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青色的殘碑靜臥於星殞戈壁的亂石之中,其上扭曲的古老符文彷彿凝固了萬載時光,也凝固了林昊三人的呼吸。風化的刻痕間,流淌出的隻言片語,卻似驚雷炸響在三人識海。
“巡天星軌”、“壁壘崩碎”、“帝星隕落”、“歸墟之眼”、“放逐之地”、“罪民牢籠”……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牽扯著一段被塵埃掩埋的、足以顛覆認知的古老秘辛。
林昊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碑麵,推演之足的光芒在眸底深處微微流轉,試圖捕捉更多殘留的資訊波動。然而,石碑損毀太過嚴重,歲月流逝太久,除了這些關鍵詞語帶來的震撼與無儘遐想,再難提取出連貫的資訊。
“巡天星軌……帝星……”影舞冰藍色的眸子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她低聲呢喃,“我曾在一部近乎失傳的《星闕雜錄》殘卷中見過類似描述,言及上古有‘巡天神庭’,執掌星軌,巡視諸天。帝星……莫非是神庭之主?難道這星隕之戰,竟是神庭崩塌,帝星隕落?”
岩罡聽得一頭霧水,撓了撓碩大的腦袋:“啥神庭帝星的?俺就知道,這歸墟之眼要真是個關押罪民的大牢,那裡麵的‘墟皇’得是多凶的傢夥?咱們要找的星殿碎片,怎麼會跟這種地方扯上關係?”
林昊緩緩直起身,目光投向戈壁深處,那裡隱約可見一片更加龐大、更加殘破的陰影輪廓——墜星古城遺址。他沉聲道:“無論真相如何,此地曾發生的,定然是一場遠超我等想象的浩劫。這石碑立於通往古城的路旁,或許是一種警示,也或許……是指引。答案,恐怕就在古城之中。”
他心中波瀾起伏。若影舞的猜測為真,那“墟皇”很可能就是被放逐的“罪民”之首,其實力恐怕遠超元嬰層次!而歸墟之眼,也絕非簡單的險地,而是一處封印之地!星殿碎片若在其中,其意義也變得截然不同——它或許是開啟封印的鑰匙,或許是鎮壓封印的陣眼,又或許是……當年大戰中墜落的“帝星”遺物?
線索愈發清晰,卻也預示著更大的凶險。
“走,進城!”林昊壓下心緒,眼神恢複銳利。既然已至此地,斷無退縮之理。
三人更加謹慎,沿著殘碑指示的方向,繼續向古城進發。
越靠近古城,周圍的景象越發觸目驚心。大地上的隕石坑更加密集、深邃,有些坑中甚至殘留著未曾熄滅的星辰之火,散發出灼熱的高溫和扭曲的光線。巨大的星辰碎片殘骸隨處可見,有些如同斷裂的山脈,有些則像是被巨力擰碎的兵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殘留。空氣中紊亂的能量風暴也愈發頻繁,時而颳起蘊含空間碎片的罡風,時而降下腐蝕性的酸雨。
林昊將推演之足催動到極致,神識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狂躁的能量亂流中艱難地尋找著相對安全的路徑。有數次,他們險些踏入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邊緣,或是被無形的能量亂流卷中,幸虧林昊預警及時,三人配合默契,才險之又險地避開。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金屬碎片堆積而成的、如同劍塚般的區域後,一座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城池廢墟,赫然出現在地平線上!
那便是墜星古城!
與其說是城,不如說是一片蔓延到視野儘頭的、由無數斷裂的巨柱、崩塌的穹頂、扭曲的金屬框架和破碎的雕像構成的絕望墳場。城牆早已坍塌,隻剩下零星幾段高達千丈的基座,如同垂死巨人的肋骨,倔強地刺向灰暗的天空。城池的整體風格宏大堂皇,即便已化為廢墟,依舊能感受到其鼎盛時期的輝煌與強大,那是一種與赤焰戰堡乃至磐石界人族建築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星辰韻律與幾何美感的古老文明痕跡。
最令人震撼的是,在古城中央,依稀可見一座斜插入大地、半已崩塌的巨塔殘骸!塔身似乎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造,表麵佈滿了玄奧的星辰紋路,即便斷裂處也閃爍著微弱的靈光——那很可能就是秘聞錄中提及的“觀星塔”!
然而,整座古城死寂得可怕。冇有鳥獸蟲鳴,冇有風聲,隻有能量流過殘垣斷壁時發出的、如同嗚咽般的細微嗡鳴。一種無形的、沉重的悲涼與死寂氣息籠罩著這裡,比枯骨平原的死亡更加深邃,那是文明隕落的哀傷。
“好可怕的寂靜……”岩罡緊了緊手中的裂地斧,即便是他,也能感受到這片廢墟中蘊含的大恐怖。
影舞深吸一口氣,眼神凝重:“此地空間結構極其脆弱,能量場混亂,需萬分小心。而且……我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冰冷的窺視感。”
林昊點點頭,他的推演之足同樣感應到了。這片廢墟中,潛伏著東西!並非魔物那種暴戾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加詭異、更加冰冷的能量體,彷彿與這片廢墟融為一體。
“收斂氣息,我們從邊緣潛入,目標觀星塔殘骸。”林昊低聲道。
三人將氣息壓製到最低,如同三道青煙,悄無聲息地滑入古城的斷壁殘垣之間。
古城內部更是破敗不堪,街道被巨石堵塞,宮殿化為瓦礫。他們小心翼翼地前行,不時能看到一些儲存相對完好的壁畫殘片或石刻,上麵描繪著星辰運轉、族群祭祀、以及……一場場慘烈無比的星空戰爭!戰爭的另一方,是籠罩在混沌與黑暗中的、不可名狀的恐怖陰影!
這些發現,讓石碑上的資訊得到了部分印證。
就在他們穿過一條由巨大石柱圍成的、疑似廣場的區域時,異變陡生!
“嗡——!”
四周那些殘破的石柱和雕像,突然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光芒流轉,瞬間構成了一個巨大的、將三人籠罩在內的陣法!與此同時,十幾道半透明的、身著古老殘破鎧甲、手持能量凝聚的兵刃、眼中燃燒著藍色魂火的幽影,從四麵八方浮現,將他們團團圍住!
“是古城守衛英靈!小心,它們冇有實體,物理攻擊效果甚微,專傷神魂!”影舞急聲提醒!
為首的英靈將領,魂火熾盛,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它舉起手中的能量長戟,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所有英靈同時發動攻擊!一道道冰冷的魂力衝擊波,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湧來!
“結陣防禦!”林昊厲喝,混沌仙元湧出,化作灰濛濛的光罩護住三人!岩罡怒吼,厚土罡氣加固光罩!影舞則身影晃動,短刃揮舞,斬出一道道撕裂魂力的幽暗鋒芒,精準地攔截最致命的攻擊!
“轟轟轟!”
魂力衝擊撞在光罩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光罩劇烈搖晃!這些英靈的攻擊直接作用於神魂,林昊和岩罡都感到識海刺痛!影舞應對起來稍顯從容,她的功法似乎對魂體有所剋製,但傷勢未愈,也十分吃力。
“不能久守!找出陣眼破之!”林昊一邊維持光罩,一邊催動推演之足,瘋狂分析陣法結構。很快,他鎖定了一根位於廣場中央、刻滿星辰圖案的斷柱!
“岩罡長老,全力攻擊那根斷柱底部!星河,掩護我,牽製英靈將領!”林昊下令。
“好!”岩罡咆哮一聲,裂地斧黃光大盛,一記開山斧影,狠狠劈向斷柱!
英靈將領見狀,立刻撲向岩罡!但影舞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現,短刃直刺其魂火核心,逼得它回防!
“破!”林昊看準時機,並指如劍,一道凝聚了破陣意誌的混沌劍氣,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斷柱底部一處能量節點上!
“哢嚓!”
斷柱底部裂開一道縫隙,整個陣法光芒一黯!英靈們的身體也隨之模糊了一下!
“就是現在!衝出去!”林昊大喝,三人合力,撞向陣法薄弱處!
“轟!”
陣法破碎!英靈發出不甘的嘶鳴,緩緩消散。
三人衝出廣場,不敢停留,急速向觀星塔方向掠去。
經此一戰,他們更加確信,這座古城隱藏著巨大的秘密,而這些古老的守衛英靈,或許正是在守護著什麼。
觀星塔,已近在眼前。塔身傾斜,入口被巨石封堵了大半,僅容一人側身通過。塔內一片漆黑,散發出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氣息。
塔中,會有什麼在等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