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骨爪的恐怖氣息與空間漣漪一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廣場上空瀰漫的、令人神魂刺痛的陰冷餘威。林昊抱著重傷昏迷的影舞,身形急退數百丈,直至背靠在一堵相對完整的、由巨大齒輪構成的殘牆後方,才停下腳步。
他第一時間將混沌仙元化作最精純溫和的滋養之力,源源不斷渡入影舞體內,護住其心脈與識海,同時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絲線,仔細探查她的傷勢。
影舞的狀況極其糟糕。背後那道爪痕深可見骨,邊緣皮肉翻卷,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並且正在以緩慢的速度向四周腐蝕、蔓延。傷口處流淌出的血液,並非鮮紅,而是粘稠的、散發著刺鼻腥甜氣的暗紫色!更麻煩的是,一股陰寒死寂的異種能量,如同附骨之疽,盤踞在傷口深處,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與經脈,甚至試圖汙染她的神魂。
“好詭異的毒性!還有這能量……與那骨爪同源,充滿了死寂與腐朽!”林昊眉頭緊鎖。這絕非尋常魔毒,其層次極高,若非影舞本身修為精湛、意誌堅韌,且林昊的混沌仙元具有極強的淨化與包容特性,恐怕早已斃命。
他不敢怠慢,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數種得自磐石界和萬沼界的頂級解毒、療傷丹藥,捏碎後以仙元化開,小心翼翼敷在傷口上。然而,丹藥甫一接觸那暗紫色的血液和盤踞的異種能量,便發出“滋滋”的聲響,藥力迅速被中和、侵蝕,效果微乎其微!
“不行!尋常丹藥根本無效!”林昊心沉了下去。這毒素和異種能量的霸道,遠超想象。
他嘗試催動混沌仙元,直接包裹向那團異種能量,試圖將其強行煉化或逼出。然而,那能量極其頑固,與影舞的經脈、甚至神魂隱隱糾纏在一起,強行煉化,稍有不慎便會傷及影舞根本,甚至可能引發能量反噬!
“必須找到根源,或者更對症的解毒之法!”林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想起影舞剛纔那異樣的狀態——氣息紊亂、虛弱,帶著一絲與此地魔氣相似的陰冷,還有那詭異的暗紫色血液……
“難道……她在此之前就已經中毒,或者……身體發生了某種異變?”一個念頭閃過。那元嬰骨爪的攻擊是誘因,但根源可能更早!
他再次將神識探入影舞體內,這次更加仔細,不再侷限於傷口,而是掃描她全身經脈、氣血乃至神魂本源。
果然!在影舞的丹田深處,以及心脈附近,他察覺到數處極其隱晦的能量淤塞點!這些淤塞點散發著與傷口處同源、但更加內斂的陰寒死寂之氣!它們彷彿早已存在,隻是被影舞以某種秘法強行壓製著,而剛纔的襲擊和重傷,打破了這種平衡,導致毒素全麵爆發!
“是了……她流落此界,獨自在這魔氣森森的廢墟中生存,定是遭遇了不測,早已身中奇毒或受了暗傷,一直苦苦支撐……”林昊心中瞭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愫,有慶幸,更有沉重。
眼下,必須先穩住她的傷勢,阻止毒素繼續蔓延。
他不再嘗試強行祛毒,而是改變策略。混沌仙元化作無數細絲,如同織網般,在影舞傷口周圍構築起一層層堅韌的封印結界,暫時將那異種能量和毒素封鎖在區域性,延緩其侵蝕速度。同時,他持續輸入溫和的滋養仙元,維持影舞的生機,並小心地刺激她自身的恢複機能。
做完這些,林昊的額頭已見汗珠,仙元消耗不小。他給影舞喂服了幾顆固本培元、穩定神魂的丹藥,又在自己周圍佈下一個小型的隱匿和防禦陣法,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那元嬰骨爪魔物神出鬼冇,此地不宜久留。但帶著重傷的影舞,貿然長途跋涉風險更大。
他目光掃視四周,最終落在廣場邊緣,一處半埋在地下的、由巨大金屬管道構成的狹窄空間。那裡入口隱蔽,結構相對穩固。
林昊小心翼翼地將影舞抱起,身形一閃,潛入那管道之中。管道內部佈滿鏽跡,空間狹窄,但足夠容納兩人藏身。他再次加固了隱匿陣法,將氣息徹底收斂。
時間在壓抑的寂靜中流逝。管道外,廢墟的死寂中偶爾傳來遠處魔物的嘶吼和空間裂縫的低沉嗡鳴。管道內,隻有影舞微弱的呼吸聲和林昊調息時仙元流轉的細微聲響。
林昊一邊警惕外界,一邊持續為影舞療傷。混沌仙元的滋養效果顯著,影舞蒼白的臉色稍微恢複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些許,但背後的傷口依舊觸目驚心,暗紫色的血液微微滲出,顯示著內在的凶險。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影舞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時渙散而迷茫,帶著重傷後的虛弱,但很快便恢複了慣有的冰冷與警惕。當她看清眼前的人是林昊時,冰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愕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鬆懈,有苦澀,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林……長老?”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
“彆動,你傷得很重。”林昊按住她想掙紮起身的動作,沉聲道,“我們已經暫時安全。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你怎會在此?這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影舞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凝聚力氣,也像是在整理思緒。片刻後,她重新睜眼,眼神恢複了往日的冷靜,但深處卻藏著一絲後怕與凝重。
“空間風暴……之後,我……墜落在廢墟另一側。”她斷斷續續,聲音微弱地講述起來,“那兩位執事……失散了,恐怕……凶多吉少。我獨自在此……已近半月。”
“此地魔物橫行,危機四伏……為尋生機,我不得不……深入一些遺蹟探尋。三日前,在一處……古老祭壇下,發現了一具……被封印的玉棺。”影舞的眼中閃過一絲心悸,“玉棺上刻滿……詭異符文,我本想探查……卻不慎觸動了禁製。棺中逸出一縷……極寒死氣,侵入了我體內……”
“我雖全力壓製……但此氣極為詭異,能侵蝕氣血神魂……將我血液……都染成了紫色。之後……我便感覺……有東西在暗中窺視我,就是……剛纔那骨爪魔物。它似乎……被那死氣吸引,一路追殺……我傷勢爆發,無力擺脫……直到遇見你。”
她的敘述簡潔卻資訊量巨大!古老祭壇、封印玉棺、極寒死氣!這解釋了她異狀和受傷的根源!那元嬰骨爪魔物,竟是追蹤那縷死氣而來!
“玉棺?死氣?”林昊心中巨浪翻湧。這隕星殘界,果然隱藏著無數秘密!那玉棺中封印著什麼?那死氣與歸墟之眼、墟皇是否有關係?
“可知那祭壇和玉棺在何處?”林昊急忙問道。或許,那裡有解毒的線索!
影舞艱難地抬手指了一個方向:“廢墟……更深處……靠近……空間裂縫的地方。但……那裡現在……非常危險……魔物……更多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咳嗽起來,又咳出少許暗紫色的血液,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氣息迅速萎靡下去,眼看又要陷入昏迷。
“不好!毒性又發作了!”林昊臉色一變,立刻加大仙元輸入,穩固她的傷勢。
看著影舞痛苦的模樣,林昊眼神堅定。必須儘快解毒!而解藥的關鍵,或許就在那神秘的玉棺附近!
但以影舞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行動。必須先穩住她的傷勢,再圖後計。
他心中迅速盤算:返回赤焰戰堡,或許有更高明的藥師或解毒之法,但路途不近,且需解釋影舞來曆。冒險前往玉棺所在,風險極大,卻可能直指根源。
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