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穹頂的夜明珠光輝恒定,不知外界晝夜。當眾人狀態皆調整至巔峰,精氣神完足,目光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利劍時,林昊知道,出發的時刻到了。
他再次走到那扇刻有遊魚圖案的玉門前,取出“樞”字令牌。無需再次開啟複雜的封印,令牌隻是輕輕一觸,玉門便無聲滑開,露出後麵那條向上的發光玉石階梯。清新的水靈之氣從通道湧入,與石室內殘留的丹藥清香混合。
“走。”林昊言簡意賅,率先踏入通道。蘇星河緊隨其後,影舞、妙手真人、岩罡依次跟上,兩位化神執事走在最後,神情緊張中帶著堅定。
沿著階梯上行,再次感受到那股空間轉換的輕微暈眩。當腳踏上石碑基座堅實的表麵,外界沼澤特有的、混合著腐臭、瘴氣和濕冷的氣息撲麵而來,與秘境內的清新純淨形成鮮明對比,讓眾人恍如隔世。
石碑的裂縫在他們全部走出後,悄無聲息地閉合,嚴絲合縫,再次變回那塊看似普通的古老石碑。下方的流沙泥潭已經恢複平靜,隻有一些細微的氣泡偶爾冒出,那恐怖的沼獸觸手也不知隱匿到了何處,彷彿之前的襲擊隻是一場幻夢。但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妖氣,以及周圍被戰鬥波及的一片狼藉,提醒著眾人此地的危險並未遠離。
天空依舊是萬沼界永恒的鉛灰色,瘴氣瀰漫,光線晦暗。無法判斷在秘境中具體度過了多久,但從體內生物鐘和仙元流轉的感覺來看,約莫是三四日的光景。
“先離開這片腐澤。”林昊展開妙手真人根據星圖玉簡資訊重新校準過的羅盤,指針微微顫動,指向東南方向。墜星海峽,位於萬沼界的東南邊緣。
小隊再次結成緊密陣型,林昊與蘇星河在前,岩罡斷後,小心翼翼地離開了石碑所在的區域,向著東南方進發。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相對精準的方位,隊伍的行進速度比之前盲目探索時快了不少。林昊的推演之足時刻運轉,結合星圖玉簡中對腐毒沼澤外圍區域的一些零星記載(主要是危險區域標記),不斷修正著前進路線,儘量避開那些標註為“絕地”或“高危”的區域。
然而,萬沼界的凶險無處不在。即使是在相對“安全”的路徑上,依舊危機四伏。
他們需要穿越一片佈滿了巨大、色彩斑斕的毒蕈林。這些毒蕈會噴射令人產生強烈幻覺的孢子,甚至有些巨大的傘蓋下,垂掛著黏稠的、能腐蝕仙元的觸鬚。蘇星河的光暗領域撐開,將大部分幻覺孢子隔絕湮滅,林昊則以混沌劍氣精準斬斷襲來的觸鬚,隊伍快速通過。
他們需要渡過一條寬闊的、流淌著墨綠色毒水的河流。河水中潛伏著成群結隊、牙齒鋒利的食人怪魚,河麵上空則盤旋著翼展數丈、以腐肉為食的禿鷲妖禽。岩罡以土係術法臨時架起石橋,妙手真人灑下驅獸藥粉,影舞則隱匿身形,清除了幾隻試圖從空中俯衝襲擊的妖禽,有驚無險地渡河。
他們還遭遇了一種更為詭異的生物——潛影獸。這種妖獸能完美融入陰影和環境,氣息幾乎與沼澤一體,極難察覺。一次休息時,一隻真仙初期的潛影獸突然從眾人腳下的泥沼陰影中暴起發難,目標直指氣息相對較弱的妙手真人。幸好影舞時刻保持最高警惕,在潛影獸發動攻擊的瞬間,後發先至,一道烏光精準地刺入了其能量核心,將其瞬間瓦解,但過程之驚險,讓妙手真人驚出一身冷汗。
連續的行進與戰鬥,雖然未再遭遇如孢子母菇或流沙沼獸那般強大的存在,但對眾人的仙元和心神依舊是持續的消耗。兩位化神執事再次顯得吃力,不得不頻繁服用丹藥。妙手真人煉製的“清瘴辟毒丹”效果顯著,大大減輕了瘴氣和孢子毒素的侵蝕,但丹藥數量有限,需精打細算。
林昊眉頭微蹙,按照玉簡記載和目前行進速度估算,要抵達腐毒沼澤的核心區域邊緣,至少還需十餘日。而越是深入,危險必然成倍增加。
這一日,隊伍行進至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這裡的石頭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形狀扭曲,如同掙紮的鬼怪。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低語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耳邊囈語。
“此地煞氣極重,恐有怨靈或更詭異的東西。”妙手真人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手中的一個測邪羅盤指針瘋狂轉動。
林昊也感應到此地能量場的異常混亂和陰冷,推演之足傳來的警示比之前任何地方都要強烈。他示意隊伍放緩速度,提高警惕。
突然,前方一片濃鬱的、如同實質般的灰色霧氣擋住了去路。這霧氣與尋常瘴氣不同,它並不移動,隻是靜靜地籠罩著那片區域,霧氣中隱約可見扭曲的怪石輪廓,那令人不安的低語聲正是從霧中傳出。
“是‘迷魂煞霧’!”妙手真人臉色一變,“玉簡中有提及,腐澤深處有此凶險,能侵蝕神魂,製造幻境,真仙陷入其中亦難以脫身!”
繞路?林昊看向羅盤,左右兩側都被險峻的暗紅色石林和深不見底的泥潭阻擋,繞行需耗費數倍時間,且未知風險更大。
“我以光暗領域護住大家心神,快速通過!”蘇星河上前一步,光暗領域擴張,將小隊籠罩。領域邊緣與灰色煞霧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彷彿水火相交。
“跟緊我,不要被幻象所惑!”林昊沉聲道,混沌仙元在體表流轉,率先踏入灰霧之中。
一入霧中,視線頓時受阻,隻能看到周身數丈範圍。那低語聲瞬間放大,如同魔音灌耳,瘋狂衝擊著眾人的神識防線。四周的怪石在霧中彷彿活了過來,化作張牙舞爪的魔影,幻象叢生。
蘇星河的光暗領域如同風暴中的燈塔,牢牢守護著眾人的識海。林昊心神堅定,推演之足全力運轉,鎖定真實方向,不為幻象所動,穩步前行。
突然,側後方傳來一聲悶哼!是其中一位化神執事!他似乎被一個極其逼真的幻象所惑,心神失守了一瞬,護體仙光劇烈波動,一道灰色的煞氣如同毒蛇般趁機鑽入其體內!
那執事頓時雙目赤紅,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竟揮掌向身旁的同伴打去!
“小心!”岩罡反應極快,一把抓住其手腕,土黃色仙元湧入,暫時壓製其體內暴走的煞氣。
“淨!”蘇星河屈指一彈,一道純淨的光明之力射入那執事眉心,驅散其識海中的魔障。
執事渾身一顫,眼中恢複清明,但臉色煞白,氣息萎靡,顯然神魂受創不輕。
“此地不宜久留!加快速度!”林昊低喝,混沌仙元化作一股推力,裹挾著眾人,加速向霧區另一端衝去。
灰霧翻湧,魔影重重。這短短的數裡迷魂煞霧,卻彷彿漫長的煎熬。當眼前豁然開朗,再次看到鉛灰色天空時,所有人都有種脫力之感。
回首望去,那片灰霧依舊死寂地籠罩著石林,彷彿一張吞噬生命的巨口。
“清點人數,檢查傷勢!”林昊立刻下令。所幸,除了那位被煞氣侵擾的執事需要調息外,其他人並無大礙,但仙元消耗都不小。
前路,依舊漫長而凶險。而腐毒沼澤的核心,還遠未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