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餘波在灼熱的空氣中緩緩消散,赤炎沙狼的屍體橫陳在沙地上,迅速被滾燙的沙礫吞噬,隻留下幾片焦黑的痕跡和淡淡的血腥氣,很快也被熱風吹散。五人不敢久留,迅速收拾戰場,將幾頭沙狼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如赤炎晶核、堅韌鱗甲)取下,便拖著疲憊的身軀,繼續向西北方向跋涉。
白日的戈壁,是名副其實的煉獄。毒辣的日頭懸在頭頂,無情地炙烤著大地,沙地的溫度高得足以燙熟生肉。空氣扭曲著,視野所及儘是晃眼的金黃與暗紅,冇有一絲風,隻有死寂的熱浪。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吸入火焰,灼燒著喉嚨和肺部。汗水剛滲出毛孔,便瞬間蒸發,隻在皮膚上留下一層白色的鹽漬。
水,成了最致命的問題。妙手真人手中的聚水符早已失效,在這極度乾燥的環境中,凝聚水汽近乎奢望。五個水囊都已見底,每人隻能每隔一段時間,用舌尖舔舐一下囊口殘留的濕氣,緩解那火燒火燎的乾渴。嘴脣乾裂出血,喉嚨腫痛,連說話都變得困難。
“堅持住……根據星鑰感應和地勢判斷,我們離赤焰河故道應該不遠了。”林昊的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辨認,他強撐著運轉混沌仙元,滋潤著幾近乾涸的經脈,同時還要分心壓製眉心的詛咒。那詛咒黑氣在戈壁的死寂環境下異常活躍,如同附骨之疽,不斷消耗著他的心神。他的臉色蒼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灰敗。
蘇星河的光暗隱匿力場已縮小到僅能覆蓋周身,她必須全力維持才能勉強抵禦熱浪的侵蝕和氣息的外泄,消耗巨大。岩罡的厚土罡氣也主要用於隔熱和儲存體力,步伐變得沉重。影舞的身影在熱浪中扭曲,她的潛行天賦在此地大打折扣,更多的是依靠頑強的意誌在前方探路。妙手真人情況最糟,修為最低,又年邁,幾乎到了脫水休克的邊緣,全靠岩罡不時攙扶才能前行。
又艱難地行進了大半日,夕陽開始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淒豔的血紅。就在眾人幾乎要絕望時,前方探路的影舞突然傳回一道微弱卻清晰的神念波動!
“前方……有異常……能量波動……水汽!”
水汽!這兩個字如同甘霖,瞬間點燃了眾人眼中幾乎熄滅的希望之火!
“加快速度!”林昊精神一振,強行壓榨出最後一絲力氣,帶頭向前衝去。翻過一座巨大的沙丘後,眼前的景象讓五人瞬間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巨大的、乾涸的河床!河床寬達數裡,深陷於地麵之下,兩岸是陡峭的、被風蝕成奇形怪狀的暗紅色岩壁。河床底部並非沙地,而是大片龜裂的、板結的泥塊和裸露的、色彩斑斕的礦石。而就在河床中央,一片相對低窪的區域,赫然有一小片不足畝許的綠洲!
綠洲中心,是一口僅有桌麵大小的泉眼!泉眼周圍生長著一些耐旱的、散發著微弱靈光的奇異灌木和苔蘚。最令人驚喜的是,泉眼中並非乾涸,而是蓄著淺淺的一層、散發著淡淡寒氣的清澈泉水!泉水上方,氤氳著肉眼可見的、精純的水汽!而那奇異的能量波動,正是從這泉水中散發出來的!
“是靈泉!”妙手真人激動得聲音顫抖,老淚縱橫,“天不亡我等待!”
然而,林昊卻抬手阻止了迫不及待要衝下去的岩罡。“等等!有古怪!”他推演之足全力運轉,感知著那泉水的能量。泉水確實蘊含著精純的水靈力和一絲微弱的生機,但在這生機之下,卻隱藏著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銳利鋒芒的星辰之力!這股星辰之力與他之前感受過的寂滅星辰、刑罰星辰都不同,更加純粹、更加古老,帶著一種……滋養與淨化的意味?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懷中的巡狩星鑰,此刻正傳來一陣陣強烈無比的、帶著渴望與親近感的悸動!鑰身微微發熱,指向那口泉眼的方向!這泉眼,竟然與星鑰有關?
“泉眼周圍有殘留的陣法痕跡,非常古老,幾乎與地脈融為一體。”蘇星河也察覺到了異常,光暗之力仔細探查後說道,“這泉水……似乎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種陣法凝聚天地精華所生。”
“看那裡!”影舞指向泉眼旁邊的一塊半埋在泥土中的黑色石碑。石碑殘缺不堪,但上麵依稀可辨幾個古老的符文,其中一個,赫然與巡狩星鑰上的某個刑罰符文有幾分相似!
“這……這難道是上古時期,某位巡狩使留下的遺蹟?”妙手真人震驚道,“以此泉眼為陣眼,佈下聚靈陣法,滋養一方,同時也作為巡狩一脈的標記或補給點?”
這個推測讓眾人心中巨震。若真如此,這口泉眼對他們而言,不僅是救命的甘泉,更可能是一場天大的機緣!
“小心戒備,我先試試。”林昊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下河床,靠近泉眼。越是靠近,那股精純的星辰之力越是清晰,與星鑰的共鳴也越加強烈。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清澈的泉水。
指尖傳來一陣沁人心脾的冰涼!精純的水靈氣順著指尖湧入,瞬間滋潤了乾涸的經脈!更奇妙的是,那股純淨的星辰之力也隨之流入,與他體內的混沌仙元水乳交融,非但冇有排斥,反而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與安寧!連眉心的那縷詛咒黑氣,在這股星辰之力的沖刷下,都彷彿被凍結了一般,躁動減緩了許多!
“泉水無恙!而且……有淨化滋養神魂之效!”林昊驚喜道。
眾人聞言,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上前,用手捧起泉水,貪婪地飲用起來。甘冽的清泉入喉,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間緩解了極度的乾渴,更有一股清涼的能量流遍四肢百骸,修複著連日來的損傷與疲憊。
林昊更是將整個麵部浸入泉水中,感受著那純淨的星辰之力絲絲縷縷地滲入識海,安撫著被詛咒侵蝕的神魂。他懷中的星鑰,也自主吸收著泉水中散逸的星辰精華,鑰身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起來!
這口星泉,彷彿是專門為巡狩星鑰的持有者準備的聖地!
然而,就在五人沉浸在絕處逢生的喜悅和星泉的滋養中時,異變陡生!
“嗡——!”
泉眼周圍的虛空,突然泛起一陣漣漪!一道模糊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虛幻身影,緩緩在泉眼上方浮現!那身影看不清麵容,隻能隱約看出一個高大挺拔的輪廓,身披星辰袍服,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而又帶著一絲疲憊的氣息!
“後世……巡狩者……終於……等到你了……”
一個蒼老、縹緲、彷彿穿越了萬古時空的聲音,直接在林昊的識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