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的銼刀,永無休止地刮過蒼茫無垠的冰原。天地間隻剩下一種顏色——死寂的白。鵝毛大雪被狂風捲成狂暴的旋渦,能見度不足十丈。溫度低到嗬氣成冰,裸露的皮膚片刻便會失去知覺。
林昊、蘇星河、影舞三人,如同三個微不足道的黑點,在這片白色的煉獄中艱難跋涉。每邁出一步,都需要耗儘全身力氣。積雪深可及腰,冰冷刺骨,腳下是隱藏的冰裂縫與滑溜的冰麵,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複。
林昊走在最前,用身體為後麵兩人破開風雪。他臉色青白,嘴唇凍得發紫,胸口內傷在寒氣侵蝕下隱隱作痛。但他的一隻手緊緊握著那枚星鑰碎片,碎片緊貼胸口,傳來一絲微弱的、卻持續不斷的溫熱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方向。推演之足在極寒與傷勢的雙重壓製下,運轉得異常艱難,隻能勉強結合星鑰的感應,在風雪中辨識著大致方位。
“方向……偏左……三十度……堅持住……”林昊的聲音被狂風撕扯得斷斷續續,他必須用儘力氣嘶吼,才能讓身後的人聽見。
蘇星河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了林昊背上,才能勉強站立。她雙眸緊閉,長而翹的睫毛上掛滿了冰霜,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光暗之力早已枯竭,僅憑頑強的意誌和林昊渡過來的一絲混沌仙元吊住心脈。影舞的情況稍好,但她肩頭的傷口在低溫下徹底失去了知覺,變得青紫僵硬,行動愈發遲滯。她沉默地斷後,警惕地感知著後方,儘管風雪早已掩蓋了一切痕跡。
三個時辰的跋涉,彷彿度過了一個世紀。體力、靈力、意誌,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韓立依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沉重的陰霾籠罩在心頭。
“休息……一刻鐘……”林昊感覺視線開始模糊,知道不能再硬撐下去。他找到一處背風的冰丘凹陷,三人擠在一起,用身體互相取暖。林昊取出所剩無幾的丹藥,喂蘇星河服下,自己也吞了幾顆,運轉混沌仙元,試圖化解侵入經脈的寒意,效果微乎其微。
“這樣下去……我們撐不到找到傳送點……”影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是她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絕望的情緒。環境的酷烈,遠超任何強大的敵人。
林昊冇有回答,隻是更緊地握住了星鑰碎片。碎片上的溫熱感似乎強烈了一絲,並且傳來一種奇特的、帶有明確指向性的牽引力,彷彿在催促他前行。
“星鑰……感應更強了……就在不遠的前方!”林昊精神一振,這無疑是絕境中唯一的強心劑。
休整片刻後,三人再次踏上征程。風雪似乎更大了,每一步都像是在與整個天地為敵。
突然,林昊停下腳步,眉頭緊鎖。推演之足傳來一絲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動,來自側後方!
“有人追蹤!”影舞幾乎同時察覺,身影瞬間緊繃,短刃滑入掌心。
林昊示意噤聲,三人迅速匍匐在雪地中,藉助風雪掩護。片刻後,幾個模糊的黑影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正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緩慢移動!看衣著,似乎是黑冰台的修士!他們竟然也追到了這裡!雖然同樣被風雪所困,速度緩慢,但如同跗骨之蛆!
“陰魂不散!”林昊眼中寒光一閃。必須儘快擺脫他們!
“走!”他低喝一聲,不顧傷勢,強行加快速度,沿著星鑰指引的方向衝去。蘇星河和影舞也拚儘全力跟上。
一場在暴風雪中的死亡追逐再次上演。一方憑藉星鑰指引,一方憑藉某種追蹤秘法或運氣,在能見度極低的環境下,進行著無聲的較量。距離時遠時近,險象環生。有幾次,黑冰台修士幾乎發現了他們的蹤跡,都被影舞用精巧的陷阱和誤導手段引開。
又前行了一個多時辰,就在林昊感覺快要到達極限時,手中的星鑰碎片猛地變得滾燙!光芒雖然依舊內斂,但那股牽引力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
“到了!就在前麵!”林昊嘶啞道。
三人奮力爬上一座高大的冰脊。眼前豁然開朗,風雪似乎也小了一些。冰脊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碗狀般的冰蝕山穀。穀底中央,並非堅冰,而是一片相對平坦的、裸露著黑色岩石的地麵。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岩石地麵上,那座巨大無比的、由某種暗銀色金屬構築而成的、已然殘破不堪的圓形陣壇!
陣壇直徑超過百丈,邊緣多處坍塌,主體上也佈滿了縱橫交錯的裂紋。但即便如此,依然能感受到一股蒼涼、古老、浩瀚的氣息撲麵而來。陣壇表麵刻滿了複雜到極點的星辰符文與空間道紋,雖然大部分已經黯淡無光,甚至被冰雪覆蓋,但核心區域,仍有幾處符文在頑強地閃爍著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光芒,與林昊手中的星鑰碎片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上古傳送陣……”蘇星河虛弱地睜開眼,看著那宏偉的遺蹟,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就是這裡……星鑰感應到的傳送點!”林昊心中激動,但隨即心又沉了下去。這傳送陣破損如此嚴重,還能用嗎?
三人小心翼翼地下到穀底,靠近陣壇。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空間的紊亂感。一些細微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絲線,在陣壇周圍若隱若現,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陣法破損超過七成……核心符文缺失嚴重……能量源枯竭……”影舞快速檢查後,給出了冰冷的判斷,“啟動的希望……渺茫。”
林昊走到陣壇中心,那裡有一個凹槽,形狀與他手中的星鑰碎片完美契合。他嘗試將碎片放入凹槽。
“嗡——!”
碎片放入的瞬間,整個陣壇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核心區域那些閃爍的符文驟然亮起!一幅殘缺的星空圖譜在陣壇上方浮現,其中一條模糊的路徑,遙遙指向東南方向,與林昊識海中的星圖碎片隱隱對應!路徑的儘頭,是一片燃燒的虛影——烈焰荒原!
“有反應!陣法還能運轉!”林昊大喜。
但下一刻,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星空圖譜也消散不見。陣壇再次恢複死寂。顯然,能量不足以支撐傳送。
“需要巨大的能量啟用……而且,陣法不穩,強行啟動,極其危險。”影舞冷靜地指出關鍵。
就在這時!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破空聲從冰脊上方傳來!那幾名黑冰台修士,終於追了上來!他們看到穀底的傳送陣和林昊三人,眼中露出貪婪和殺意!
“找到你們了!把星鑰碎片交出來!”為首一名築基後期修士獰笑著,帶人衝下冰穀!
前有需要能量啟用的殘破古陣,後有追兵!真正的絕境!
林昊眼神一厲,瞬間做出決斷!他猛地將星鑰碎片按在凹槽中,瘋狂將體內所剩無幾的混沌仙元注入其中!同時對著蘇星河和影舞嘶吼:
“幫我爭取時間!我來啟用陣法!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蘇星河和影舞冇有絲毫猶豫,轉身迎向衝來的黑冰台修士!蘇星河強提最後的光暗之力,佈下層層屏障!影舞身影如鬼魅,短刃帶起道道寒光,進行自殺式的阻擊!
“轟!轟!”
戰鬥瞬間爆發!能量碰撞的巨響在冰穀中迴盪!
林昊不顧一切,將混沌仙元、甚至開始燃燒本命精血,瘋狂注入星鑰碎片和傳送陣!陣壇的光芒再次亮起,但極不穩定,劇烈閃爍,周圍的空間裂縫開始擴大、扭曲!
“快啊!再快一點!”林昊七竅流血,麵目猙獰。
黑冰台修士實力強橫,蘇星河和影舞頃刻間險象環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傳送陣核心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股強大的空間吸力驟然產生!整個冰穀劇烈震動!
“不!”黑冰台修士驚恐後退。
林昊一把拉回重傷的蘇星河和影舞,三人被耀眼的白光吞噬!
下一刻,光芒散儘,冰穀中隻剩下殘破的陣壇和幾名目瞪口呆的黑冰台修士。
林昊三人,連同那枚星鑰碎片,消失無蹤。隻有空氣中殘留的紊亂空間波動,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他們成功啟動了上古傳送陣,但傳送的目的地是福是禍?殘破陣法下的空間穿梭,又將麵臨怎樣的風險?
新的冒險,在未知的空間亂流中,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