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負著被混沌鎖元術封印的影舞,林昊的身影在死寂的黑風廢墟中急速穿行。他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混沌仙元在體表形成一層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暗淡光暈,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不激起半點塵埃。推演之足被催動到極限,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能量漣漪、每一縷魔氣波動、甚至空間最細微的扭曲。
越往廢墟深處,環境越發險惡。天空不再是暗紅,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彷彿凝固的墨黑色。地麵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深不見底,從中噴湧出帶著硫磺惡臭的毒煙和幽綠色的鬼火。殘破的建築廢墟呈現出不規則的結晶化,表麵覆蓋著厚厚的、不斷蠕動著的紫黑色苔蘚,散發出強烈的腐蝕性。空氣中瀰漫的魔氣與死氣濃稠得幾乎化為實質,瘋狂地試圖侵蝕林昊的護體仙元,那無處不在的負麵精神衝擊也變得更加狂暴,如同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嗚嗚——嗷——!”
遠處,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與搏殺聲。隱約可見龐大的陰影在迷霧中翻滾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衝擊。那是強大的魔物在爭奪地盤或相互吞噬。林昊小心翼翼地繞開這些區域,寧願多走彎路,也絕不輕易涉險。
他的目標明確——影舞所說的,那處靠近空間裂縫的古老祭壇。
根據影舞模糊的指引和推演之足對空間中殘留的那一絲特殊死氣的微弱感應,林昊在廢墟中艱難地辨識著方向。這裡的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時常會出現小範圍的空間扭曲或摺疊,讓人迷失方向。好幾次,林昊都險些踏入突然出現的空間裂縫邊緣,幸虧推演之足提前預警,才險之又險地避開。
沿途,他見到了更多詭異而強大的魔物。有體型大如小山、渾身覆蓋著骨刺、在毒潭中翻滾的“腐毒龍鱷”;有如同幽靈般飄蕩、能分化出無數幻影、專吸生靈魂火的“千幻幽魂”;還有成群結隊、形如放大無數倍的血色蝙蝠、口器能撕裂空間的“虛空血蝠”……這些魔物的氣息,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不乏金丹後期甚至巔峰的存在!
林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任何一次遭遇,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他隻能將隱匿和速度發揮到極致,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混沌鎖元術的時效在無情地流逝。背上的影舞毫無聲息,冰冷的體溫提醒著林昊時間的緊迫。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被徹底夷為平地、佈滿巨大爪印和焦黑痕跡的恐怖戰場後,前方的景象豁然一變。
一片相對完整的、由某種暗青色巨石砌成的巨大圓形廣場出現在視野儘頭。廣場的地麵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圖騰,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已然半塌的梯形祭壇。祭壇由同種巨石壘成,風格古樸、蒼涼,與赤焰戰堡的建築風格迥異,透著一股更加悠遠的氣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後方,那片如同天塹般橫亙的、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這道裂縫比林昊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要龐大、恐怖!它並非規則的裂痕,而是一個不斷扭曲、旋轉的黑暗漩渦,邊緣閃爍著毀滅性的混沌雷霆,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漩渦的中心,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彷彿連接著宇宙的終點!僅僅是遠遠望上一眼,就讓人神魂戰栗,心生絕望。
“就是那裡!”林昊精神一振。他感應到了,空氣中瀰漫的那絲特殊的、帶著古老威嚴的死寂之氣,正是從祭壇方向傳來!而且,越靠近祭壇,這股氣息越發清晰!
他更加小心,將身形隱匿在一塊崩塌的巨柱陰影後,仔細觀察。
祭壇周圍,散佈著數十具巨大的、形態各異的魔物骸骨,有些還殘留著些許血肉,顯然剛死去不久。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魔物搏殺後殘留的狂暴能量。顯然,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而在半塌的祭壇頂端,林昊看到了影舞所說的那具玉棺!
玉棺通體呈暗綠色,長約三丈,寬約一丈,並非平放,而是呈四十五度角斜插在祭壇頂部的廢墟中。棺體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點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散發出強大的封印之力。但此刻,棺蓋的一角,明顯有一道裂痕,絲絲縷縷的、肉眼可見的灰白色死氣,正從裂痕中不斷逸散出來,融入周圍的空氣中。
玉棺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不斷扭曲的光暈,那是由封印符文形成的結界,但結界的光芒明顯黯淡,且在那道裂痕處波動劇烈。
更讓林昊心驚的是,在玉棺周圍,盤旋著三頭形態猙獰、氣息恐怖的魔物!
一頭是體長超過十丈、形如蜈蚣卻長著翅膀、通體覆蓋著暗金色骨甲、千足如刀的“飛天蜈蚣”,氣息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巔峰!
另一頭是體型稍小、但更加詭異的人形魔物!它高約兩丈,皮膚慘白如同泡脹的屍體,冇有五官,隻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張臉的、佈滿利齒的巨口,四肢細長如竹竿,指尖鋒利如鉤,周身散發著扭曲光線和精神的力量,這是一頭“噬魂妖”!其實力,同樣不容小覷,至少金丹後期!
而最後一頭,則潛伏在祭壇陰影中,若隱若現。它體型模糊,彷彿一團不斷變化的暗影,隻能看到一雙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眸子,散發出冰冷、死寂、讓林昊都感到心悸的氣息——元嬰期!雖然似乎隻是元嬰初期,但絕對是元嬰層次的存在!很可能就是之前襲擊影舞的那頭骨爪魔物的同族,或者就是它本體!
三頭強大的魔物,似乎都被玉棺中逸散出的死氣所吸引,但它們彼此忌憚,並未立刻靠近玉棺,而是在外圍對峙、逡巡,發出低沉的威脅性嘶吼。
“麻煩了……”林昊臉色難看。一頭元嬰,兩頭金丹後期巔峰!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
他的目光急速掃視四周,大腦瘋狂運轉。推演之足全力推演著各種可能的方案:調虎離山?聲東擊西?利用魔物之間的矛盾?還是……尋找其他進入祭壇的路徑?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祭壇底部,一處被碎石半掩的、黑黝黝的洞口上。那裡似乎……有一條通往祭壇內部的通道?也許是年久失修塌陷形成的?
或許,那裡是唯一的機會!
但如何在不驚動那三頭魔物的情況下,潛入那個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