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孤丘,五人不再如之前那般謹慎緩行。實力儘複,目標明確,加之時間緊迫,他們全力施展遁術,化作五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收斂了光芒的流影,緊貼著沼澤與叢林的交界,向著幽影穀方向疾馳。
林昊一馬當先,混沌仙元在體內奔流不息,推演之足如同最精密的導航係統,不斷修正著路線,避開能量紊亂區域和可能存在的高階妖獸領地。他手中緊握巡狩星鑰,那灼熱的指引感,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清晰指向幽影穀深處。
蘇星河緊隨其後,光暗之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層不斷扭曲變幻的薄紗,不僅完美隱匿了五人的氣息和遁光,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偏折了偶爾從高空掃過的、屬於星辰殿巡邏修士的強大神識。她的存在,讓這支小隊如同融入了環境的陰影,難以被察覺。
影舞的身影則最為詭秘,她並非直線飛行,而是不斷在林木陰影、岩石縫隙、甚至氣流漩渦中閃爍跳躍,如同一個無形的清道夫,提前數十裡清除掉一些可能暴露行蹤的潛伏毒蟲、低階妖獸,或是佈下微不可查的誤導痕跡。
岩罡和妙手真人殿後。岩罡厚土罡氣內蘊,如同磐石般穩定,負責警惕後方可能出現的追蹤。妙手真人則神識外放,仔細感知著空氣中靈氣與瘴氣的細微變化,判斷前方是否存在天然毒障或陣法陷阱。
如此全速行進,不過半日功夫,那片被濃鬱瘴氣籠罩、如同大地傷疤般的幽影穀,便再次出現在視野儘頭。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亂、壓抑、夾雜著絲絲邪異的能量波動便越是強烈。穀口方向,隱約可見一道道淩厲的遁光不時劃過,那是星辰殿修士巡邏的軌跡。
“前方五十裡,進入星辰殿外圍警戒區。空中巡邏密度增加,穀口設有探測禁製。”影舞的身影從一片枯木陰影中浮現,傳音彙報。她冰藍色的眸子掃過遠處天際那些若隱若現的光點,如同最冷靜的獵手。
林昊抬手,五人瞬間停下,隱匿在一處密林之中。
“繞行,從西南側峭壁潛入。”林昊根據星鑰感應和影舞的偵查,迅速做出決斷。穀口必然守衛森嚴,且有禁製,強闖不明智。而西南側峭壁高達千丈,陡峭異常,常年被濃鬱的毒瘴籠罩,連飛行妖獸都罕至,是相對薄弱的環節。
計議已定,五人悄然繞向西南。越是接近峭壁,環境越是惡劣。墨綠色的毒瘴濃得化不開,神識探出不足十丈便如陷泥潭。峭壁上佈滿了滑膩的毒苔和散發著腐蝕性氣息的藤蔓,偶爾有磨盤大小、長著複眼和鋒利口器的“毒瘴蛛”從岩縫中撲出,被影舞無聲無息地解決。
“服下清心辟邪丹,激發金光符。”林昊下令。丹藥入腹,一股清涼之意流轉全身,有效抵禦了瘴氣的侵蝕。淡淡的金光從懷中符籙散發出來,形成一層微弱的護罩,進一步隔絕毒障。
“我先上。”影舞低語一聲,身影如同壁虎般貼上了滑溜的峭壁。她的暗影之力讓她幾乎與岩石陰影融為一體,短刃不時揮出,斬斷攔路的毒藤,清理出安全的攀爬點。林昊四人則緊隨其後,藉助她留下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向崖頂攀去。
攀爬過程極其艱難。不僅要對抗劇毒瘴氣和濕滑岩壁,還要時刻警惕可能潛伏在峭壁洞穴中的危險生物。有數次,岩罡險些被幾條從岩縫中竄出的、速度快如閃電的“影線蛇”纏住,幸虧蘇星河的光暗束縛及時將其定住。妙手真人則發現了幾處天然形成的、能釋放致幻孢子的“迷魂菌”,提前警示眾人避開。
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時辰,五人纔有驚無險地攀上了崖頂。崖頂是一片相對平坦、但怪石嶙峋的區域,同樣籠罩在濃鬱的瘴氣中,視線受阻。但在這裡,已經能清晰地聽到穀中傳來的隱約轟鳴聲、法術爆裂聲以及某種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咆哮!
“已潛入外圍。穀內能量衝突劇烈,確有大戰。”蘇星河凝神感知,光暗之力對能量波動尤為敏感。
林昊點點頭,推演之足全力展開,結合星鑰感應,仔細分辨著穀中的能量流。“星辰殿的力量在穀口和幾個製高點佈防,形成包圍網。幽冥教的力量則如同鬼魅,在穀底瘴氣最濃處活動,似乎在攻擊著什麼……三大派的人,被擠壓在中間地帶,處境艱難,像是在……被迫當炮灰?”
情況果然複雜!
“向下潛行,靠近核心區域觀察。”林昊示意影舞繼續帶路。
從崖頂向下,地勢更加陡峭複雜。五人如同靈猿般在怪石與枯木間穿梭,藉助濃密瘴氣的掩護,緩緩向穀底摸去。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戰鬥的痕跡——焦黑的土地、破碎的法器、凝固的暗紅色血跡,以及一些殘缺不全的、散發著幽冥鬼氣的屍體碎片。
“是幽冥教的‘鬼仆’,被星辰殿的星辰劍氣所滅。”影舞檢查了一具較為完整的屍體,低聲道。那屍體乾癟枯槁,皮膚呈青黑色,指甲尖銳,死狀淒慘。
繼續深入,空氣中的邪異氣息越來越重,還夾雜著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怨念波動。突然,前方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淒厲的鬼嘯!
五人立刻隱匿在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後,凝神望去。
隻見前方百丈外的一片相對開闊的亂石灘上,十餘名穿著百花穀服飾的女修,正結成一個花陣,苦苦抵擋著二十多隻形態各異、散發著濃鬱鬼氣的幽冥鬼物的圍攻!那些鬼物有形如骷髏、手持骨刀的“骷髏兵”,有飄忽不定、能噴吐蝕魂鬼火的“怨靈”,還有幾隻體型龐大、力大無窮、覆蓋著骨甲的“屍魔”!
百花穀弟子顯然落入下風,花陣光芒黯淡,不斷有弟子受傷,香消玉殞。而在一旁,三名穿著幽冥教黑袍的修士,正陰笑著袖手旁觀,不時搖動手中骨幡,催動更多鬼物加入戰團。
“他們在用三大派的人消耗星辰殿的力量,或者……是在進行某種血祭?”蘇星河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林昊目光冰冷。幽冥教的行徑,確實令人髮指。但他冇有衝動,推演之足迅速分析著戰場形勢。“那三名黑袍修士,兩個築基中期,一個築基後期。鬼物雖多,但靈智低下。百花穀弟子尚有餘力支撐片刻。我們若出手,需速戰速決,不能戀戰,否則會引來更多敵人。”
他看向影舞和蘇星河:“影舞,解決那個築基後期黑袍。星河,乾擾另外兩人施法,掩護百花穀弟子。岩罡,隨我正麵衝擊鬼物群,製造混亂。妙手道友,準備接應傷員。得手後,立刻撤離,不可停留!”
“明白!”
行動瞬間展開!
影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岩石陰影中,下一刻,已出現在那名築基後期黑袍修士的身後!短刃無聲無息地刺出,直指其後心!那黑袍修士反應極快,怪叫一聲,周身鬼氣爆發,化作一麵鬼首盾牌擋在身後!
“鐺!”火星四濺!影舞一擊不中,立刻遁入陰影。
與此同時,蘇星河雙手結印,光暗之力化作兩道扭曲的光束,精準地射向另外兩名搖動骨幡的黑袍修士!光束並非攻擊,而是乾擾,瞬間打亂了他們操控鬼物的節奏!
“吼!”岩罡怒吼一聲,如同猛虎下山,裂地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悍然衝入鬼物群中!厚土罡氣爆發,將幾隻骷髏兵震得粉碎!林昊緊隨其後,混沌仙元化作數十道灰色劍氣,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向那些怨靈和屍魔!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戰場瞬間大亂!幽冥教修士冇料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鬼物失去精準操控,變得混亂。百花穀弟子壓力一輕,趁機反擊。
那名築基後期黑袍修士又驚又怒,剛想全力對付影舞,腳下陰影中卻突然鑽出數條暗影鎖鏈,纏住了他的雙腿!是影舞的暗影束縛!他動作一滯,影舞的短刃已再次如毒蛇般襲至!
“噗嗤!”這一次,刃鋒精準地劃過他的咽喉!黑袍修士捂住噴血的脖子,眼中充滿不甘與恐懼,倒地身亡。
另外兩名黑袍修士見首領被殺,鬼物失控,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蘇星河的光暗束縛再次降臨,將他們短暫定住。林昊和岩罡趁機猛攻,很快將剩餘的鬼物清理大半。
“多謝諸位道友相助!”百花穀為首的一名麵容姣好、但此刻衣衫染血、臉色蒼白的女修,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向林昊五人行禮。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離去!”林昊冇有多言,沉聲喝道。他感覺到,更強大的氣息正在向這邊靠近。
百花穀女修也知情況危急,感激地看了五人一眼,連忙帶領殘存弟子向穀外方向退去。
林昊五人則毫不遲疑,按照預定路線,迅速消失在濃鬱的瘴氣之中。他們並未遠遁,而是繞了一個圈子,繼續向星鑰感應的、能量衝突最激烈的穀底核心區域潛行而去。
經此一役,他們對穀內的混亂局麵有了更直觀的認識,也更加堅定了阻止幽冥教的決心。穀底深處,那咆哮聲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