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呱——!!!”
那一聲蛙鳴,如同九天悶雷在沼澤上空炸響,震得整個丘陵地帶的空氣都在顫抖。淡紫色的瘴氣被無形的聲波攪動,瘋狂翻湧。地麵上的碎石泥塊簌簌跳動,連眾人腳下的堅硬地麵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林昊等人臉色微變,這股妖氣之狂暴、之磅礴,遠超那老祭司,赫然達到了真仙中期巔峰的程度!而且其中蘊含著一股原始、蠻荒、充滿暴戾食慾的凶煞之氣,令人心悸。
老祭司和那些土著戰士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紛紛朝著蛙鳴方向五體投地,口中發出急促而惶恐的祈禱聲,身體瑟瑟發抖,彷彿麵對天威。
林昊目光銳利,穿透翻騰的瘴氣,望向丘陵深處那片巨大的沼澤水潭。隻見泥浪滔天,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正緩緩從潭底升起。那是一隻巨蛙!其體型大如小山丘,通體覆蓋著墨綠色、佈滿粘液和疙瘩的厚皮,兩隻血紅色的巨眼如同兩盞地獄燈籠,散發著殘忍與饑餓的光芒。巨蛙的嘴巴極大,微微張開,露出裡麵密密麻麻、閃爍著寒光的利齒,一條猩紅的長舌如同巨蟒般在嘴邊吞吐不定,滴落著具有強烈腐蝕性的涎液。
“這就是……‘聖獸’?”岩罡倒吸一口涼氣,這巨蛙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這專精防禦的真仙都感到頭皮發麻。
“氣息狂暴,靈智似乎不高,但力量極其恐怖。”蘇星河清冷的眸子中也滿是凝重,光暗領域微微收縮,做好了全力防禦的準備。
“林長老,怎麼辦?硬拚恐怕……”妙手真人聲音發緊,麵對這等凶物,他們勝算渺茫。
那老祭司此刻卻猛地抬起頭,指著林昊等人,對那巨蛙嘶聲喊道:“聖獸大人!就是這些外來者!他們褻瀆聖地,驚擾您的安眠!請您降下神罰,將他們吞噬!”
巨蛙的血紅雙眼立刻鎖定了林昊一行人,尤其是林昊手中那散發著淡淡藍光的“樞”字令牌。它似乎對令牌的氣息格外敏感,眼中暴戾之色更濃,發出一聲更加響亮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彈,竟如同山嶽般騰空而起,帶著泰山壓頂之勢,朝著眾人撲來!同時,那條猩紅的長舌如同閃電般彈出,直取林昊!
速度快得驚人!
“散開!”林昊厲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混沌仙元全力運轉,一拳轟出!拳風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氣流,迎向那猩紅長舌!
“轟!”
混沌氣流與長舌碰撞,發出沉悶的巨響。混沌之氣雖能消融萬物,但這長舌蘊含的力量太過磅礴,隻是略微一滯,便擊潰了混沌氣流,繼續刺來!不過這一滯,已為林昊爭取到了閃避的時間。
蘇星河身影一晃,光暗領域展開,瞬間在林昊身前佈下層層疊疊的光暗屏障。長舌刺入屏障,光暗之力劇烈衝突、扭曲,發出刺耳的撕裂聲,屏障層層破碎,但長舌的速度也被大幅減緩。
岩罡怒吼一聲,土黃色仙元爆發,在眾人前方凝聚出一麵巨大的岩石盾牌!長舌狠狠撞在盾牌上,“哢嚓”一聲,盾牌出現裂痕,岩罡悶哼後退,但總算擋住了這一擊。
趁此機會,影舞已如鬼魅般繞到巨蛙側翼,手中短刃閃爍著幽光,刺向巨蛙相對脆弱的眼部。然而,巨蛙眼皮一眨,那層墨綠色的厚皮竟比精鋼還硬,短刃刺上隻濺起一溜火星,根本無法破防!巨蛙隨意一甩頭,一股腥風便將影舞逼退。
妙手真人則不斷彈出各種束縛、遲緩的符籙,打在巨蛙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兩位化神執事更是連靠近都不敢,隻能遠遠釋放法術騷擾,但連巨蛙的皮都蹭不破。
第一次交鋒,高下立判!這巨蛙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他們所有的攻擊都難以對其造成有效傷害,而巨蛙隨意一擊,都需要他們全力抵擋才能化解。繼續硬拚,必敗無疑!
“不能力敵!”林昊一邊閃避著巨蛙不斷拍下的巨掌和神出鬼冇的長舌,一邊急速思索對策。推演之足瘋狂運轉,分析著巨蛙的弱點。
“它的攻擊主要依賴肉身和長舌,術法單一,但防禦太強!弱點……眼睛?不,眼皮太厚。口腔內部?或許可行,但風險極大。它的腹部相對柔軟,但很難攻擊到……”
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土著,林昊心中一動:“這巨蛙被他們稱為聖獸,似乎受他們供奉……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他立刻傳音給蘇星河:“星河,嘗試用光暗幻術,模擬那老祭司的氣息和祈禱波動,乾擾巨蛙的判斷!岩罡長老,準備大地脈動,製造混亂!影舞,妙手道友,掩護我!我要接近那老祭司!”
蘇星河聞言,立刻變幻法訣,光暗領域不再硬抗,而是化作無形的波動,模擬出與那老祭司身上相似的、帶著原始崇拜意味的妖力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向巨蛙。
巨蛙的動作明顯出現了一絲遲疑,血紅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攻擊節奏慢了一拍。它似乎分辨不出哪邊纔是真正的“信徒”。
岩罡雙腳踏地,土係仙元瘋狂注入地下,整個丘陵地帶開始微微震動,地麵開裂,碎石翻滾,進一步乾擾巨蛙的感知。
影舞和妙手真人則全力釋放出各種光影、煙霧法術,遮蔽視線。
趁此良機,林昊身形如電,施展出精妙絕倫的遁術,繞過巨蛙的攻擊範圍,直撲那癱軟在地的老祭司!
那老祭司見林昊衝來,嚇得魂飛魄散,剛要尖叫,林昊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一隻手按在他的頭頂,混沌仙元瞬間侵入,將其製住,另一隻手則奪過了他手中那根鑲嵌著幽綠寶石的木杖!
“讓你那‘聖獸’安靜下來!否則,死!”林昊的聲音冰冷如刀,傳入老祭司腦海,強大的神識威壓讓他幾乎崩潰。
老祭司渾身劇顫,感受到死亡的氣息,哪裡還敢反抗,用儘最後力氣,朝著巨蛙發出幾聲淒厲的、帶著特殊韻律的嘶吼。
那巨蛙聽到這嘶吼,眼中的暴戾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和順從。它龐大的身軀停了下來,猩紅的長舌也縮了回去,發出幾聲低沉的“咕呱”聲,似乎是在迴應。
林昊心中稍定,果然,這些土著有與這“聖獸”溝通的方法。他製住老祭司,就等於暫時控製住了這頭凶物。
“告訴他們,我們立刻離開,讓他們不得阻攔!”林昊繼續命令道。
老祭司不敢違抗,又朝著巨蛙和那些目瞪口呆的土著戰士吼了幾句。
巨蛙低吼一聲,緩緩退回了水潭之中,隻露出半個腦袋,血紅的眼睛依舊盯著林昊,但不再攻擊。那些土著戰士也麵麵相覷,不敢上前。
林昊製住老祭司,緩緩後退,與蘇星河等人彙合。
“走!”林昊低喝一聲,小隊保持著警惕陣型,迅速向丘陵另一側退去。
直到退出了足夠遠的距離,徹底脫離了巨蛙的視線和那些土著的包圍,林昊才鬆開老祭司,將木杖扔還給他,冷聲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若再糾纏,休怪林某無情!”
那老祭司接過木杖,驚魂未定地看了林昊一眼,連滾帶爬地帶著手下逃回了丘陵深處。
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總算以這種取巧的方式化解。
眾人鬆了口氣,但心情並未輕鬆。這萬沼界,比想象中更加危險和複雜。
“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林昊望著遠方更加荒蠻的山脈,沉聲說道。
前路,依舊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