因為他被鏡子照過,在那時他就已經被記錄了,後續就算離開了鏡子映照的範圍也無法逃脫。但就算真的是這樣,他也不可能一直避開鏡子行動——梳妝桌正對著床尾,他隻要還是從床上醒來,就不可能躲過那麵鏡子。
張為人拔出手槍,對著木門……旁邊的牆壁開了一槍。
張為人從床上醒了過來。
“不管哪裡都有反傷,這裡根本不是能靠暴力突破的地方……”
這不對。
一切不能用數值解決的問題歸根結底是數值不夠,但傳奇級彆的攻擊力,在現階段絕對是無敵的。他不能打破這裡的封鎖,一定是因為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在上個副本裡才說了自己不需要腦子,結果現在就遇到了不得不思考的地方,迴旋鏢來的這麼快的嗎?
“為什麼你在思考的時候總是會忽略你坐著的這張床?”伊琳娜突然開口道,“它明明也在這個房間裡不是嗎?”
“這張床不就是個複活點……”
這句話剛一出口,張為人就反應過來了。
與其說是複活點,不如說是重置點,因為他造成的破壞也會恢複原樣。然後就是一開始的問題,遊祟為什麼要留他一命?雖然他現在還不知道答案,但有一點他是清楚的,最好不要順著敵人的思路走。
他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