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的休整,在寂靜中倏忽而過。冰崖暗穴內,靈氣在聚靈陣的作用下緩緩流淌,滋養著每個人的身心。
影舞盤膝坐在一角,呼吸悠長,周身氣息與陰影融為一體,快速恢複著消耗的心神與仙元。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眸中的疲憊已一掃而空,重新變得銳利而清澈。
林昊與蘇星河幾乎同時結束調息。林昊周身混沌之氣內斂,氣息沉凝如深淵,之前的消耗儘數彌補,狀態更勝從前。蘇星河光暗流轉,氣息愈發圓融,彷彿與周圍環境達成了某種更深層次的和諧。
岩罡與妙手真人也相繼收功。岩罡體表的岩甲光澤恢複,氣息厚重穩固。妙手真人臉色紅潤,傷勢已無大礙,隻是損耗的本源還需時日慢慢溫養。
“狀態如何?”林昊目光掃過眾人。
“已無大礙,可全力一戰。”岩罡甕聲道。
“老夫亦能跟上。”妙手真人點頭。
影舞起身:“我已恢複,可以出發。”
“好。”林昊頷首,“按計劃行事。影舞,你先行帶路,前往與兩位執事彙合。途中務必隱匿行蹤。”
“明白。”影舞應道,身影一晃,已如輕煙般融入洞口的水幕陣法,消失不見。她將在前方探路,並留下隱秘的路徑標記。
林昊四人稍等片刻,待影舞走遠,也悄然離開暗穴。蘇星河的光暗領域再次展開,將四人氣息完美隱匿,沿著影舞留下的標記,向著西南方向的隕石帶潛行。
離開寒潭區域後,環境逐漸變化。地下暗河彙入一條更寬闊的水道,水流湍急,水中開始出現一些散發著微弱磷光的水草和魚類,靈氣也漸漸活躍起來。但眾人不敢有絲毫大意,依舊保持著高度警惕,沿著水道邊緣的陰影地帶快速移動。
途中,他們果然感應到幾股強大的神識從遠處掃過,有黑岩界特有的灼熱煞氣,也有幾道陰冷陌生的氣息,顯然都是被幽冥眼爆炸吸引而來的勢力。好在蘇星河的隱匿手段高超,加上距離尚遠,均有驚無險地避開了。
約莫疾行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密集的隕石帶。無數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懸浮在水中,相互碰撞,形成複雜的障礙區。影舞的標記指向隕石帶深處。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間,避開能量亂流和移動的隕石。最終,在一顆巨大的、內部中空的隕星核心,找到了在此等候的影舞和兩位化神執事。
兩位執事見到林昊等人,激動不已,連忙上前行禮。他們傷勢在影舞提供的丹藥和此地相對穩定的環境下,已穩定下來,雖戰力未複,但行動無礙。
“情況如何?”林昊問道。
“回林長老,”一位執事恭敬答道,“我等在此隱匿,期間有三波神識掃過,但未深入探查。附近暫無異常。”
影舞補充道:“我探查過周邊,從此地向西約千裡,便是‘寂滅星塵帶’的邊緣。那裡空間紊亂,能量風暴頻繁,確實罕有修士踏足。”
林昊點頭,取出“樞”字令牌,嘗試感應西方。令牌傳來一絲微弱的、指向性的空間波動,似乎與影舞所說的方向吻合。
“事不宜遲,我們即刻進入星塵帶。”林昊決斷道。
小隊彙合後,規模稍大,隱匿難度增加。蘇星河將光暗領域擴張至籠罩六人,消耗也隨之增大。眾人更加小心,由影舞在前引路,林昊持令牌感應方向,朝著那片被稱為“寂滅星塵帶”的危險區域進發。
越是靠近星塵帶,環境越發惡劣。水流變得狂暴,水中充斥著細密如塵埃般的能量顆粒,這些顆粒蘊含著混亂的屬性之力,不斷侵蝕著護體仙光。視線嚴重受阻,神識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不足百丈。耳邊是能量風暴呼嘯的尖嘯聲和隕石碰撞的轟鳴。
終於,一片望不到邊際的混沌景象出現在眼前。這裡已不再是清澈的水域,而是充斥著五顏六色、狂暴能量流的光怪陸離世界。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閃電般時隱時現,扭曲的光線將一切都映照得光怪陸離。這裡,便是寂滅星塵帶。
“跟緊我,注意規避空間裂縫和能量潮汐!”影舞的聲音在眾人識海中響起,她如同最靈巧的遊魚,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穿梭。
林昊全力催動推演之足,雙眸混沌之光閃爍,艱難地預判著前方最危險的區域,並通過令牌微調方向。蘇星河的光暗領域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也受到了極大壓製,隻能勉強維持隱匿,並不斷扭曲襲來的能量流。
岩罡與妙手真人則全力護住兩位化神執事,抵擋著無處不在的能量侵蝕。
行進速度大大降低,每一步都如同在雷區漫步。不時有巨大的能量團轟然炸開,或有隱藏的空間裂縫突然出現,險象環生。好在眾人配合默契,實力強橫,雖有驚,卻無險。
如此艱難前行了約半日,按照令牌的指引和影舞的記憶,他們已深入星塵帶腹地。周圍的環境愈發詭異,甚至出現了一些違背常理的現象,比如倒流的水瀑、凝固的閃電、以及散發著奇異引力的能量漩渦。
“前方有強烈的空間波動殘留!”影舞突然傳音警示,身影停在了一片相對平靜、但空間褶皺極其複雜的區域前。
林昊凝神感應,果然察覺到前方虛空中有無數細微的空間漣漪盪漾,彷彿有什麼東西剛剛經過,或者……有什麼東西隱藏在那裡。令牌的指向性波動在此地也變得有些紊亂。
“小心探查。”林昊示意眾人停下,隱匿氣息。
影舞身影融入陰影,悄然向前摸去。片刻後,她返回,語氣帶著一絲凝重與疑惑:“前方發現一處……廢棄的遺蹟。像是一個古老的傳送平台,但損毀嚴重。平台周圍有……戰鬥痕跡,很新!而且殘留的氣息……很古怪,混雜著死氣、一種灼熱的炎力,還有……一絲微弱的、類似蘇長老的光暗之力,但更加暴戾混亂。”
眾人心中一凜。有戰鬥?還有光暗之力?
“過去看看,極度小心。”林昊沉聲道。
在影舞的帶領下,眾人小心翼翼地穿過一片扭曲的空間屏障,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倒吸一口冷氣。
一片相對平坦的虛空之中,殘存著一個由某種未知黑色金屬構築的圓形平台,平台巨大,直徑超過千丈,但此刻已佈滿裂痕,邊緣崩塌,中央的符文完全黯淡。平台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法器殘片和焦黑的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能量湮滅後的焦糊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一側,殘留著一道巨大的、彷彿被利爪撕裂的空間裂縫,裂縫邊緣還縈繞著絲絲縷縷的漆黑死氣。而平台另一側,則有一片區域被灼熱的炎力燒灼得晶體化。而在平台中央,幾處不起眼的角落,確實殘留著極其微弱的、充滿了混亂與毀滅意蘊的光暗能量波動。
“是骸骨盟的死氣!還有黑岩界的炎力!”岩罡肯定道,“那光暗之力……絕非蘇長老所為,充滿了邪惡與混亂。”
林昊蹲下身,仔細檢查那些光暗殘留,眉頭緊鎖:“這光暗之力……似乎被某種東西汙染了,或者說,其本源就充滿了毀滅性。與星河中正平和、陰陽互濟的光暗大道截然不同。”
蘇星河也感應著那殘留的氣息,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厭惡:“這力量……令人不適。像是光暗的……墮落麵。”
“看來,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不止一撥人到達過這裡,並且發生了衝突。”妙手真人分析道,“骸骨盟、黑岩界,還有那使用詭異光暗之力的第三方……”
影舞補充道:“戰鬥痕跡很新,不會超過一日。而且,從殘留的能量看,衝突相當激烈,至少是真仙級彆的交手。”
林昊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平台和遠處的黑暗:“這古傳送陣已毀,無法使用。但此地不宜久留。那交戰的雙方,或許還未遠離,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窺視。”
他心中升起強烈的不安。原本以為找到古航道能悄無聲息地返回,卻冇想到這裡早已成為新的漩渦中心。那詭異的第三方勢力,更是增添了無窮變數。
“改變路線,立刻離開此地!”林昊當機立斷。
然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
“嗡!”
一股冰冷、邪異、充滿了貪婪與毀滅慾望的龐大意誌,如同潮水般從遠處黑暗中席捲而來,瞬間鎖定了平台上的眾人!
緊接著,一道沙啞、彷彿無數靈魂哀嚎彙聚而成的怪笑聲,在眾人識海中響起:
“嘖嘖嘖……又來了幾隻小蟲子……還是帶著……令人垂涎的光暗氣息……正好,本座剛甦醒,需要些……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