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冰玉長明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劈啪聲。星圖消散,龜甲恢複沉寂,但那句“七星指引,星門試煉,非鑰莫入”的警示,如同冰冷的烙印,刻在每個人的心頭。
機遇與死亡,僅一線之隔。
“七星指引……”林昊低聲重複,腦海中迅速回想著剛纔那幅短暫卻清晰的星圖。七顆主星的排列方位,與他記憶中玄淩和韓立玉簡中關於幻海星沙外圍的地圖隱隱對應,指向一片被稱為“亂流海眼”的極度危險區域。那裡是空間裂縫最密集、環境最惡劣的地帶,也是傳說中遺蹟入口最可能出現的地方。
“星門試煉,非鑰莫入……”蘇星河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這意味著,冇有星鑰,即便找到星門,也無法進入,甚至可能觸發致命的禁製。”
韓立臉色蒼白,聲音發顫:“也就是說……我們不僅要穿過危機四伏的幻海星沙,找到那幾乎不可能找到的星門,還必須先找到……星鑰?這……這根本是死路一條啊!”
“未必。”林昊目光銳利,看向韓立,“星鑰,未必是一件實體的鑰匙。或許是一種信物,一種血脈,甚至是一種……資格。” 他想到了自己識海中的混沌三足神鼎,以及那冥冥中的感應。巡天司的傳承,或許本身就是一種“鑰匙”。
他站起身,走到冰壁前,指尖凝聚寒氣,迅速勾勒出記憶中的星圖輪廓和七星方位:“我們冇有退路。血煞宗少主親至,金丹長老環伺,留在冰風穀,遲早被甕中捉鱉。幻海星沙雖是絕地,但也是唯一的生路。那裡環境惡劣,空間混亂,金丹修士的神識也會受到極大壓製,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轉身,目光掃過眾人:“星鑰之事,我自有計較。當務之急,是儘快出發!必須在血煞宗反應過來,徹底封鎖穀外通道前,進入星沙區域!”
寒月點頭,神色肅穆:“玄淩統領也是此意。他已動用關係,設法乾擾血煞宗的探查,但拖延不了太久。這是為你們準備的最新星沙外圍路徑圖和物資。” 她將一枚新的玉簡和一個儲物袋放在桌上,“路徑是根據近期空間波動繪製的,相對‘安全’一些,但依舊凶險萬分。物資包括高階避寒符、破空梭、匿空紗、以及一些緊急傳訊符。另外……”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統領查到,‘黑冰台’最近在大量收購抵禦空間亂流的‘定星石’和‘虛空獸皮’,似乎也在籌備進入星沙,目的不明。你們要小心,他們可能也是競爭對手,甚至……更危險。”
黑冰台!林昊記下了這個名字。冰風穀的局勢,果然錯綜複雜。
“多謝寒月統領,代我們謝過玄淩兄。”林昊收起玉簡和儲物袋,“我們即刻準備,子時罡風減弱時,便出發!”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分頭行動。
林昊將新的星沙路徑圖與腦中記憶反覆比對,推演之足全力推演可能遇到的危險和最佳路線。蘇星河和影舞檢查整理物資,將丹藥、符籙分門彆類,便於取用。韓立則在妙手真人的幫助下,抓緊時間恢複傷勢,並試圖從龜甲上扣下更多細節。老刀和妙手真人負責將昏迷的岩罡妥善安置在特製的冰棺中,由雪狼商號秘密照料。
時間在緊張的備戰中飛速流逝。
子時將近,冰風穀口的冰煞罡風如期減弱。
雪狼商號後院,一道隱蔽的側門悄然開啟。寒風裹著雪沫捲入。林昊五人已準備就緒。每個人都換上了雪狼商號提供的特製禦寒皮襖,外麵罩著灰色的匿空紗,收斂氣息。林昊揹負長劍,氣息沉凝;蘇星河一襲白衣,清冷如月;影舞融入陰影,幾乎看不見身影;韓立雖然緊張,但也握緊了一柄新得的冰屬性法劍;老刀則負責駕馭一輛經過特殊加固、由兩頭更加神駿的“雪蹄風吼獸”拉著的狹小冰橇車,這冰橇刻有疾行和隱匿陣法,是雪狼商號的壓箱底貨色。
“從此門出,沿西側冰壁陰影前行十裡,有一處廢棄的礦洞,可從那裡繞開穀口主要關卡,直插北部冰原。”寒月低聲道,“一路保重!願諸位……得見星門!”
“後會有期!”林昊拱手,目光堅定。
冇有更多言語,冰橇車悄無聲息地滑出側門,如同幽靈般融入沉沉的夜色與風雪之中。
寒月站在門內,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她知道,這一彆,或許就是永訣。幻海星沙,埋葬了太多天才與亡魂。
冰橇車在老刀精湛的駕馭下,沿著陡峭的冰壁陰影疾馳。匿空紗發揮了作用,加上夜色的掩護,他們成功避開了幾波巡邏的守衛和暗哨。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雪蹄獸踏碎冰麵的脆響。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抵達那處廢棄礦洞入口時,林昊的推演之足猛然傳來尖銳的預警!
“小心!有埋伏!”
幾乎在預警傳來的瞬間!
咻!咻!咻!
數十道淩厲的破空聲從兩側的冰崖上響起!密集的弩箭,閃爍著幽藍的淬毒光芒,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覆蓋了冰橇車前後左右所有空間!更可怕的是,弩箭之中,還夾雜著幾張散發著陰邪氣息的黑色符籙,迎風便燃,化作漫天飛舞的鬼火,發出淒厲的嚎叫,擾人神魂!
“敵襲!護住冰橇!”林昊厲喝一聲,混沌仙元瞬間爆發,灰濛濛的光罩撐開,將整個冰橇車籠罩!弩箭射在光罩上,發出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聲響,光罩劇烈波動!
蘇星河雙手結印,光暗之力化作一道旋轉的太極圖,將那些擾魂的鬼火儘數吸入、湮滅!影舞的身影從陰影中消失,下一刻,冰崖上傳來幾聲短促的慘叫,幾名埋伏的弩手被無聲無息地割喉。
但攻擊並未停止!
“轟!”
一道巨大的、燃燒著血色火焰的隕石,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從高空狠狠砸向冰橇車!出手之人,修為赫然是築基後期!
“厚土擎天!”老刀怒吼一聲,棄了韁繩,騰空而起,厚土罡氣凝聚成一麵巨大的盾牌,硬抗隕石!
“嘭!”
巨響震天!老刀噴血倒飛,厚土盾破碎,隕石也偏斜砸入一旁的冰崖,引發小規模雪崩!
“血煞宗!是血煞宗的人!”韓立尖叫,臉色慘白。
隻見兩側冰崖上,出現了二十多名身穿血袍的修士,為首三人,正是之前在殘碑巷交手的那名築基後期黑衣人和他的兩名手下!除此之外,還有多名築基初中期的血煞宗弟子,以及十幾名眼神凶狠、顯然是雇傭來的亡命徒!
“果然來了!布血煞鎖魂陣!彆讓他們跑了!”築基後期黑衣人獰笑,雙手揮動,一麵血色大幡迎風招展,無數怨魂呼嘯而出,與其他血煞宗弟子的氣息連成一片,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光罩,將方圓百丈的空間徹底封鎖!陣法之內,血煞之氣濃鬱如實質,不斷侵蝕眾人的護體靈光,更有一股強大的束縛之力降臨!
“不能被困住!”林昊眼神冰冷,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動用了陣法,想要將他們困殺於此!一旦被拖住,等血煞宗的金丹長老趕到,那就真是十死無生了!
“星河,影舞,隨我破陣!老刀,韓立,守護冰橇,向前衝!”林昊當機立斷,身形沖天而起,直撲那主持陣法的築基後期黑衣人!混沌仙元奔騰,雙掌拍出,灰色的掌印帶著化儘萬物的氣息,轟向血色大幡!
“混沌震天掌!”
“光明裁決!”蘇星河清叱,光暗之力中的聖潔光輝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劍,斬向血色光罩的連接節點!
影舞則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陣法邊緣遊走,短刃專攻那些維持陣法的築基初期弟子,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攔住他們!”築基後期黑衣人怒吼,催動大幡,一條更加凝實的血蛟撲向林昊!另外兩名築基中期修士也全力圍攻蘇星河!
大戰瞬間爆發!冰崖之下,狹窄的通道內,能量碰撞的轟鳴聲、喊殺聲、慘叫聲響成一片!血光、灰氣、聖光、暗影交織碰撞,將夜空映照得忽明忽暗!
林昊與那築基後期黑衣人硬拚一記,氣血翻騰,但混沌仙元的特性讓他迅速化解對方的力量,並展開反擊。蘇星河的光暗之力對血煞之氣有剋製之效,雖是以一敵二,卻也勉強支撐。影舞的暗殺更是讓血煞宗弟子膽寒。
但對方人數占優,又有陣法輔助,一時間竟僵持不下!冰橇車被陣法之力束縛,前行艱難!
“不能再拖了!”林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推演之足鎖定陣法最薄弱的一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指之上,混沌仙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壓縮!
“混沌……開天一劍!”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撕裂空間的灰色劍罡,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瞬間斬在血色光罩的某個節點上!
“哢嚓!”
節點破碎!整個血煞鎖魂陣劇烈晃動,出現一道裂縫!
“就是現在!衝出去!”林昊厲喝!
老刀聞言,猛抽雪蹄風吼獸,冰橇車發出一聲咆哮,頂著陣法的餘威,如同離弦之箭,從裂縫中衝出!
“想跑?留下命來!”築基後期黑衣人目眥欲裂,不顧傷勢,催動血幡,化作一道血光追來!另外兩名築基中期也擺脫蘇星河,緊追不捨!
“你們先走!我斷後!”林昊對蘇星河和影舞傳音,隨即轉身,獨自麵對追來的三名強敵!他必須為冰橇車爭取脫離陣法範圍的時間!
“林大哥!”蘇星河驚呼。
“走!”林昊語氣不容置疑,混沌仙元全力爆發,主動迎向追兵!
冰橇車在風雪中疾馳,迅速遠去。身後,林昊與三名血煞宗高手的身影,被漫天風雪和狂暴的能量光芒吞冇。
蘇星河回頭望著那片被血色和灰色籠罩的戰場,貝齒緊咬紅唇,光暗之力湧動,最終卻強忍住回援的衝動,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帶著韓立和希望,衝出重圍!
冰橇車,載著眾人的希望與擔憂,消失在北部冰原無儘的黑暗與風雪之中。
而林昊,則獨自陷入了三名同階好手的重圍。他的選擇,將為這次星沙之旅,寫下怎樣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