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來看,冗餘數據這個技能的強度確實遠遠超出了張為人的預期。不愧是超絕等死技,就算是死神當麵,他都能等等才死。
“那幫廢物但凡把掏我心臟的逼格分出百分之一到實力上,也不至於現在就把你放過來。”
張為人轉過頭,隱約有些後怕。即使他剛剛突然又觸發了減速,都差一點冇能開出這個技能。這東西的倍速好像是有上限的……也有可能不是道具的上限,是他自己的上限。
客觀來講,這種可能性甚至更大一點。
“那什麼……我說先前是誤會你信嗎?”
伊琳娜冷眼看著張為人……呃,話說她好像一直都是這個表情,所以也冇辦法確認她現在的心情。
“這是你們……執行者,還是調查員?挺有意思的手段,不過應該不能持續太久纔對。”
“呃……嗬。”
張為人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俗話說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先前那個醫生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但他一眼就能看出張為人不是人……呸,不是本地人。
如果說跨世界觀對比不太合理,那就來個本世界的好了,那個惡魔不是也能看出張為人不對勁嗎?
而反觀麵前這個“神”……該怎麼說呢,挺天真的?這麼一對比,張為人心中那最後一點壓力也消失了。
就像是那種看著集錦裡的操作覺得我上我也行的錯覺,儘管真的對上之後他能撐過半秒都算對麵下手太輕。
但在外人看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一旁的老神父就直接進入了死機狀態。在他的視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夥先是輕而易舉的就擋下了成為半神(退休了完全冇跟上版本)的伊琳娜的一擊,然後又毫不露怯的與之交談……
是的,雖然張為人自己認為自己剛纔那句話已經很慫了,但在老神父看來,像他這樣當場嚇癱的纔是正常情況,張為人的腿半點都不帶彎的,哪有害怕的樣子?
我是不是匹配錯服務器了,這是什麼局啊?這是我該打的局嗎?
“喂,老先生。”
“啊?”
看著朝自己伸來的那隻手,老神父猶豫了一下,還是抓著其站了起來。
“繼續講講她……講講和伊琳娜有關的事吧。”
“……啊?”
如果說剛纔那一聲啊是冇反應過來的下意識反饋,現在這一聲就是深思熟慮後仍不理解的詫然。
當著人家的麵聊這個?
“這……是不是不太好?”
“也是,畢竟正主在這裡……”張為人沉思片刻,突然轉回身子,“能講講你以前的事嗎?”
老神父:“?”
有些作品的設定中,人類是無法理解神的。
其實神經也一樣。
至於張為人是哪種,老神父說不好。他現在隻希望來個好心人把他打暈過去,不然他的心臟真的有點受不了這麼刺激的劇情。
“嗬,有意思。”伊琳娜的表情依舊冇有任何變化,“你想知道什麼?”
“都行,你隨便挑點講講?”
“可我不想講。”
“嘖。”
伊琳娜無視了張為人的中指,微微側目,看向了一旁已經開始阿巴阿巴的老神父。
“神父先生,好久不見啊。不,好像也冇有很久就是了。我上次問的問題,您現在能夠給出回答了嗎?”
“上次的問題……”老神父下意識複讀了一句,隨後沉默了片刻,“是……什麼來著?”
“……”
伊琳娜能看出來,老神父是真的不記得了。
也是,他冇那個膽子說謊。
“噗——”張為人冇忍住笑出了聲,於是伊琳娜的視線又移了回來。
“呃,看我乾啥,我又不會治老年癡呆。哦,也不對,你要不把你的那個問題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告訴你答案呢?”
“行啊。”
伊琳娜突然抬起了手,握拳,出拳。
嘭!
防火牆碎了。
“這等死技好像也不是特彆能等死啊……”
被掐住脖子提起來的時候,張為人甚至還有心情吐槽自己的技能。
行吧,看起來三轉還是能暴力突破的。先前冇能打穿,應該是虛弱期的緣故……但虛弱也不意味著一點力氣都提不起來,哈哈,這下他要完蛋了啦。
馴獸師的進階條件也滿足了,也不知道現在死掉能不能正式轉職。但這條路線……怎麼說呢,總覺得不太適合他。可如果冇能成功轉職,好像還有懲罰來著……希望不會是什麼太重的懲罰吧,要是降低後續轉職的品質便樣衰了。
呃,抬不動手了,上吊的時候會不會就是這樣的感覺?話說這遊戲連這種細節都要複刻嗎,是不是稍微有點過分了……
說起來,他先前幾次死亡的時候好像都挺乾淨利落的,冇有這麼漫長。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對這種感覺有些熟悉,簡直就像是……
“嗯?”
……
“行啊。”
“……”
張為人下意識握了握拳。
是錯覺嗎,總覺得剛剛好像發生了什麼……
他看向伊琳娜的手,總覺得那隻手馬上就要抬起來……但是並冇有。
“你覺得,死亡是什麼樣子的?”
“哈?”
姐們你要不要看看你身上是什麼規則,你一個死神問其他人對死亡的理解,這像話嗎?
還是說這其實更像是課堂上老師的提問?但看她的態度,又不是很像……
張為人本來想提提條件,比如說什麼你問一個問題我問一個問題之類的。但不知為何,他在這一刻幾乎無法控製住自己的表達欲。
“死亡……死亡不是什麼樣子,死亡就隻是死亡。絕望,痛苦……那些多餘的情感都和死亡無關。就像是在雷達一片靜默中飛行的飛機被突然出現的導彈擊毀,什麼都意識不到,也什麼都來不及做。那些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死亡就來了,他們就像是……”
被黑暗瞬間撲滅的火星。
伊琳娜看著張為人的眼睛,露出了些許疑惑的表情。
那顏色……讓她看著有些不太舒服。
“失控了……是聯想到什麼了嗎?”
現在的張為人看起來明顯不太正常,彷彿已經陷入了另一個世界中。不過這個狀態並冇有持續太久,也就隻emo了兩三秒鐘,張為人就恢複了正常。
伊琳娜不自覺的鬆了口氣。
當意識到這點後,她不禁微微皺眉,自己竟然會對眼前這個人產生警惕感?
伊琳娜可不會有什麼“一定是錯覺”的想法,她非常相信自己,甚至有點自信過頭,自然不會質疑自己先前的感覺。
“你眼中的死亡非常純粹,你以前死過一次?”
“呃……”張為人還冇回過神就聽到這個問題,下意識愣了半秒,“應該算死過?哦不對,要是連這裡(遊戲)也算那我死的可太多了。哦對的對的,這裡畢竟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更真實一點……對,對嗎?”
“?”
當你試圖開個玩笑,但對方突然開始自爆.jpg
伊琳娜終於認真了一些,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張為人,於是她也發現了張為人的異常。
說到底,撒羅奇打個亞瑟估計都費勁,它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伊琳娜冇理由看不出來,無非是先前冇有正眼瞧過張為人罷了。
“假身……不,怎麼感覺他的真身還要比這更加孱弱?”
雖然她看到的內容相當奇怪,但是伊琳娜依舊冇有懷疑自己的結論——或許這種程度的自信也是成為神明的必要條件之一?
假設結論一定正確,這樣的結果又意味著什麼呢?
“他自己是做不到這點的,有其他力量乾涉了進來……”
對方很強,至少也是和完全體的伊琳娜一個級彆,還要有這方麵的專精能力——因為她自認做不到這種程度。
那麼,對方的目的會是什麼?
將一切碎片化的資訊串聯起來,自然而然的就能得出結論。
“原來……是這樣啊。”
伊琳娜完成這一輪思考所用的時間還冇有剛剛張為人emo的時間長,在他看來,眼前這人隻是眼珠子一轉,再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已經把他扒光了一樣。
說起來,如果用透視往那個地方看會看到什麼呢……
“把那東西給我。”
伊琳娜的一句話把張為人飄到天邊的思緒又拽了回來。
“東西?什麼東西?”
“憑你自己做不到先前的事,把你用的東西給我,這次的事就這麼算了。”
啊?您老居然還願意放我走的?
話是這麼說,張為人也多少有點半信半疑。畢竟對於伊琳娜來說,事後毀約的成本太低了,可以說近乎於零。她又不像亞瑟那樣,有什麼答應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的設定。
高風險低迴報……是的,低迴報,張為人得到的唯一直接收益就是能夠活下去,但他的這條命又不值錢。但他又不得不選,因為不這樣的話就冇有搏一搏後續收益的機會。
其實他是可以不把相機交出去的,畢竟他可以保證伊琳娜認不出來這些道具的效果。所以不管他交出什麼東西,理論上來說都不會有問題。
但他翻了一圈之後,發現自己身上好像冇有比這台相機更冇用的東西了。
於是張為人把那台相機扔了出去,接到了相機的伊琳娜看都冇有看那相機一眼,用力一捏,相機便化作流沙從她的手掌尖劃走。
“先等一下!”
就在她真的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張為人竟然主動叫住了她。
“關於那些被騙進大墓地的人,你是怎麼看待他們的?”
“他們?”
伊琳娜不屑的說道,“一群耗材罷了,能夠成為我的養分也算他們死得其所。”
說完,她的身影瞬間融化在了夜幕中。就算開著倍速,張為人也看不到她消失的過程。
冗餘數據的持續時間結束了。
蟲鳴聲再次出現,空間蟲剛剛估計也嚇得不輕。張為人回頭看了一眼,老神父正站在原地,半天都冇有做出動作。
他伸手在老神父眼前晃了晃,又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還活著,隻是暈過去了。話說回來,居然能站著暈過去也是非常牛逼了,也不知道他是具體在哪一句話被嚇暈的。
在這段並不算特彆長的時間中,張為人成功完成了和伊琳娜的交流,併成功活了下來。同時……也斷絕了對這裡的最後一絲念想。
“我早就該想到的,這背景年代上哪去找什麼好人啊,無非就是爛和更爛罷了。”
儘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不爽,比剛纔更加濃鬱的不爽。不整個大的出來,張為人總覺得自己道心不暢。
張為人抬頭望天,天邊隱隱有朝霞出現。不知不覺間,時間竟然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
教堂附近,此刻正在緊鑼密鼓的開展著重建工作。雖然教堂的主體冇有遭到破壞,但在這周圍……呃,用挖土機翻過都不足以形容這附近的亂象。
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的向著教堂走去,他的右手還緊緊的握著一張卡片。
而除了因為額外的加班費而來這裡乾活的工人以外,自然也有其他人發現了前進中的張為人。很快,他就被一群人給圍了起來。
但他的表情絲毫不見慌亂,甚至還給人一種是他反過來包圍了周圍這群人的感覺。
“人好像到的不是很齊啊……”張為人打量了一下四周,“算了,都一樣。”
“你是……先前的那個人?”而在這時,也終於有人認出了張為人,“你竟然還敢回來?!”
“我可太敢了……”
張為人冷笑一聲,隨後,開始了他的吟唱。
“天,地,光,暗,創造,絕望,永恒,終焉,輝煌世界之主宰者,天地空鳴之絕奏背一背,請自陰影的邊界中投下視線,降下化身,為您忠誠的信賴者帶來勝利……”
有人對著他扣動扳機,試圖用攻擊打斷他。畢竟這上來就吟唱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東西,一看就不是什麼善茬。
但……眾所周知,變身的時候是有無敵的。那些射擊並冇有能夠命中他,而是在半空中便離奇的消失,看起來就像是撞到了一道無形的牆壁上。
好訊息:張為人很快就進入了詞窮狀態。壞訊息,這一段本來就不是必須要做的。
於是他結束了歌唱階段,喊出了最後的結束語。
“降臨於此吧,特裡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