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癱坐在葬星淵邊緣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劇烈地喘息著,如同離水的魚。身後,噬金魔蟻群的嘶鳴聲已漸漸遠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淵外——那是葬星淵特有的、混亂破碎的空間壁壘所形成的天然界限。身前,則是真正踏入死亡絕地的開端。
空氣在這裡變得粘稠而沉重,彷彿凝固的鉛汞。光線極度黯淡,並非黑夜,而是一種彷彿所有色彩和光亮都被吞噬後殘留的、令人窒息的灰暗。抬頭望去,天空是破碎的,佈滿了扭曲的、如同疤痕般的空間裂縫,一些裂縫中偶爾閃過詭異的光暈或噴吐出細微的、能切割神魂的空間碎片。冇有風,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以及無處不在的、彷彿億萬生靈哀嚎凝聚而成的怨念與死寂意誌,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人的心神。
這就是葬星淵。僅僅是邊緣地帶,其環境的惡劣與凶險,就已遠超之前經曆的任何地方!
“咳咳……”岩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麵夾雜著細小的冰碴,那是冥河寒氣與淵內陰氣侵入肺腑的跡象。他厚土仙元運轉,驅散寒意,但臉色依舊難看。“這鬼地方……吸口氣都感覺魂兒要被凍僵了!”
蘇星河光暗之力在體表流轉,試圖淨化那無孔不入的怨念侵蝕,但效果甚微。這裡的負麵能量太過精純和龐大,如同置身於怨唸的海洋。“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神識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百丈,而且乾擾嚴重。”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影舞的身影在附近幾塊巨石陰影間閃爍探查,回報:“附近暫無活物跡象,但岩石中殘留著極強的戰鬥意誌和死氣,此地……隕落過難以想象的強大存在。”她的暗影感知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壓製。
妙手真人迅速檢查眾人傷勢,分發丹藥,憂心忡忡:“此地陰煞死氣極重,丹藥效果會打折扣,必須儘快找到相對安全的地方穩固傷勢,否則傷勢會持續惡化。”
林昊盤膝而坐,全力運轉推演之足和混沌仙元。混沌仙元的包容特性在此刻顯露出優勢,雖然無法完全免疫環境的侵蝕,但能比其他功法更好地適應和化解那股死寂怨念。他仔細感應著懷中刑罰之鑰的波動,同時對照識海中烙印的星圖。
“星圖指示,巡狩星鑰最可能墜落在淵內東南方向的‘碎星湖’。”林昊指向灰暗深處,“但路途遙遠,需穿過‘裂魂風帶’、‘殘念沼澤’和‘虛空裂穀’三處險地。我們目前的狀態,不宜貿然深入。”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當務之急,是先恢複傷勢,適應環境。我們需要在附近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臨時落腳點。”
休整了約莫半個時辰,待氣息稍穩,五人站起身,開始沿著淵壁邊緣,向著東南方向小心探索。腳下是凹凸不平的、彷彿被巨力碾碎後又重新凝結的黑色岩地,佈滿了巨大的裂縫和深坑,有些坑中積滿了暗紅色的、散發著腥臭的粘稠液體。空氣中瀰漫著硫磺、腐臭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氣味。
探索過程極其緩慢且壓抑。神識受限,視線不清,每一步都需萬分謹慎。不時有細微的空間裂縫如同透明的刀刃般悄然出現又消失,若非推演之足提前預警,極易中招。還有一些區域,殘留著強大的戰鬥殘念,形成類似幻境的力場,稍有不慎便會迷失其中,需以堅定意誌強行衝破。
行進了約十裡,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開闊的、由無數巨大骨骼和金屬殘骸堆積而成的坡地。坡地儘頭,緊靠著陡峭的淵壁,有一個被幾根扭曲的巨型金屬桅杆半掩著的、黑黝黝的洞口。洞口附近的空間波動相對穩定,怨念氣息也稍弱一些。
“那裡似乎可以暫避。”影舞探查後回報。
五人小心靠近洞口。洞口約兩人高,內部深邃,有微弱的空氣流動,帶出更濃鬱的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林昊推演之足仔細探查,未發現活物氣息和明顯的陣法陷阱,但洞內深處似乎有某種能量殘留。
“我先進。”林昊示意眾人戒備,率先踏入洞中。混沌仙元在掌心凝聚,散發出微光照明。
洞內比想象中寬敞,像是一個巨大的艙室殘骸。地麵鋪滿了厚厚的塵埃和碎屑,四周散落著破碎的儀器零件和扭曲的金屬框架,岩壁上殘留著焦黑的灼燒痕跡和巨大的爪痕,似乎經曆過慘烈的戰鬥。洞窟深處,有一個通往更下方的斷裂金屬樓梯,樓梯口被塌陷的雜物堵死。
“這裡像是一艘星舟墜毀後的殘骸。”蘇星河觀察著周圍的痕跡,輕聲道。
確認暫時安全後,五人略微鬆了口氣,各自尋了處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抓緊時間調息療傷。洞內的環境雖然依舊惡劣,但比起外麵無時無刻的空間裂縫和怨念侵蝕,已經好了太多。
然而,就在眾人剛服下丹藥,準備全力運功時——
“嗚——嗷——!”
一陣極其尖銳、彷彿能直接撕裂靈魂的呼嘯聲,猛地從洞外傳來!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伴隨著呼嘯聲,一股冰冷刺骨、帶著毀滅意誌的灰色氣流,如同潮水般從洞口湧入!
“是裂魂風!快守住心神!”林昊臉色劇變,急聲喝道!
葬星淵中令人聞風喪膽的“裂魂風”,竟然在這個時候颳起來了!
灰色的氣流瞬間充斥了整個洞窟,五人隻覺得識海如同被億萬根冰針穿刺,劇痛難忍!護體仙光在裂魂風的吹拂下劇烈波動,光芒迅速黯淡!這風,竟能直接侵蝕仙元,攻擊神魂!
“結陣!神魂共鳴!”林昊強忍劇痛,混沌仙元化作無形的屏障,試圖抵擋風勢。蘇星河的光暗領域收縮,全力守護眾人識海。岩罡怒吼,厚土意誌凝聚,試圖穩定心神。影舞氣息內斂至極,減少被攻擊麵。妙手真人則拚命催動清心丹藥的藥力。
但裂魂風太強了!灰色的風如同擁有生命般,無孔不入,瘋狂衝擊著五人的防禦!他們的神魂如同暴風雨中的燭火,搖曳不定,意識開始模糊,剛剛穩住的傷勢竟有再次惡化的趨勢!
這樣下去,不出半柱香,他們恐怕就會神魂重創,甚至被裂魂風同化,成為這葬星淵中新的怨念殘魂!
危機,再次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