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護所內,時間彷彿失去了流速。隻有白玉池中汩汩湧出的清泉,和空氣中緩緩流淌的精純靈氣,證明著光陰的細微前行。
林昊盤膝坐於池邊,雙目微閉,心神沉入體內。混沌仙元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了甘霖,貪婪地汲取著周圍平和而濃鬱的水靈之氣。與幽冥眼激戰、引爆後手、亡命奔逃帶來的沉重傷勢,在這充滿生機的環境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著。斷裂的經脈被溫和的水靈之氣滋養、接續,黯淡的識海在寧靜的氛圍中緩緩修複,過度催動推演之足帶來的神魂刺痛感也逐漸平息。他並未急於求成,而是引導著靈氣一絲絲、一縷縷地浸潤周身,夯實著真仙中期的根基,甚至因禍得福,對混沌大道包容、演化的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蘇星河靜坐於他身側,姿態優雅,周身光暗氣息自然流轉,與這水靈秘境竟有種奇異的和諧。光與暗不再是對立,而是化作了滋養她本源的陰陽兩極。她的臉色恢複紅潤,氣息愈發淵深縹緲,光暗領域收放之間,與整個庇護所的隱匿禁製隱隱共鳴,顯然收穫不小。真仙中期巔峰的修為徹底穩固,甚至隱隱觸摸到了後期的門檻。
傷勢最重的妙手真人,此刻正將半身浸在白玉池中。池水蘊含的磅礴生機透過毛孔湧入,配合他服下的療傷丹藥,效果驚人。他背後那被死氣侵蝕的傷口處黑氣不斷被逼出,在池水中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他原本萎靡的氣息逐漸強盛起來,臉上也有了血色。
岩罡冇有浸泡池水,而是直接坐在玉池邊緣,雙手按在溫潤的地麵上。厚土界的功法讓他更能從大地(即便是水府中的玉石地基)中汲取力量。土黃色的仙元沉穩厚重,修複著他破損的岩甲和震盪的臟腑。他的恢複速度雖不如林、蘇二人迅猛,卻最為紮實穩固。
寂靜中,隻有悠長的呼吸聲和泉水的輕響。
約莫過了大半日,妙手真人長籲一口氣,率先睜開眼,眼中精光重現。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驚喜道:“這池水真是神效!老夫的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本源虧損也彌補了大半!”
岩罡也緩緩收功,沉聲道:“此地靈氣中正平和,於療傷有奇效。我也恢複得差不多了。”
林昊與蘇星河幾乎同時睜開雙眼。林昊眸中混沌之光內斂,氣息沉凝如水,顯然已恢複至巔峰狀態,甚至略有精進。蘇星河清冷的眸子更加深邃,光暗流轉,令人難以捉摸。
“恭喜二位長老康複。”林昊微微一笑,隨即神色一正,“我等狀態既複,當務之急,是商議下一步行動。”
他將在牆壁上獲得的資訊,關於“靜靈源眼”作為通道節點、需要特定法訣開啟,以及關於“鎮海碑”和“四象源珠”的警告,詳細告知了岩罡與妙手真人。
“鎮海碑?四象源珠?”岩罡濃眉緊鎖,“如此說來,幽冥眼之患,遠未根除?我等此番,隻是暫緩其爆發?”
蘇星河清冷道:“蝕靈幽煞經此一劫,縱未湮滅,也必受重創。短期內應無力為禍。但隱患長存,確需設法根除。隻是鎮海碑與源珠下落不明,此事急不得。”
妙手真人撫須沉吟:“當務之急,是安全離開此地,與風絮界主他們會合,從長計議。既然此‘源眼’可通外界,林長老又有令牌在手,當可一試。”
林昊點頭:“正該如此。根據資訊,開啟通道需以令牌為引,輔以特定法訣,彙聚此地水靈之源。通道開啟時間短暫,且可能引起空間波動,需速戰速決。”
他起身走到廳堂中央,目光掃過四周:“在開啟通道前,我們需做好萬全準備。第一,探查外界情況。通道開啟的動靜可能引來注意,需知外麵是何處境。第二,確定通道彼端落點,避免傳入險地。第三,做好遭遇攔截或追擊的準備。”
“林長老所言極是。”岩罡表示讚同,“我等雖恢複實力,但若出去便落入重圍,亦是麻煩。”
蘇星河走到一麵光滑的牆壁前,伸出纖指,光暗之力在指尖流轉,輕輕點向牆麵。牆壁泛起漣漪,竟顯現出一片模糊的水鏡景象。景象中,依舊是混亂的能量亂流和破碎的空間,但比他們進來時似乎平靜了一些。“光暗之力可藉此地禁製,勉強窺探外界一隅。目前看來,附近暫無強大氣息徘徊,但遠處仍有能量擾動,應是爆炸餘波或其他勢力活動。”
“看來爆炸的混亂還未完全平息,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林昊沉吟道,“至於通道彼端,資訊提及是通往水府外圍的一處相對安全的‘寂水寒潭’,但年代久遠,地形或有變化,需謹慎。”
他再次取出“樞”字令牌,走到那口白玉池邊。“開啟通道,需引動此地水靈之源,彙於令牌。我會嘗試溝通令牌中的法訣資訊,還需諸位助我一臂之力,尤其是星河,你的光暗之力或可助我穩定空間波動。”
蘇星河頷首,走到林昊身側。岩罡與妙手真人也凝神以待,隨時準備輸出仙元。
林昊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令牌深處,循著之前獲得的資訊流,尋找那開啟通道的法訣。令牌表麵的水紋再次亮起,一道道複雜玄奧的符文虛影自令牌中浮現,融入林昊的識海。
“找到了!”林昊低喝一聲,雙手結印,按照法訣指引,將混沌仙元注入令牌。同時,他引導著白玉池中磅礴的水靈之氣,化作一道清泉,彙向令牌。
“嗡——!”
令牌爆發出璀璨的藍色光輝,一道光柱自令牌頂端射出,打在廳堂穹頂中央。穹頂上的星辰圖案驟然亮起,快速旋轉,形成一個漩渦狀的通道入口雛形。入口內一片混沌,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通道正在形成!但空間不穩!”林昊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和撕扯力從通道入口傳來,維持通道需要消耗海量的仙元和精準的掌控。
“我來助你穩定空間!”蘇星河清叱一聲,雙手虛按,光暗之力化作兩道交織的鎖鏈,纏繞住通道入口,竭力撫平那狂暴的空間漣漪。光暗之力對空間的獨特掌控效果顯現,通道的穩定性明顯增加。
“我們也來!”岩罡與妙手真人對視一眼,同時將精純的仙元注入林昊體內,助他支撐令牌的運轉。
四人合力,仙元奔湧。通道入口逐漸穩定、擴大,最終形成一個直徑約丈許的、穩定的藍色漩渦光門。光門另一端,隱約可見一片幽暗的水域景象,似乎正是資訊中提到的“寂水寒潭”。
“通道已成!但維持不了太久!走!”林昊感到仙元消耗巨大,立刻喝道。
“我先探路!”岩罡毫不猶豫,率先化作一道黃光,衝入光門。
片刻後,他的神念傳回:“安全!速來!”
“妙手道友,你先請!”林昊對妙手真人道。
妙手真人點頭,緊隨其後冇入光門。
林昊與蘇星河對視一眼,默契點頭。蘇星河維持著光暗鎖鏈,林昊則全力支撐著通道。
“撤!”林昊低喝一聲,與蘇星河同時收力,身形如電,向後疾退,瞬間冇入光門之中!
就在兩人進入光門的刹那,失去支撐的通道劇烈扭曲,隨即轟然閉合,消散無蹤,廳堂內恢複了平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庇護所內,隻餘下白玉池水依舊汩汩流淌,等待著下一個有緣人的到來。
而林昊四人,則踏上了歸途,也踏上了通往更大謎團與挑戰的新起點。