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壁殘垣間,廝殺聲、魔物嘶吼聲、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三名暗紅甲修士背靠著一堵半塌的牆壁,結成一個三角戰陣,手中長戟揮舞,煞氣騰騰,每一次劈刺都帶著灼熱的氣浪,將撲上來的骨甲鬣狗魔物逼退。但他們顯然已是強弩之末,鎧甲破損嚴重,身上傷痕累累,氣息紊亂,戰陣的光芒也黯淡搖曳,隨時可能崩潰。
外圍那隻獨角精英魔物,猩紅的瞳孔中閃爍著殘忍與狡黠,它並不急於親自下場,而是不斷髮出低沉的嘶吼,指揮著普通魔物輪番衝擊,消耗著獵物的體力。
林昊隱匿在遠處一片陰影中,目光銳利地觀察著戰場。這些修士的功法氣息十分奇特,灼熱、暴烈,帶著一股近乎魔道的煞氣,卻又並非純粹的魔功,似乎糅合了某種古老戰陣的意誌,與這廢墟中瀰漫的魔氣隱隱有對抗之意,卻又同源而生。他們的鎧甲製式統一,雖殘破,但工藝精湛,絕非尋常散修所能擁有。
“是此界的土著修士?似乎在與魔物對抗……”林昊心中飛快思索。出手相助,或許能獲得情報,但也可能捲入未知的麻煩。袖手旁觀,則可能錯失瞭解此地的機會。
就在他權衡之際,戰局陡然惡化!
“噗嗤!”一名築基後期的年輕修士閃避不及,被一隻魔物利爪撕開了大腿,鮮血狂噴,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戰陣瞬間出現缺口!
“阿厲!”為首那名金丹中期的壯漢修士目眥欲裂,長戟橫掃,逼退身前魔物,想要回援,卻被另外幾隻魔物死死纏住!
缺口一開,魔物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蜂擁而入!另一名修士也被撲倒,戰陣徹底崩潰!
外圍的獨角魔物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終於動了!它化作一道黑影,直撲那倒地的年輕修士,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麵!
千鈞一髮!
“咻——!”
一道凝練至極的灰色指風,如同破空閃電,無聲無息地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地點在那獨角魔物的額前獨角之上!
“噗!”
一聲輕響,獨角魔物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堅硬的獨角上出現一個細小的孔洞,灰色的混沌之氣瞬間侵入其腦髓!魔物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轟然倒地,氣息迅速萎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瞬間一靜!
剩餘的那些骨甲鬣狗魔物失去了首領的指揮,又感受到那指風中蘊含的恐怖氣息,頓時發出驚恐的嗚咽,夾著尾巴四散逃竄,眨眼間消失在廢墟深處。
三名倖存的修士驚魂未定,相互攙扶著站起,緊張又帶著感激與警惕地望向指風傳來的方向。
林昊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神色平靜。他並未顯露全部修為,隻將氣息維持在金丹巔峰左右,既足以震懾,又不至於太過驚世駭俗。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那名為首的金丹中期壯漢反應最快,強忍傷勢,收起長戟,抱拳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而恭敬。他身後的兩名年輕修士也連忙跟著行禮,看向林昊的目光充滿了敬畏。
他們的語言與人族通用語有七八分相似,但帶著一種古老拗口的腔調,林昊勉強能聽懂。
“舉手之勞。”林昊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三人,“爾等是何人?為何在此與魔物廝殺?”
壯漢修士連忙答道:“回前輩,晚輩岩魁,乃‘赤焰戰堡’斥候小隊隊正。這兩位是晚輩隊員。我等奉命巡查‘黑風廢墟’外圍,不慎遭遇魔犬群圍攻,若非前輩出手,我等今日必死無疑!”他語氣中帶著後怕,也有一絲對林昊身份的探究。林昊的衣著、氣息都與他們熟知的不同。
“赤焰戰堡?黑風廢墟?”林昊心中一動,這果然是此界的勢力。“此地是何處界域?距赤焰戰堡多遠?”
岩魁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對林昊不知此地名諱感到奇怪,但不敢多問,恭敬答道:“前輩,此地乃是‘黑風廢墟’,位於‘隕星殘界’東部邊緣。赤焰戰堡在此地向西約三千裡外的‘赤焰山脈’之中。”
隕星殘界!
林昊心中一震!果然是一處破碎的世界!他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隕星殘界?如今是何情形?為何此地魔物橫行,一片破敗?”
岩魁臉上露出一絲悲涼與憤懣,歎道:“前輩有所不知,隕星殘界自上古‘隕星之戰’後,便已崩壞。天地法則殘缺,靈機混亂,魔氣滋生。如今界內,我等‘戰裔’一族,依托幾大戰堡,艱難抵抗魔物與‘蝕靈邪風’,苟延殘喘。這黑風廢墟,便是上古一處戰場遺址,魔氣濃鬱,危險重重。”
戰裔一族?隕星之戰?蝕靈邪風?資訊量巨大!
林昊正欲再問,忽然眉頭一皺,看向西方天空。隻見天邊隱隱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暗紅色,空氣中那股混亂的魔氣似乎開始活躍起來。
岩魁也臉色大變,急聲道:“不好!是‘蝕靈邪風’的前兆!前輩,邪風將至,魔物會更加狂暴,此地不可久留!若前輩不棄,可隨我等暫回戰堡躲避!”
林昊神識感應到,遠處確實有一股充滿侵蝕性的能量風暴正在醞釀。他看了一眼重傷的三人,又想到廢墟中昏迷的蘇星河等人,心念電轉。此刻帶著重傷的同伴在陌生險地盲目亂闖,絕非明智之舉。這“赤焰戰堡”聽起來像是一處相對安全的據點,或許能暫時落腳,獲取更多情報。
“帶路。”林昊言簡意賅。
岩魁大喜:“多謝前輩!請隨我來!”
他招呼兩名隊員,服下療傷丹藥,勉強壓製傷勢,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著西方疾行而去。林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神識卻時刻警惕著四周。
路上,林昊旁敲側擊,又詢問了一些資訊。得知這“戰裔”一族,據傳是上古參與“隕星之戰”的戰士後裔,血脈中傳承著戰鬥意誌,功法獨特,以煞煉體,對抗魔氣。赤焰戰堡是東部區域幾個主要據點之一,由一位元嬰期的“戰將”坐鎮。而“蝕靈邪風”是殘界中定期爆發的災難,蘊含侵蝕神魂、魔化生靈的恐怖力量,戰堡有陣法可以抵禦。
約莫一炷香後,三人帶著林昊來到一片相對高大的廢墟群中。岩魁在一麵刻有火焰圖騰的斷壁前停下,取出一枚赤色令牌,按在圖騰中心。
“嗡!”
斷壁微微震動,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赤色光門悄然出現。
“前輩,請!”岩魁側身讓開。
林昊神識掃過光門,確認後麵是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並無陷阱,這才邁步而入。
光門之後,是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光的紅色晶石,空氣變得乾燥溫暖,魔氣也淡薄了許多。向下行了約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溶洞頂部懸掛著無數鐘乳石,散發著柔和的紅光。溶洞內建造著許多石屋,街道縱橫,人來人往。這些人大多身著類似的暗紅鎧甲或粗布麻衣,氣息彪悍,帶著久經沙場的煞氣。溶洞中央,有一座高大的石殿,殿頂懸浮著一團熊熊燃燒的赤色火焰,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籠罩著整個地下空間,將外界的混亂氣息隔絕在外。
這裡,便是赤焰戰堡。一處在這殘破世界中,艱難求生的避難所。
林昊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守衛的注意。幾名氣息不弱於岩魁的修士迅速圍了上來,警惕地打量著林昊這個陌生人。
岩魁連忙上前解釋。很快,一名氣息沉穩、麵容剛毅、修為達到金丹後期的中年修士走了過來,對林昊抱拳道:“在下赤焰戰堡巡守官,烈山。多謝道友出手相助我堡斥候。請隨我來,戰將大人有請。”
林昊心中瞭然,看來需要先見過此地的首領了。他點了點頭,跟隨烈山,向著中央石殿走去。目光掃過這處地下堡壘,心中思緒飛轉。這隕星殘界,看來比想象中還要複雜。暫時在此落腳,或許是當前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