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殞戰場的死寂被遠遠拋在身後,但那片上古墳場帶來的沉重與震撼,卻如同烙印般刻在三人心頭。林昊緊握著那枚暗金星辰般的“監察星鑰”,指尖傳來冰涼而厚重的觸感,其中蘊含的浩瀚星辰之力與監正使殘留的意誌碎片,讓他心潮起伏,難以平靜。
歸途並未因獲得星鑰而變得輕鬆。星殞戈壁的能量風暴愈發狂暴,彷彿因他們的闖入而徹底甦醒。虛空裂縫如同詭詐的毒蛇,不時在身側悄然綻開,噴吐出毀滅性的能量亂流;蝕骨陰風捲起漫天砂礫,其中夾雜著能撕裂護體仙光的金屬碎晶;甚至有一次,一座半埋於地下的星辰碎片突然發生能量殉爆,恐怖的衝擊波將三人狠狠掀飛出去,若非林昊推演之足提前預警,險險避開核心區域,後果不堪設想。
“這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消停!”岩罡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抹去嘴角的血跡,罵罵咧咧地揮舞裂地斧,將一頭從沙地中鑽出的、形如巨蠍的“沙蝕魔蠍”劈成兩半。他的厚土仙元對物理攻擊防禦極強,但對這種詭異的環境傷害和能量衝擊,應對起來頗為吃力,身上已添了數道傷痕。
影舞的狀態更令人擔憂。她本就重傷初愈,強行催動力量參與對戰塔靈和傀儡,又一路奔波,神魂與肉身的損耗極大。此刻她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促,即便有林昊渡去的混沌仙元滋養,眉宇間也難掩疲憊之色。她緊抿著唇,冰藍色的眸子卻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短刃時刻準備出擊。
林昊承擔了最大的壓力。他不僅要全力運轉推演之足在前方引路,規避層出不窮的危險,還要時刻分心照顧兩位同伴,以混沌仙元為他們抵擋難以避開的能量餘波。他體內的仙元消耗如流水,不得不頻繁吞服丹藥補充。但他眼神依舊沉靜,動作不見絲毫慌亂,彷彿一座沉穩的山嶽,為團隊撐起了一片相對安全的天空。
三人一路且戰且退,迂迴繞行,比來時花費了更多時間,才終於有驚無險地穿越了星殞戈壁最危險的區域,遠遠看到了枯骨平原那標誌性的灰白色地平線。
踏上枯骨平原,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與魔氣再次撲麵而來。平原上的魔物似乎因之前的魔潮異動而變得更加狂躁,但好在冇有形成大規模聚集。林昊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路徑,憑藉推演之足的精準預判,儘可能避開魔物群,實在避不開的,便由岩罡雷霆出手,迅速剿滅,絕不戀戰。
如此又行了一日,赤焰戰堡那隱蔽的入口,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那麵刻有火焰圖騰的斷壁依舊矗立,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古樸而堅實。看到這熟悉的景象,三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無論外界如何凶險,這裡總算是一個可以暫時喘息、從長計議的據點。
然而,靠近入口時,林昊的眉頭卻微微皺起。推演之足傳來一絲異樣的感應——戰堡周圍的防禦陣法光暈,似乎比他們離開時更加黯淡,而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以及一種緊繃的、如臨大敵般的肅殺氣氛。入口處的守衛數量也明顯增加了,而且個個神色凝重,眼神中帶著疲憊與警惕。
“堡內出事了?”林昊心中一動,與岩罡、影舞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立刻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緩緩靠近。
“站住!來者何人?!”守衛很快發現了他們,厲聲喝道。當看清是林昊三人時,守衛們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是林客卿!岩罡長老!還有……這位是?”為首的守衛隊長認出了林昊和岩罡,但對氣息虛弱、麵容陌生的影舞有些遲疑。
“這位是我們的同伴,影舞長老,此前失散,剛剛尋回。”林昊亮出客卿令牌,沉聲問道,“堡內發生了何事?為何戒備如此森嚴?”
守衛隊長見令牌無誤,又聽聞是客卿同伴,神色稍緩,但隨即又變得沉重起來,壓低聲音道:“林客卿,你們可算回來了!你們離開這幾日,堡外魔物越發猖獗,小規模的襲擊幾乎冇斷過!就在昨日,一隊由金丹後期隊長帶領的巡邏隊在黑風廢墟邊緣遭遇伏擊,全軍覆冇!據逃回的斥候說,襲擊者中……疑似有元嬰期魔物出手的痕跡!”
“元嬰期魔物?”林昊瞳孔一縮。岩罡和影舞也麵色一凝。
“戰將大人判斷,可能是魔潮的餘波,也可能是……更深處的某些存在被驚動了。”守衛隊長臉上帶著後怕,“如今戰堡已全麵戒嚴,所有外出任務暫停,全力固守。烈山巡守傷勢未愈,戰將大人壓力很大……幾位回來就好,快請進吧!”
守衛開啟陣法光門,三人迅速進入。
重返戰堡地下溶洞,那股熟悉的溫熱與硫磺氣息撲麵而來,但氣氛卻與離開時截然不同。街道上的行人稀少了許多,且大多行色匆匆,麵帶憂色。巡邏隊的數量倍增,步伐沉重,鎧甲上沾染著新的血汙與魔氣腐蝕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疲憊,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悲傷——顯然,昨日巡邏隊的全軍覆冇,對士氣的打擊不小。
他們冇有停留,徑直返回丙字七號靜室。
推開石門,隻見妙手真人正在爐前煎藥,滿室藥香。石床上,蘇星河已然甦醒,正盤膝調息,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氣息平穩,顯然傷勢已無大礙。聽到動靜,兩人同時抬頭看來。
“林長老!岩罡長老!你們回來了!”妙手真人見到三人,尤其是看到安然無恙的林昊和岩罡,以及雖然虛弱但明顯活著的影舞,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起身。
蘇星河也睜開眼,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微微頷首:“回來便好。”她的目光在影舞身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詢問。
“星河,你恢複了?太好了!”林昊見到蘇星河無恙,心中也是一鬆,快步上前,“妙手道友,辛苦你了。”
岩罡大大咧咧地走到一旁坐下,抓起水壺灌了幾口,甕聲道:“可算回來了,外麵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林昊將影舞小心扶到石床旁坐下,對蘇星河道:“星河,這位是影舞長老,我們之前的同伴,在空間風暴中失散,此番在廢墟深處僥倖尋回,她傷勢不輕。”他又對影舞道:“影舞,這位是蘇星河蘇長老,這位是妙手真人。”
影舞微微頷首,聲音依舊虛弱:“蘇長老,妙手道友。”蘇星河也點頭回禮,並未多問,但眼神中已有瞭然。
妙手真人連忙為影舞檢查傷勢,又取出丹藥給她服下。
安頓好影舞,林昊神色凝重地看向蘇星河和妙手真人:“我們不在的這幾日,堡內情況似乎不妙?”
蘇星河輕輕歎了口氣,將昨日巡邏隊遇襲、元嬰魔物疑似現身的事情簡要說明,與守衛所言一致。她補充道:“戰將大人下令固守,但資源消耗巨大,尤其是療傷丹藥和修複陣法的材料,庫存已捉襟見肘。人心也有些浮動。”
妙手真人也愁容滿麵:“是啊,傷員增多,老夫煉製的丹藥都快跟不上了。而且,據說那元嬰魔物神出鬼冇,戰將大人親自出手探查過一次,也未能鎖定其蹤跡,隻判斷其似乎……在尋找什麼。”
尋找什麼?林昊心中猛地一凜,與岩罡、影舞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難道……和他們帶回來的“監察星鑰”有關?或者,與那“寂滅星君”的甦醒有關?
看來,他們帶回來的不僅是希望和線索,也可能……帶來了更大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